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雨》钟述

7、冰川上的蝴蝶

　　两个月后的冬天……

　　舵阳市。

　　天空下起小雪，窗户上起了一层淡淡的薄雾。

　　窗内的两人舒舒服服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打着盹。

　　那个穿着米白色毛衣和黑色棉裤的男生先开了开口

　　“佳鸣，你无聊吗？”

　　“怎么了?”坐在沙发另一边儿的，穿着黑色毛衫和黑色棉裤的男人也唛喏了一下喉咙。

　　“就是……有点无聊。”欧阳光雨双手撑起头，袖头的毛绒触在脸上轻乎乎的很舒服。

　　“……你想玩点什么吗？”魏佳鸣接下来问道，眉角往欧阳光雨的方向探去。

　　…………

　　自从上次魏佳鸣和欧阳光雨发生争执以后的两个月里，两人人一块去了舵阳……欧阳光雨当上了魏佳鸣名下花店的老板，花店只在春夏季开门，秋冬季闭店，而魏佳鸣当上了舵阳一家有限公司的高管，休假多，工作少，薪资又高，两人一起的时间一下子充盈了起来……

　　他们去游乐场，魏佳鸣会给欧阳光雨买他从小就想吃的棉花糖，看着欧阳光雨对他露出比棉花糖还甜的笑。会带着欧阳光雨去坐刺激的过山车，和他一同嘶吼尖叫，一同感受刺激的恐怖。会陪欧阳光雨坐全市最大最高最漂亮的摩天轮，和他一同在那上面看着洒进车厢的阳光，并透过阳光，如深吻般注视着对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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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光雨会耐耐心心地学习花圃知识，尝试搞懂常见的每一种花卉以及背后的花语……他会看着每一对恋人一起来到店里买花，然后幻想着自己和魏佳鸣一起买花的样子，一不留神，会连自己说过什么都不知道。

　　每当到了节假日或是魏佳鸣空闲了，欧阳光雨总是要求魏佳鸣教他钢琴，欧阳光雨虽然有点手笨，但是魏佳鸣很有耐心，时不时还会去哄呗自己手笨气无语的欧阳光雨。

　　所谓的恋情已经缠绵了两个月，在冬夜中慢慢变成沉重的飘雪。

　　…………

　　雪下大了，黄白色的灯光显得屋子里格外温暖。

　　“我们去旅游吧？正好你休假了……”魏佳鸣用手指戳了戳欧阳光雨的耳后，打断了正在发呆的他。

　　“你想去哪啊？”欧阳光雨感觉一阵痒，就扭头看向魏佳鸣。

　　“嗯……你记不记得我们之前说过的约定?”魏佳鸣眼底溺着温暖，看着欧阳光雨。

　　“什么啊？”欧阳光雨轻声问。

　　“之前不是说好了嘛…冬天带你去北极看看”魏佳鸣快速地拧了拧欧阳光雨的鼻子，好似在惩罚他的健忘。

　　“北极……我确实忘了……”欧阳光雨轻轻抓住魏佳鸣的手腕，他的手摆在一遍……可表情依旧看起来有点傻傻的。

　　“去吗？明天就出发?”魏佳鸣胳膊轻靠欧阳光雨的身子。

　　“好……”欧阳光雨深深地思考一番，便顺嘴答应了。

　　十分钟后，电视前空无一人。

　　欧阳光雨在收拾旅行要带的东西，而魏佳鸣在订去北极的机票。

　　“啊?你要带那个帽子啊？”魏佳鸣笑着看见了，欧阳光雨手里拿的卡通企鹅帽子。

　　“怎么了？不好看啊？”欧阳光雨左眉高右眉低地看向魏佳鸣。

　　“不是，我怕你冻着……”魏佳鸣收起笑解释道……

　　“我冷了，你抱着我不行吗？”欧阳光雨似乎撒着娇般说的这句话，魏佳鸣被他的举动搞得楞了楞，随即便改口笑笑说道。

　　“光雨是要我当你的暖宝宝对吧……”

