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撤回》令狐葱

4、Chapter 04 陆特丹的案

　　陆特丹的案子暂时搁置了。
　　一开始王家洛只是随便一说，没想到还真的应了他的嘴，这嫌疑人朴昕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他们甚至发了不少协查，都没有摸到。虽然小区的监控拍到了嫌疑人逃窜的方向，可这个城市这么大，要真的想找出来也不容易。
　　不过，警察也没有放弃。
　　毕竟现代社会，天眼发达，消费绑定，基本上一个人想活着，就会留下痕迹。
　　要不然怎么那些悬疑推理小说都不敢写这两年的事呢，主要是警方太强了，犯罪分子基本无路可逃。
　　他们监控着朴昕的这些账号，只要一有动静，应该就能立刻抓获。
　　而派出所的同事更是很快就把这个案子忘记了，也没有什么人谈论王家洛读书的时候是不是欺负同学这件事，毕竟他们当了许多年同事，都觉得他人不错，不至于只听陆特丹几句话就觉得他是个人渣。
　　但是，王家洛自己却有点放不下陆特丹的案子，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在意，明明每天破事多得不得了，可他还是隔三差五总想问一下刑警那边朴昕抓到了没有。
　　案发一周之后，陆特丹就出院了，警察这边却再也没有主动找过他。
　　王家洛又打电话去二队那边问这个案子，他好朋友齐警官忍不住调侃他：“你这同学的事儿你这么上心，有点反常啊？是不是有啥线索你憋着没跟我们说呢？想自己立功？”
　　虽然对方是玩笑话，但是这说法却让王家洛有点打开思路了，那张碍眼的屏保合照一直让他心烦，也一直怀疑陆特丹没说实话。
　　但是没根据的怀疑不好随便跟刑警队的人说，免得形成错误引导，他只好接着问：“会不会查漏了？长途车呢？高铁应该不会查漏……”
　　“放心吧，都好好查了，这个案子的伤害程度还是很恶性的，我们领导也很重视。而且，我们还根据朴昕之前的消费记录去城中村排查过两次，都没有看到可疑的人。初步估计他去那边应该也就是约炮，没有真的在那附近生活。”
　　“太怪了，就找不到其他认识他的人了？”
　　“没什么有效线索。你想嘛，如果他真的要躲起来，现在民宿那么多，我们又撤销了人脸识别拍照的强制性，还是能躲一段时间的。只能等他冒头，我们铺排警力去搜索，其实价值不大。”
　　“主要怕他又犯案。”
　　“不至于，我觉得啊，这一起案件，属于……怎么说呢，单独案件，不像连环作案的那种。他那个约炮软件我们排查过了，除了陆特丹，其他约的人基本就是只见一回，对象的收入、年纪和外貌都没什么特别的筛选。也不像纯变态。可能确实就是勒索不成之后的失控。”
　　“但愿吧。”
　　王家洛挂了电话之后去问到了陆特丹的住处，他准备再去问问。
　　王诚辰刚好从外面出警回来，还没下车，王家洛就钻进他车里，说：“正好你跟我去。”
　　“去哪儿？”
　　“去问点事儿，找我那个老同学。”
　　“哦哦，性侵那个。”
　　“你……”
　　王家洛觉得这个说法有点难听，但是实际上确实是这样的情况，他也不能让同事掩耳盗铃，况且别人的语气没有任何的歧视，他一纠正，反而显得好像他才是满怀偏见的那个人。
　　两人开着警车去的陆特丹小区，虽然没有响着警报，但是还是挺吸引注意的。
　　尤其是这个小区之前发生了那件事，多数人不关心，可不免一些关注邻居的八卦业主们，还是觉得这事儿肯定有反转什么的，在小区群里开始了各种造谣传谣。
　　一下车，物业的管理员立刻小跑着过来询问他们需不需要帮忙，态度十分好。

