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雨》钟述

8、钥匙

　　春的钥匙，是回暖的阳光和气流，它们带来生命，并自私地给这个季节取名为“春。”似乎吝啬无比。

　　可他们又把温暖献给那些垂死的生命，让它们从荒芜中得以复活，不在麻木地认命运摆布，而是自由盎然地绚烂出独属于它们的生命色彩。

　　…………

　　时间来到了次年的4月，微风吹拂，晴天里盛开的花儿和街道上的人们都带着笑…独属于春天的浪漫，也给欧阳光雨的花店带来了源源不断的顾客……

　　“您好……两位想要什么花？”欧阳光雨亲切地询问，带着笑脸，看起来温柔而友善，又不失一份庄重。

　　“宝宝，你想要康乃馨吗？”

　　“嗯……我觉得玫瑰更好看……”

　　“其实百合花也不错啊……”

　　“会不会栀子花更好?”

　　店门口，一对情侣正在为买花一事纠结。

　　争论了半天，两个人的争论有点让魏佳鸣耐不住性子了。

　　“打扰一下，请问两位在一起多久了?”欧阳光雨满含笑意地问道。

　　空气中终于得以恢复了一丝缄默。

　　“嗯……两个月……”女生率先开口。

　　“买束郁金香吧……适合你们这对新人。”说罢，欧阳光雨捧起那束白粉色的郁金香花束，花束都是欧阳光雨一个人设计的，很好看，也很有华丽风格的创意。

　　“好看！”男生和女生看了看花束，异口同声说道。

　　“那我们买了，多少钱?”欧阳光雨把花束递给女生，男生开口问价。

　　“20块……”欧阳光雨回道，那个男生先是楞了一阵儿，仿佛被这便宜的价格吓得以为这里边是不是下毒了，然后才缓过神付了钱，跟着一旁笑眯眯的女孩走了。

　　……刚才怎么呆住了?太贵了吗？欧阳光雨不由得想到……

　　他还没想清楚，就来了下一个客人。

　　…………

　　“您好，您想要什么花?”

　　……

　　把这句话重复了十九遍之后，欧阳光雨终于完成了今天上午的工作。

　　他瘫坐在沙发上，悠悠闲闲地吃着给自己坐的混沌。

　　阳光刚好洒进花店里，欧阳光雨感到宁静而舒适。

　　看了看窗外大树上扑朔着飞的鸟，欧阳光雨似乎有些困了。

　　下午是花店的“冰冻”时间，虽然天气好，但是顾客比上午少得不能再多了。

　　欧阳光雨打了会盹，醒了便想到一件事。

　　“魏佳鸣说他最近想吃鲜花饼，要不给他做些?”

　　说罢，欧阳光雨便偷偷溜到了花店门口的超市里，出门没忘了锁店。

　　等买了一点成品的玫瑰馅儿，欧阳光雨匆匆小跑回了花店，看见了一个身穿卫衣，外面又叠了一层外套的男人，个子偏高，身上还散发着柑橘香水的气味，正站在门口苦苦地等着。

　　欧阳光雨快速思考了一番，走过去问道“是俞先生吗?”

　　那个男人温文地答道“嗯……”

　　“对不起忘了您的订单，我这就把成品给您！”欧阳光雨慌张地给男人道歉，随即跑回去，用钥匙打开锁住的花店。

　　他翻箱倒柜，在自己的座位旁的角落，发现了那束纯洁无比，简明大方的桔梗花花束，花束里只有一株桔梗花，但它纯洁无边，好像刚刚经受春雨洗涤一般。欧阳光雨快速拿到它，急匆匆地冲出店把花束给了俞先生。

　　“劳烦你了店长…”俞先生礼貌地答谢，也匆匆走开了。

　　…………

　　意外并没有阻拦欧阳光雨做鲜花饼的脚步，他索性关了店。

　　不急不忙地回了家，进了厨房围上围裙，按着网上的教程一步一步来。

　　先是揉面，又是倒水，包馅，围裙上里面被染的白花花的。

　　……欧阳光雨从两点半忙活到了五点半，天到了黄昏，夕阳轻乎乎，暖唧唧地落在厨房的烤箱上……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欧阳光雨自制的鲜花饼就这样出炉了。

　　他用纸巾擦了擦脸上朦出的一层轻汗，又将那些烤好的鲜花饼摆盘冷却。

　　…正恍惚间，后背突然被人轻轻地搂住，眼眸的上方传来一阵温柔地轻音。

　　“做什么呢，这么香……”

