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她的手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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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姜怜一怔，猫儿从她怀里挣脱开，跳下春椅。
姜怜惊讶道：“怎么会起火？严重吗？火势有蔓延开来吗？”
“夫人不必担心，虽不知起火缘由，但目前只有楚大人和邻近的两家着了火，楚大人家是被蔓延的火殃及的，好在楚大人当时也并未在家中，人没被火燎到。”
“那便好，只是可惜了楚大人的新居，才搬进了新家，就又被火给着了。”姜怜叹息。
楚元敬家多好的一个宅子，这才刚搬进去，转眼就没了。
“我去去就回。”顾长昭俯身对姜怜道。
姜怜点头：“小心些。”
顾长昭眉眼柔和，微微颔首。
禀报的下人在旁等待，看着二人，莫名觉得怪异，这二人同在一处画面和谐、赏心悦目，这本该是温馨的氛围，可二爷行为举止却不似小叔子对嫂嫂，好似以夫君自居，安抚妻子的忧虑。
他被自己心中的联想吓到，不由垂下了头，不敢再看，也不敢再想。
顾长昭组织人手一同前往了楚宅，赶到时楚元敬正被邻里们阻拦着。
他的簪子不见了，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衣袖上沾着灰尘，被邻里们往外推，他却拼命挣扎要冲进着火的宅子里：“让我进去，我母亲送我的玉镯还在里面。”
见到顾长昭来了，他忙慌乱地跑过来：“老师，你快叫他们别拦我了。”
顾长昭却只是扫了他一眼，对身后下人说：“保护好他。”
“老师！”见顾长昭，他索性夺过身边一个人的水桶又往火场里冲。
然而还没有走近，就再次被拦住。
“都给我让开。”楚元敬已然急红了眼。
顾长昭的护卫犹豫几秒，却还是低声道：“得罪了。”
随即，护卫手掌劈向楚元敬后掌，直接将他劈晕过去。
下人们提着水桶来来回回，将近一个时辰才将火彻底灭了，而楚宅也已成了废墟，无法居住了。
顾长昭揉了揉眉心，只得暂时将楚元敬带回侯府。
顾长昭走后，萧夫人唤姜怜过去了，她倚在榻上，看着乖巧侍立的姜怜忍不住叹息。
对于这个儿媳，她心里是复杂的，既满意她听话，又不满她性子过于温和，撑不起家，可如今自己病了，长昭又还没娶妻，这个家也只好交给她来打理。
好在，这个儿媳没有私心。
“我病了，实在没什么心力再去管家了，这两个月你常陪着我，也学了一些管家的本领，日后便交给你了。”
姜怜微怔，自己嫁入侯府后，萧夫人从不让她碰管家的一切事宜，只这两个月稍稍松了些，默许她跟在自己身边，看她怎么管家，她当时心里有预感，萧夫人也许是要放手给自己管家了，却没想到这一天会这样快。
姜怜俯下身，看不清脸，却听得出语气里的受宠若惊和惊喜：“多谢母亲，儿媳定尽心竭力。”
姜怜既没有装出处变不惊的样子，也没有喜不自胜，流露出些许的喜悦才是符合萧夫人心中预期她会做出的表现。
萧夫人满意地点点头，刚要让姜怜离开，却有下人进房来报：“夫人，二爷带着楚大人回来了。”
萧夫人也知道了楚宅着火的事，忙吩咐：“快叫他们进来，老刘你去给楚大人备一间房。”
下人却是神情古怪：“楚大人怕是不能来见夫人了，他晕着呢。”
“什么？”萧夫人茫然问，“这是怎么了？是伤着了吗？”
“没有，楚大人母亲的遗物还在失火的宅子里，楚大人不顾阻拦，想要冲进火场里把遗物救出来，二爷就让人把他给打晕了。”
萧夫人一拍扶手，骂道：“这孩子！有话好好说就是，怎还将人打晕了？”
门口又传来脚步声，门再次被推开，来人走了进来，竟是方才提起已然晕倒的楚元敬。
萧夫人忙招手：“元敬？你醒了？快，快坐下！”
楚元敬却是不急，先笑盈盈地先向萧夫人行了一礼，又对姜怜一礼：“是我不好，叫夫人和嫂嫂担心了。”
