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撤回》令狐葱

5、Chapter 05 陆特丹很想

　　陆特丹很想给这两位姓王的警官赶出去，尤其是王家洛。
　　但是，问题一旦摊开，他好像就不得不回答了，对面的人毕竟是执法机关。虽然他也可以保持沉默，但是这不是美剧，而且大家也是为了抓到对他施暴的凶手在努力，他没有特别的理由也只能回答王家洛的逼问。
　　事实上，他并不是偶然在软件上约到朴昕的。
　　他自己也从来没有在软件上约过对象。而他之前交代给警察的，并不全是谎言。只不过掐头去尾。
　　也许警察是想着他是受害人，所有没有完全清查他的APP聊天。如果都看的话会发现，给他发消息撩骚的人多，但是真的约到见面的人，却一个都没有。
　　陆特丹第一次见到朴昕是在一家叫微微的酒吧。这酒吧之前是一个普通的大场子，后来疫情的时候倒闭了，换了新老板来重新装修，却只留下三分之一的店面，变成一个中型Gay吧。大概因为是新开的，生意火爆了一段时间。陆特丹和几个朋友也去玩儿，但是在里面遇到的也很多都是熟面孔。
　　朴昕算是个生面孔，在昏暗的酒吧灯效中他也算又高又帅，还有点偏直男感觉，这样的新人在场子里就特别扎眼，一下被所有人注意到了。
　　他耳朵上的耳钉特别亮，常常反射灯光，让人觉得他身上也有光似的。
　　和陆特丹一起去玩的几个小零都看上了朴昕。
　　大家还开玩笑说，一人去找他搭讪一次，看看谁能先得手。
　　陆特丹那天没和朴昕搭上话，因为他们一起玩儿的好的一个刚大学毕业的小孩率先把朴昕约走了。
　　那天他和其他几个一起去玩的朋友心情差不多，就是有点失落，但也不算什么大事儿。这个圈子不就是这样，大家一看颜值二看缘分，陆特丹不是很热衷于从酒吧找男朋友，但是也不介意有一次旖旎的一夜情。所以嘴上酸了几句之后，他其实也没有再关注朴昕。
　　但是，他们一起玩儿的那个叫小艾的朋友跟朴昕从一夜情发展成了多夜情。
　　很是火热了几天。
　　他们群里偶尔聊天，陆特丹看得出来朴昕可能只是觉得上床更方便才和小艾这样挂着，毕竟小艾几次叫他出来吃饭、露营他都拒绝了。在陆特丹看来这就是个炮友。可是小艾不觉得，他对帅哥一见钟情，一睡成瘾，非要谈恋爱，还让群里的朋友们给他出谋划策。
　　大家出了一些馊主意之后，也没帮上忙，朴昕不知道是被小艾缠人的态度烦着了，还是又有了新欢，总之，没隔多久他连上床也不上了。
　　小艾失恋，在微微酒吧大哭一场，闹得人尽皆知。
　　但是因为两人从认识到决裂也就一个月不到，所以这感情再深也有个限度。
　　闹过之后，情绪得到发泄的小艾也就慢慢好了。
　　朴昕更像没事儿一样还经常来微微喝酒，偶尔带着新的伴侣，若无其事。小艾一开始看到他就立刻走人。后来也觉得没意思，谁他妈也不是谁的芳草。但是骂骂咧咧总是不断，他们一圈的人话题也没有离开过朴昕。
　　大概是朴昕身上的那种偏直男的气质确实很戳中陆特丹的偏好，在小艾这一顿折腾中，他对朴昕的关注也越来越多。
　　甚至，他产生了一种想要试试看去钓一下朴昕的想法。
　　当然他一开始并没有付出任何行动，主要怕身边的朋友觉得他捡小艾的剩饭，有点难看，便始终犹豫不决。如果自己年纪小，可能还好一点，大不了厚着脸皮说你们不是分了么。但是自己偏偏是他们中间年纪最大的，这点特权也没有了。
　　后来，他想到一个办法，他在酒吧里打开交友软件，开启了寻找附近的人。果然，朴昕这种爱玩儿又自己觉得自己长得好看的人是会用自己照片当头像的。
　　陆特丹加了他好友，两人很快就聊上了。
　　陆特丹是个见识广又说话温柔的人。十分容易获得对方的好感。再把照片一发，立刻关系升温。
　　朴昕从一开始的话不多，后来也常常打电话一聊就是几个小时。
　　关系到了这一步，约出来，顺理成章。
　　多睡几次，更加黏糊
　　朴昕干脆提出要和陆特丹谈恋爱。
　　这一点是陆特丹没有准备好的。而且他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魅力降服海王。就算床上合拍，那过几个月呢？没了新鲜感又怎么办。陆特丹想得挺多挺远，而且他觉得自己也没有对朴昕产生任何昏头昏脑非要谈恋爱的情绪。
　　就在他犹豫要用什么样的方式委婉地拒绝掉谈恋爱的提议的时候，朴昕又忽然说自己网贷到期差一点钱，想要陆特丹帮他周转。
　　陆特丹顿时如梦初醒，大概理解自己在对方眼里的画像了——有点钱又饥渴的中年男人。
　　所以，他决定不用考虑那么多了，赶紧断了。
　　提出之后朴昕也没有在这件事情多纠缠，倒是符合他的性格，只是他要求最后睡一次，言辞里还透露着不合时宜的伤感。陆特丹那天喝了一点，也没很醉，但还是鬼使神差地同意了。
　　大下午的，他们就滚在床上昏天暗地地做。
　　最后，朴昕穿上裤子晃了晃手机说，“我刚才拍了视频，你要不要买？”
　　他口气很平淡，就想问你可不可以抽烟一样。
　　陆特丹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他也没有多害怕或者心慌，甚至他不太想买这个所谓的□□视频，反正他也不是什么网红名人，就算这种视频流传出去，又有几个人能认出是他呢。哪怕这人拿去他工作的地方放，其实他也不是特别怕，他早就出柜了，有没有这种谈资都差不多。讨厌他的人，只要揪着同性恋一条就能天花乱坠的编排了，这个小视频说不定还没有人家编得离谱。反正，他们是个靠业绩说话的行业，并不很需要花太多心思在工作环境中去经营人事关系。
　　所以，他认真想了一下就拒绝了。还对朴昕说，“你喜欢发谁就发谁吧。我不买。”
　　朴昕又威胁了几句。陆特丹反而更不吃这一套。
　　最后他敲诈不成就和陆特丹动了手，要抢他家的几只手表走。陆特丹看着瘦弱，但是也有点血性，不至于被人随便欺负。他抓起床头柜上的一个亚力克材质的摆件就给朴昕的头砸破了。两人扭打，再后来也不知道是什么触发了朴昕的□□，便强行把他搞肛裂了。
　　被人暴力性侵让陆特丹觉得十分丢人，这件事的性质和被人拍个□□视频是很不一样的，他不想任何人知道。因此，出事之后，他不但对警察有所隐瞒，跟那些圈内的朋友也是说的自己出差去外地了，并没有讲实话。
　　到现在，只要屁股一疼，他心里就难受，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平静。
　　可是王家洛这个狗东西却非要把这些肠肠肚肚都挖出来，现在陆特丹说完了，还提供了小艾的联系方式，虽然他觉得朴昕不太可能去找小艾，王家洛最多也就是能从小艾那里知道一点他其他的社会关系罢了。