　　循着声音，欧阳光雨回答“你前几天不是说想吃鲜花饼，我都给你做好了。”

　　“谢谢宝宝…”魏佳鸣吻了吻欧阳光雨的耳朵。

　　“别亲了，好热，快去吃吧……”欧阳光雨往一边儿侧了侧。

　　……五分钟后，欧阳光雨边擦着汗边带着鲜花饼出了厨房。

　　魏佳鸣坐在沙发上，看到欧阳光雨出来，连忙走过去接住盘子，放在茶几上。

　　“累了吧？”魏佳鸣看着欧阳光雨皙白的脸上，不住地滚落汗珠，便帮他解了围裙，放在一旁的板凳上。

　　“天天让你给我做饭，我都不好意思…”欧阳光雨眼神含光对魏佳鸣嘟囔道。

　　“乖…浴室的热水器我刚刚已经调好了，你去冲个澡吧…”魏佳鸣揉了揉欧阳光雨左侧的鬓发，对他温和地说道。

　　“好的……”欧阳光雨欣慰地点了点头，便拿起浴巾进了浴室。

　　听着哗啦啦的水声开始响起，魏佳鸣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茶几上的鲜花饼，那玫瑰花的香味，夹杂着糖的甜味，混合成一缕浪漫的气味，攻陷了魏佳鸣的鼻子，他终于忍不住拿起来尝了一口。

　　香甜软糯的味道在魏佳鸣口腔中迸发，也将他的思绪，拉回了那个春天。

　　9岁那年，魏佳鸣早早出了们找街上的孩子们玩，可是因为一些变故，他敲了几家邻居的门，里面出来的大人都说自己的孩子不在家。

　　魏佳鸣就这样灰溜溜地在街道上面站着，看向远方，春风吹过刚化得翠绿的柳树，一个肤白体瘦的孩子正坐在下面，他手指婆娑着动，正做着什么东西。

　　这把魏佳鸣搞得好奇，他悄悄走进，看了看……

　　那男孩正用筷子搅着什么东西……魏佳鸣禁不住好奇，坐在了那男孩旁边。

　　用着稚嫩天真的嗓音问道。

　　“你在做什么啊？”

　　柳下男孩沉默了半会儿，瞥了魏佳鸣一眼，有些迟钝地说道。

　　“我在做玫瑰花馅料……”

　　“做这个干嘛？”魏佳鸣伸着小手，继续追问道。

　　“做鲜花饼呐！”那个名叫欧阳光雨的男孩，终于肯正脸看魏佳鸣一眼了，他用手挖了一点馅料，搁在魏佳鸣的手心上。

　　“鲜花饼?是用鲜花做的吗？”魏佳鸣尝了尝，觉得美味就问道。

　　“嗯。”欧阳光雨搅得越来越慢了……

　　……这段回忆，让欧阳光雨一直以为是他们的第一次相遇，而魏佳鸣却持反对意见，说他们在四岁时他们就已经在一块儿玩了，在烈歌节的活动上，一起牵着小手，去村子里田野的角落，找漂亮的小花。那时候，欧阳光雨还有亲爸亲妈，还有美好发家庭。天空上还有繁多的星星。

　　……魏佳鸣正傻楞着，欧阳光雨便洗完澡出来了。

　　他穿着浴袍，舒坦地躺在沙发上。

　　“吃傻了?”欧阳光雨偷乐着看着魏佳鸣。

　　“没有……想你了。”魏佳鸣便嚼着饼便说道。

　　“这才过去几分钟就想我了?”欧阳光雨戳了戳魏佳鸣的肩窝。

　　“哼哼哼”魏佳鸣笑着不语，过会儿又想起来“我给你吹头发来……”

　　——欧阳光雨坐在沙发上，魏佳鸣坐在他后面，细心地吹干欧阳光雨的头发，他又想起来，第一次给欧阳光雨吹头发时，欧阳光雨脸红的样子了，忍不住在心里乐了乐。

　　“鲜花饼好吃吗？”他面前传来了正幻想的人的声音。

　　“好吃！”魏佳鸣语气激动地对欧阳光雨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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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今天晚上不做饭了，就吃鲜花饼吧……”欧阳光雨手指划啦一下嘴唇，乐滋滋地提议。