　　“嗯……”欧阳光雨拉上那行李箱的锁链。

　　魏佳鸣也连忙上前去帮他的忙。

　　“我订了双人的机票，明天早上九点半起飞……”

　　魏佳鸣一边帮欧阳光雨立起行李箱一边说道。

　　“哈欠——怎么九点多我就困了……”欧阳光雨脑子一团浆糊，迷迷糊糊地对魏佳鸣说了句。

　　“冬天嘛，人容易犯困……我们快点收拾，我帮你暖被窝好不好啊？”

　　魏佳鸣一连说了好多，换来欧阳光雨突然其来的一个颊吻……

　　“坏蛋……”魏佳鸣回了一嘴。

　　外面的雪渐渐的小了，卧室里明灯也熄了，只剩下一盏，摆在床头的小小的台灯。

　　白色的绵被中，两人依在一起，像是一同被雪埋了一般……

　　欧阳光雨轻轻地翻着眼皮，他的视角，只能看见魏佳鸣的脖颈和锁骨…

　　魏佳鸣则是略微低颔，他的视角，也只能看到欧阳光雨的头旋和额发…

　　直到魏佳鸣伸出双臂，拥住欧阳光雨，两人不经意间碰撞，那两双眼睛的目光才算真正地相遇。

　　“乖……怎么又精神了?”魏佳鸣看着欧阳光雨泛着微光，略微眯缝着的双眸。

　　“你先闭上眼……”欧阳光雨轻乎乎地朝魏佳鸣吐了一句话。

　　“怎么又想偷亲我?”魏佳鸣嘴角偷偷扬起，露出坏笑…

　　……欧阳光雨眼看劝不动，便伸出手，轻轻用手指将魏佳鸣的眼皮强行拽下。

　　之后悄悄打了个哈欠，身子往下去了去，直到额头抵在魏佳鸣的下巴上。

　　突如其来的柔软让魏佳鸣的鼻子有点痒痒的，他睁开眼看了看，然后笑了笑，胳膊在欧阳光雨身上抱了抱……

　　“睡了?”魏佳鸣低头，用极小的声音问道。

　　“嗯……”欧阳光雨似乎梦臆地说了一声。

　　细密的茸发散着柠檬味洗发水的气息，让魏佳鸣不知不觉地困了下来。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吻了吻欧阳光雨的额头。

　　然后也进了梦境，去寻找他了。

　　…………

　　外面的雪下得越来越小，最小的时候，一分钟好像只有几片雪花从天空上落下来，风也轻了。卧室里唯余睡着的两人，和散发着微微暖光的小台灯。

　　去北极的约定，是两个月前两个人约定好的，当时他们在手机上刷到了北极极光的视频，欧阳光雨就问魏佳鸣可不可以带他去北极，欧阳光雨耐心地答复一句。“到了冬天我们一起去！”

　　欧阳光雨期待了两天，就把这事忘了，魏佳鸣把它记在了备忘录上，然后完成工作上的琐事，前几天正好看到备忘录上写着那句话。

　　“到了冬天，记得带光雨去北极旅游。”