　　陆特丹虽然出院了，但是脸上的淤青太严重了，现在还黄黄紫紫的很吓人，他就没去公司。
　　他正在家里看股市，门铃响了，将就电脑调开门口的监控画面，电脑上放大了王家洛跟另外一个年轻警官的脸。
　　陆特丹有点想假装不在家，于是没出声儿。
　　可王家洛这人，还挺执着，就一直在门口蹲了五分钟。陆特丹被门铃扰得心烦，有想着毕竟是两名警官一起来的，万一真的有正事儿呢，他终于还是去开了门。
　　王家洛开口就问：“怎么这么久才开门啊？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前半句刚刚激怒了陆特丹，后半句又把火浇灭了。
　　他顺着王家洛的话说：“没有，我在看股市，太专心了没听见。”
　　“哦，那打扰你了哈。”说完，王警官大大咧咧就进屋了，根本没出示警官证，面嫩的王诚辰尴尬地跟在他后面，挥舞了一下自己的证件。
　　王家洛是这边辖区的片警儿，自然知道陆特丹住的这个小区都住的有钱人，当初房价四万多一平，还要摇号排队买能买到中间这一栋楼王。不过，这小区他倒是从来没出过警，这楼王也是第一次上来。对比之下，自己的两室一厅婚房单价不到这个的一半。王家洛有点酸，大咧咧地问：“你这房子多大啊？”
　　陆特丹好像也没介意他的没边界感，也不觉得见到警官就紧张，很随意地往客厅走，回答道：“一百五六。”
　　“哎，一百五不好卖，其实卡着一百二左右的，也小不了多少，到时候你不住了，好卖点。”
　　陆特丹似乎认真想了想一下，说：“也是。不过户型还行吧，我喜欢房间多一点。”
　　王诚辰感觉到自己像个多余的人，这二位已经进入熟人模式。
　　但是只有陆特丹和王家洛自己知道，他们都在装熟，这些话题他们其实都不想聊，可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掩饰住自己心里有些见不得光的小九九。
　　等两人坐下，陆特丹才又想起应该给他们倒杯水。
　　王诚辰终于可以说话了，忙道：“不用，不用，我们问两句就走了。”
　　“嗯，是抓到人了吗？”
　　两位警官不约而同停顿了一下，王家洛才说：“还没有。就是没头绪，才想再找你问一点情况。”
　　陆特丹微微蹙眉，表情虽然不多，可却让人觉得整个屋子的焦点都在他身上。他年纪其实也不小了，但是也不知道是因为保养的好，还是天生丽质，他的皮肤特别细腻，近距离看，有点自带柔光效果。
　　王诚辰对同性恋没什么偏见，甚至觉得陆特丹就是天生该喜欢男的的，因为他确实好像浑身散发出一股需要人呵护的气息。
　　陆特丹轻声细语地问王诚辰：“你们还要问什么呢？”大概他的语气里稍微透出了一点不情愿，王诚辰立刻有一种他们不该问这个的错觉。他紧张地扭头看了看王家洛，这会儿又希望这个话痨能赶快把气氛搞一搞。
　　就在这个空档，陆特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并没有操作，甚至把手机放在了一旁的书报柜顶上，露出一副等警察赶紧询问完之后再处理的模样。
　　王家洛并没有感觉到陆特丹的不耐烦，等对方放下手机他立刻就问：“我们想要了解更多一点你和嫌疑人之间来往的细节，来推定一下这个人到底是外逃呢，还是更可能还在城里躲着。还想再摸一下他的其他交友，这么久没有一丁点消息，会不会是躲在你们这种朋友那里？”
　　“我们这种朋友？什么朋友？”
　　王家洛没想到陆特丹这么敏感，但是他也不惯着，直接说：“同性恋朋友。或者更直白点，喜欢约炮的同性恋群体。”
　　王诚辰拉了一下王家洛的袖子。
　　陆特丹虽然表情依旧很冷，但是反而没有之前那种反问时的不爽了，好像看到了王家洛的真面目，他就安心了，并不争辩。
　　他想了想说：“软件上的聊天情况你们都能查看。他的私事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和他就是网上聊一下，然后见面也没有几次。”
　　“和他在软件上约的人我们已经排查过了。你……身边其他人见过他吗？”
　　王诚辰补充了一句：“朋友，同事或者任何人都可以，只要接触过他。”
　　陆特丹稍微犹豫了一下下，说：“没有。”
　　王诚辰没看出来，王家洛看出来了，他迫不及待地拆穿陆特丹：“你撒谎！”
　　原本没那么紧张的气氛，顿时凝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