　　“不不不，还得整点饮料，我怕你噎着……”魏佳鸣打起反对票。

　　“啊?”欧阳光雨面露惑色。

　　…………

　　19:54

　　两人吃完了所有的鲜花饼……

　　“好撑了……”欧阳光雨蜷在沙发上，靠着魏佳鸣的胳膊。

　　“要不咱们出去走走?”魏佳鸣轻轻拍了拍欧阳光雨的手。

　　“去哪啊？”欧阳光雨扭头朝魏佳鸣眨了眨眼睛。

　　“你花店旁边，有一个刚建成的枫叶公园，咱们去走走吧……”魏佳鸣说罢便起身，顺便把欧阳光雨也拉起来。

　　“诶?我都不知道啊……”欧阳光雨露出“没听说过”的表情。

　　……春夜，月明星稀，微风痒人。

　　魏佳鸣和欧阳光雨进了那个公园，进了门后，就有一个四周亮着灯的小湖泊，魏佳鸣和欧阳光雨在那边儿聊了一会儿。

　　“光雨，最近忙吗？”魏佳鸣问道

　　“我跟你说，我现在一天能卖20单！”欧阳光雨用手比了个二十的样状。

　　“光雨真棒…”魏佳鸣不吝夸奖，手绕过欧阳光雨，抚了抚欧阳光雨的后发。

　　欧阳光雨似乎带着自豪，脸上泛起笑……

　　“等你那一阵儿闲了，我教你弹钢琴怎么样？”魏佳鸣捡起欧阳光雨垂落在裤膝处的手。

　　“行啊……”欧阳光雨目光从月亮上，移到魏佳鸣的眼眸。

　　…………

　　“月色真美啊……”一旁的男人说道。

　　…………

　　他们游遍了整个公园，也累了，也困了，况且，明天还是工作日，魏佳鸣就嚷嚷着早点回去了。

　　“佳鸣！”欧阳光雨走着，突然唤了魏佳鸣一声。

　　“我想那个……”欧阳光雨结结巴巴看着……扭过头正看向自己的人。

　　“诶，真拿你没办法，乖，上来吧”魏佳鸣蹲在了地上，利索地接住了欧阳光雨伸来的双腿。

　　“有男朋友真好……”欧阳光雨点了点魏佳鸣的耳朵，像是在答谢。

　　月光和路灯的光下，魏佳鸣被着光雨回家。

　　这样的路，魏佳鸣走了有好几遍，欧阳光雨很轻，其实背起来不费劲，比健身房那些哑铃什么的轻多了。

　　背上的人，总喜欢用下巴蹭着魏佳鸣的后脖筋了，连闹带笑的，似乎这样做，就会让魏佳鸣觉得自己轻一些。

　　“喜欢你……”欧阳光雨闭上眼睛

　　“喜欢谁啊?”魏佳鸣喃语着问道

　　“喜欢我男朋友……”欧阳光雨利落地开口

　　“到底喜欢谁啊？”魏佳鸣继续追问，语气带着假装的疑问与期待。

　　“我喜欢你啊……魏佳鸣——”欧阳光雨语气有些幼稚地说道，但这样的话总是能让魏佳鸣心底绽出一朵花来。

　　在安静又喧嚣的夜里，两人为这世界又填了一份温馨的色泽。

　　…………

　　到了家里，他们看了会儿电视和手机，便一块儿上床睡觉了。

　　家里最近总是很干净，可能是因为魏佳鸣和欧阳光雨这段都很忙，很多时间都不在房子里的原因吧。

　　……

　　他们又聊了一会有的没的

　　快11点了。

　　“乖乖，困了就睡吧……”魏佳鸣看着身旁，额上系这眼罩的欧阳光雨，帮他把眼罩拉了下来。

　　“那我睡咯！”欧阳光雨困倦地道了一声。

　　“晚安……”魏佳鸣轻拍了拍欧阳光雨胸前的那层被子。

　　…………

　　魏佳鸣找不到手机充电器了，他侧着身子，翻找起床头柜来。

　　一层、两层，三层?第三层打不开……

　　可能是东西太多堵住了吧，可能要用钥匙才能打开。

　　魏佳鸣蒙蒙地抬头，动了动胳膊，才发现充电器只是在自己枕头底下放着而已。

　　他毫不犹豫将充电器插上，把手机充上电。

　　便也在黑暗的床上，拥着光明，抱着欧阳光雨睡了，这是给欧阳光雨的安全感，也是给他自己的。

　　…………

　　要知道，有些东西，是终究锁不住的，爱不需要钥匙来开启，它只需要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