　　…………

　　早上，阴天，9:20

　　舵阳北方机场上，魏佳鸣和欧阳光雨穿着一样颜色的大衣，紧紧靠着坐在候机厅的长椅上。

　　9:30

　　他们坐上了飞机，飞机上人不多，似乎还没有到旅游的旺季，毕竟，在当下的时间里，真正能忙里偷闲的人不多。

　　飞机上，白色大衣的男孩靠在黑色大衣的男孩肩膀上……

　　他们轻声聊着，时不时看看窗外，时不时笑几声。

　　11:12

　　他们到了北极观光岛屿的机场，下了飞机，寒风凛人，魏佳鸣帮身子微颤的欧阳光雨记上了灰色的毛绒围巾。

　　“还冷吗？”魏佳鸣边问边抓起欧阳光雨的手。

　　“不冷了……”欧阳光雨轻声回答。

　　…………两人走在去酒店的路上

　　“那里是雪山吗？”欧阳光雨扭头望向西边……

　　“那是火山，只是因为下雪，身体被雪覆盖了……”魏佳鸣耐心为欧阳光雨解答着。这种感觉让魏佳鸣感觉自己仿佛在教欧阳光雨做题一样。

　　到了酒店，欧阳光雨一下载在床上。

　　“好软的床啊！”欧阳光雨闭着眼笑着感叹。

　　“是吧……”魏佳鸣回应着欧阳光雨，顺便把行李什么的都整理好，之后才趴在欧阳光雨身边，捏起欧阳光雨的脸，扬声问道。

　　“是不是饿了啊?”

　　“小脸都瘦了……”

　　欧阳光雨笑着不说话，心里边默认了魏佳鸣的问题。

　　…………

　　“我们怎么去饭店啊？”欧阳光雨手指搓了搓魏佳鸣的手腕。

　　“坐公交车！”魏佳鸣看着手机上的旅游攻略。

　　“走吧……”魏佳鸣将躺在床上的欧阳光雨抱起。

　　“好……”欧阳光雨暖声答应了。

　　即使是中午，这座岛都安静地令人舒适，街道上人烟稀少，来往的都是旅游的行人。

　　他们去吃了当地的一家披萨店……

　　店里的装修很朴素，但又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温馨感。

　　魏佳鸣和欧阳光雨点了店里的招牌鳕鱼芝士披萨。

　　“佳鸣，你看，能拉丝呢！”欧阳光雨咬了一口披萨，给魏佳鸣展示到。

　　魏佳鸣开心地笑着说。“你拉得还不够长……”

　　够大的披萨，魏佳鸣和欧阳光雨都吃了两块，两人顺便品尝了当地的热牛奶。

　　“吃饱喝足，我带你去玩儿好不好?”魏佳鸣忍不住又捏捏欧阳光雨的脸。

　　“去哪啊？”欧阳光雨一脸路痴样。

　　“去带你看看，北极的冰川……”魏佳鸣说罢，便牵起欧阳光雨的手。

　　他们打上了观光车，先去了港口……

　　这里的沙滩非常神奇，魏佳鸣和欧阳光雨下车后去合了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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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一会儿，两人又上了游轮，在这艘游轮上，乘客能近距离观望冰川。

　　魏佳鸣和欧阳光雨上了游轮，来到游轮乘客的小房间里，房间的侧壁有一个好大的窗户，这里能看到室外的景色，魏佳鸣和欧阳光雨坐在窗户旁边的座椅上。

　　“这是我长这么大，去过的最漂亮的地方。”欧阳光雨边看向窗外边笑道。

　　“佳鸣去过这么漂亮的地方吗？”欧阳光雨眼神看向魏佳鸣，带着雪的纯白。

　　“我虽然没有去过漂亮的地方……”

　　“但是……我看过我心目中，最漂亮的风景……”魏佳鸣双手撑头，放在桌上，把头歪向欧阳光雨。

　　“那是什么啊？”欧阳光雨身子往魏佳鸣靠近。

　　“光雨，你就是我心里，最美丽的风景……”魏佳鸣潺潺说道。

　　“怎么这个时候说……”欧阳光雨被他的话触动，脸又红了一块儿。

　　“生日快乐！我的宝贝！”魏佳鸣缓缓地抱住欧阳光雨。

　　欧阳光雨把胳膊轻轻贴在魏佳鸣的背上，把脸也安心地放在魏佳鸣的肩上。

　　仿徨间，欧阳光雨想说什么，比如，自己竟然把自己的生日给忘了，想说谢谢，也想亲吻魏佳鸣。

　　最后，在六秒中之后，他用最温柔，最纯白的嗓音在魏佳鸣耳畔说道。

　　“佳鸣，我爱你……”