　　王诚辰和王家洛离开陆特丹家里之后立刻开始说八卦，王诚辰开的头：“你说，他真的不在意别人把他的那种视频放出去啊？”
　　王家洛一点不觉得：“怎么可能！他估计也就是这么跟我们说，到底怎么回事还得等人抓回来，对一下，才知道。”
　　“你说朴昕会不会再起敲诈的打算？”
　　“不好说，他把人打成这样，再来敲诈，那就是走投无路了。但是其实他就是欠点网贷而已，比起他身上现在挂的这个犯罪状况，他没必要冒险再找陆特丹。”
　　“那就真的大海捞针了，我觉得那个小艾估计也不知道个啥。”
　　“还是得去问问。”
　　“让刑警队的去啊，我们这是越俎代庖。”
　　“就你会用成语？”
　　王诚辰吐吐舌头，不再反驳了。虽然他嘴上不叫王家洛一声师傅，但是他从进派出所就是王家洛一直带着的，这时候他肯定不能和王家洛再唱反调了。他看得出来，王家洛对这个老同学的案子还挺上心，也搞不懂是个啥心态，可能是想帮人破案，搞好关系，毕竟这个陆特丹一看就在社会上是有资源的那类人，和他们这种小警察可不一样。
　　王家洛大概从王诚辰的表情里读出了点什么，他立刻解释道：“我可不是同性恋，也不是同情他！我这是伸张正义。”
　　“哦哦哦，伸张正义！好！好成语！”王诚辰一边笑一边觉得王家洛有点画蛇添足，他可没往这个方向去想。
　　“滚！”王家洛用劲儿推人肩膀一把，越发显得恼羞成怒。

　　两人当天就联系上了小艾，这人也没个正经工作，说是在网上接单子给人当CV，王家洛不懂这些，王诚辰想要给他科普一下，他挥手说：“反正没缴税。”
　　王诚辰无语。
　　小艾穿得很随便，大V领敞开着，跟开衫似的，很符合王家洛对同性恋的刻板印象。
　　王家洛跟他说话的时候态度就变得严肃了许多。问过基本信息之后，他拿出朴昕的照片，问：“这个人，是不是和你有过X关系。”
　　王诚辰忍不住斜了一眼王家洛，觉得他有点迁怒小艾的意思，可是又捋不清楚这中间的逻辑关联。
　　只能说，伸张正义！
　　小艾有点害怕警察，于是老老实实地交代：“是，是有过。”
　　“他现在涉嫌强制猥琐和故意伤害，你把和他相关的事情都交代一下。”
　　“他？他□□谁啊？”
　　王家洛犹豫了一下没说出陆特丹的名字：“这不关你的事。”
　　小艾看了一眼旁边没说话的王诚辰，心里有点发慌，心想还好自己只跟朴昕纠缠了一个月，要不然说不定这个受害人就变成自己了。
　　他话匣子一打开，王诚辰就开始在心里默默感谢发明录音笔的人，要这时候要让手动记录这些庞杂的信息，他估计得手写麻。小艾把从第一天认识朴昕开始的事情都事无巨细地说了，连他们喝过哪家的奶茶，去哪儿开过房，玩过什么PLAY都没有省略。
　　王家洛越听越心烦，他觉得就该烧死这些同性恋！
　　但是最后等他们回去整理完发现，其实有效信息特别少，只有一条勉强算是有用——朴昕还有别的住处。
　　虽然他自己租了个房子，但是因为是合租的，室友不太爱干净，他就不喜欢回去住，这个地址也就是警方目前掌握的。然而，他还有个表弟在本地读大学，大四了自己在外面租房，还配了一台不错的电脑，朴昕喜欢打游戏，经常去过夜。
　　只可惜小艾并不知道那个地址，大学城这个信息太模糊了，那边三个大学呢，不一定能真的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