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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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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狱
那之后赵一成了柏舟的暗线，负责观察褚鹤鸣的动向，一连三日过去，王燕燕终于待不下去了，她准备带着褚鹤鸣直接走。
赵一这才拿出子母蛊的解药，告诉柏舟他今夜会去接近褚鹤鸣喂她服下解药，随后褚鹤鸣会装作被控制留在王燕燕身边当内应。
柏舟同意了，她近日一直在组织灾后重建，从城里留下的几位绥县厨房师傅口中得知了绥县府衙与山匪勾结，天灾中残害百姓的事，不少百姓出事前逃走了，剩下的人他们一概不知。
紧接着柏舟便又从十几户人家的地窖里救出了上百十号人。
每当柏舟走出门，正在领粥的百姓们就会纷纷朝她跪下，高呼着：“感谢小青天，感谢小青天。”
柏舟不太适应，从那之后出门便躲着大家走。
可毕竟找到的百姓还是少数，问过之后柏舟又带着人从绥县边的乡下又救出不少人，但很奇怪，救出来的人大多是妇孺，城中青壮男子基本没有人影。
一封封奏报从她手中流入京城，褚鹤鸣的消息被她隐瞒了很久，圣上知道后北大营的带兵宁王爷立马就动身来了绥县，黎王谋反没有罪证，柏舟被抓那也动不了皇上什么，可是世子失踪不是小事。
柏舟带着人出城门去迎接。
宁王爷坐在马车中，车队看见柏舟停了下来，但他没有下车。
柏舟约莫也知道他是在因为自己被褚鹤鸣救了反而忘恩负义，时至今日还没有去救她，甚至隐瞒敌情憋着怒气。
以身诱敌一事，她与褚鹤鸣商量过，不能告诉任何一个除了她们三人以外的人。
故柏舟也只好承受这怒火。
她谦卑地走至马车边，对着宁王车架行了大礼，跪趴在地：“罪臣柏舟拜见王爷。”
一刻、两刻……头顶的太阳都偏移去了老远，马车里才传来宁王爷的声音。
宁王爷抬手掀开窗帘，连面子都懒得装：“这不是柏大人吗？车马劳顿本王一不留神睡过去了，让大人久等了。”
柏舟抱着手：“绥县已恭候王爷多时，已备好酒菜为王爷接风洗尘。”
宁王爷哼笑一声：“绥县灾情甚重，柏大人还如此铺张，本王十分痛心啊。”
“回王爷，都是城中百姓听说您宝驾将至特意从家中呈来，只为感谢皇恩浩荡，浓浓鱼米情，柏舟万不敢当。”
柏舟既然这样说，宁王又能拿她怎样呢，百姓叩谢皇恩而已。
“哼。”宁王爷放下窗帘，下令道，“入城。”
车队缓缓入城，柏舟扶着膝盖起身，冬蝉立马上来搀着她。
“大人……宁王这……”
柏舟摇头。
“姨夫心中有气，让他出出气也是应该的。”她看着宁王车马徐徐进城，心中疑惑，“只是我怎么觉得姨夫的声音有些耳熟……好像……”
“像什么？”
柏舟一笑置之：“应当是我记错了，走吧，别让姨夫久等。”
柏舟在府衙设宴，可是宁王根本没来，她没有办法，吩咐人将饭菜送到宁王房间，自己囫囵吃了两口便又直接出去忙了。
夜里府衙灯火通明，一道身影偷偷溜进了宁王爷的屋子。
“如何？”
“你怎么能这个时候来！”宁王爷很不悦，府衙周围都是柏舟的人，这样贸然前来若是出现意外与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黑影自负道：“放心，我对绥县府衙熟悉得很，公子等不及了，不能再拖。”
“柏舟并不知情，今日让人探查过了，他们现在根本没有任何线索。”宁王爷坐在黄花梨木的罗圈椅上不满的回复。
黑影点头，丢给他一个东西，宁王抬手接过来：“不出两日，公子便会朝圣入京，你必须把你手下的人管好。”
宁王看着他扔过来的玉佩，这是褚鹤鸣的，将玉佩握得紧紧的：“知道了。”
“放心，小殿下她如今乖得很，不会出事的。”说完又一闪而出，留下宁王在屋内望着被打开的窗户出神。
“大人，有个黑衣人进了宁王爷的房间。”
柏舟腾地从榻上起身：“什么！你亲眼所见？”
“属下亲眼所见。”
柏舟眼珠转了转：“能看清是谁吗？”
“看不清，但是此人很熟悉府衙布局，一路上几乎是抹黑行进。”
“知道了，先别打草惊蛇，赵一回来让他立刻来找我。”
“是。”
第二日柏舟天不亮就醒了，她眼皮跳得厉害，真感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她照旧从侧门出了院子，去灾民棚子里看了一圈。
刚忙完就收到了左工明的消息，失踪的百姓，找到了！
她被下属带着，出了城门朝着东边走，越过一个小山坡后，她看见了等候在路边的左工明。
跳下马，直接开口问：“左大人，百姓们在哪？”
左工明面色惨白，从身后随行人员手里拿过一张遮盖口鼻的帕子递给柏舟：“柏大人，您先戴上这个。”
柏舟依言掩住口鼻，心里一跳。
左工明带着她进了路尽头的矿洞。
刚一靠近，一股令人发寒的气味就冲上头顶，她的心好像被人用铁索捆住吊在半空，晃个不停。
左工明缓缓开口：“大人，这下面是一个铁矿……百姓们……都在下面。”
柏舟带着满心的怀疑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走向湿滑阴暗的地底。
直到干涸了发黑血液出现在她手扶着的洞壁上，直到发出臭味的尸体一具具出现在她眼前，直到数不清的断肢残骸堆在她脚边。
她险些摔倒在地，幸好身后的人及时搀扶住她。
她再也忍不住了，这些人、是谁的丈夫？是谁的孩子？又是谁的父亲？谁的叔伯？
她一口血喷涌而出，浸湿了她脸上的布巾，她眼前一片黑暗，黑暗中无数幽魂伸出手来拉扯她的手臂、她的腿脚、她的躯壳、嘴里发出一阵阵痛苦的啼哭。
眨眼再看，一切都是虚幻，只余下这炼狱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