“哪里就是你的错了？”萧夫人看向进门起就默不作声站在楚元敬身后的儿子，瞪了他一眼，嗔道，“亏你还是他的老师，怎么将他劈晕过去？”
“老师也是关心我。”楚元敬羞赧一笑，“是我昏了头，不顾大家的好意，硬要冲进火场，险些丢了性命。”
“那也是他的不对。”萧夫人脸上浮出点笑，却还是嗔怪一句顾长昭，转而又对楚元敬道，“你才回了京，又遭了这一灾，想必是没什么家当了，便先歇在府里吧。”
顾长昭也没有反对，他作为楚元敬的老师，做这点事还是应该的。
楚元敬也未推辞，向二人道谢后，便欣然接受。
姜怜一直没有说话，只静静看着他们交谈，等楚元敬无意间上前一步，站在了自己的斜前方，姜怜才看见了楚元敬肩膀的衣料被火燎了一块，露出里面暗沉的血迹：“楚大人，你受伤了？”
几人皆朝楚元敬投来目光，楚元敬下意识伸手挡住自己的伤，却知道为时已晚。
顾长昭皱眉：“受伤了怎么也不说？”
“一点小伤而已，许是靠近火场时不小心被火燎到的。”楚元敬解释。
“有什么话明日再说吧，快将元敬安置好，再叫大夫给他看看伤。”瞧顾长昭似乎还要追问，萧夫人看着实在不像话，赶紧催促顾长昭。
楚元敬被带到了雪松居住下，顾长昭走后，楚元敬的笑便像云，风一吹便散了。
“多事。”楚元敬面无表情地说。
他与顾长昭本就是利益关系，当时顾长昭被任命为南府知府，刺史却是与顾家不和的陆家人，顾长昭自然不愿意受人辖制，楚元敬恰好知道刺史的罪状，便将这把刀递给了顾长昭，条件则是成为顾长昭的学生，摆脱商贾子弟的出身。
两人根本无甚师生情分，顾长昭也并未认真教导自己，只是给他扔了几本国子监的书，让他自学，如今却装起担心他的好老师来。
两个时辰后，姜怜带着两个男仆到了雪松居：“楚大人，是我，我可以进来吗？”
隔着门板，楚元敬的声音听着有些闷。
“是嫂嫂啊，嫂嫂进来吧。”
姜怜推开门，便见到楚元敬光着上身趴在榻上，绷带缠住肩膀和背后的伤口。
姜怜脚步一顿，转瞬又面色如常：“怎么背后也有伤？严重吗？”
“嫂嫂不必担心，小伤，已经擦了药。”楚元敬瞧见她泛红的耳根，却佯装不知，脸上是纯真的笑。
姜怜让两个奴仆上来，对楚元敬解释：“你如今伤了，起居肯定不便。这两个奴仆你先用着，若是不仔细，我再叫婢女来，也不知你可习惯用婢女，所以我就先没带婢女过来。”
“多谢嫂嫂，这便足够了，我也不习惯用婢女。”楚元敬含笑听她说完。
姜怜说完，却仍没有走，她从袖中取出一个鼓起的手帕，将手帕放到桌上，解开帕子里面是一个白玉手镯。
这块玉镯质地并不算好，还能看见杂色，楚元敬却目不转睛地盯着玉镯，半晌才看向姜怜，哑声问：“嫂嫂是怎么……”
姜怜抿了抿唇：“我也失去过母亲，明白母亲的遗物对你的意义，火已经灭了，我就派几个奴仆去宅邸翻找了，不过举手之劳，你好好养病。”
她顿了顿，又道：“也别太怪你老师，他性子直又冷，只是担忧你的性命，没能考虑太多。”
其实姜怜也看出来不是顾长昭不能考虑周到，而是顾长昭对楚元敬并不上心。
然而姜怜却不能让楚元敬这么认为，如今他就住在侯府，若是心生怨恨要害顾长昭，她作为顾家人，也会受到牵连。
“多谢。”这一次，楚元敬的脸上没了笑意，却更显郑重。
姜怜也不由微笑，她对丧母、爱母的人，总是容易生出些同情，左右不过举手之劳，她便也就做了。
“那我便走了，你安心养伤。”姜怜柔声道，在楚元敬的目送下离开了。
楚元敬过了许久才收回目光，下床走到了桌前，伸手将姜怜遗失的手帕拿起，仔细打量了许久，用手指摩挲上面绣着的红梅。接着，低下头，嗅了嗅，上面还残留着微弱的香味。
他想起姜怜的手指，莹润白皙，就如同这手镯一样。
他将手帕拿起，盖在自己脸上，极深极慢地吸一口气。
手帕光滑柔软，如同嫂嫂的肌肤。
可惜，早已没了嫂嫂残留的温热体温。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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