　　两人的距离，渐渐的拉开，彼此间却生出许多暖意来。

　　“这是送给我乖乖的生日礼物！”魏佳鸣拿出来一条银制项链，上面的蝴蝶吊坠是用钻制成的，是纯白色的……

　　“真好看！”欧阳光雨左手拎起那枚蝴蝶，在冰川的景相间看着，意外的烁光，安安静静地打在两人眼里。

　　“我喜欢……”欧阳光雨抬头看向魏佳鸣，即便两人的鼻尖都快要相触。

　　“我也爱你，光雨……”魏佳鸣沉声轻语道。

　　冰川由上到下，由白到蓝。

　　两人靠在一起，静静地看着。

　　仿徨间，时间已经过去了24年……是两轮的生肖轮回。

　　“现在……全世界记得我生日的人，好像只有你了…”欧阳光雨撅着嘴说着。

　　“光雨怕自己记不住吗？”魏佳鸣指尖碰了碰欧阳光雨的手心。

　　“不是，我是觉得，佳鸣真的记性太好了…”欧阳光雨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那是什么意思呢？”魏佳鸣仍然没搞懂，握住了欧阳光雨的手掌，看着泛着微笑的欧阳光雨。

　　“我只是觉得，魏佳鸣太爱我了…有点，没缓过来…”欧阳光雨说着眼眸就羞羞地低了下来。

　　“嗯哼哼哼…傻瓜…”魏佳鸣不禁笑了半天。

　　“你笑我干嘛？”欧阳光雨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

　　“笑我的光雨，太可爱了……”魏佳鸣解释道。

　　“这是可以笑的吗？”欧阳光雨问道

　　“怎么不能呢？”魏佳鸣接招又抛出一个反问。

　　…………

　　随后，两人又去了黑沙滩，竟然挖到了一个蚌壳，虽然里面没有珍珠。

　　他们也去了火山口，在那里拍了张魏佳鸣觉得炫酷的照片。

　　晚饭去吃了岛上的唯一一家甜品店，魏佳鸣给欧阳光雨买了一个小蛋糕

　　给他唱了生日歌，庆祝他的生日。

　　欧阳光雨喜欢奶油巧克力蛋糕，他吃了四分之三个，以要让魏佳鸣健身的理由，只给魏佳鸣切了四分只一个。魏佳鸣只得喝了好多热水和热牛奶。

　　…………

　　本地时间：11月25日，晚上8:46

　　他们回到了酒店……

　　旅行了一天，两个人都觉得有点累了……

　　他们换下外套，正准备睡的时候，魏佳鸣叫住了欧阳光雨。

　　“光雨，你快看天上。”

　　魏佳鸣正坐在毛毯上看着天空，欧阳光雨急匆匆地走过来，和魏佳鸣搂坐在一起。

　　“是极光啊！”欧阳光雨望着天空感叹道。

　　碧绿色的极光，带着深蓝色晕的夜空，一同照耀在两个人的眼中，这似乎是上天赐予欧阳光雨的生日贺礼。

　　欧阳光雨从小没有见过这么美的东西，更别说只有19岁灵魂的他了。

　　…………

　　“好看吗？”魏佳鸣问道

　　“极光和项链都好看……”欧阳光雨回答道。

　　“佳鸣？”欧阳光雨扬声问道。

　　“怎么了？”魏佳鸣垂眸……

　　“我们明年，还来这里看极光吧？”欧阳光雨幸福地笑悦着

　　“一言为定……”魏佳鸣吻了吻欧阳光雨的脸颊。

　　…………

　　冰川上，夜空下，极光下

　　颈间的蝴蝶熠熠

　　那属于爱的纯白

　　还要一直去下，永恒的大雨。

　　“…………”

　　“如果这一切都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