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撤回》令狐葱

6、Chapter 06 陆特丹躺在

　　陆特丹躺在床上给自己后面上药，因为不好弄，他只能对着镜子，双腿抬高，然后以这个极其羞耻的姿势往裂了的地方抹药。
　　这时候他心里只念叨一句话——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弄完之后，他躺着缓口气，忽然，手机一震，他拿起来看是群里的消息。
　　小艾被警察找了之后，立刻就在群里把这件事情散布开了。陆特丹一听他提起朴昕，就心跳加快，觉得王家洛肯定把什么都说出去了。
　　但是看他们群里聊了一会儿，说的都是朴昕，没人提起他。他又松了一口气，觉得可能王家洛是碍于什么警察查案的规矩，并没有把自己的信息透露出去。
　　小艾他们气势汹汹地声讨朴昕，好像每一个人都被他暴力性侵了似的。
　　陆特丹无语，假装自己有时差没在，把群消息屏蔽了。
　　说起来，这些朋友也不是个个对朴昕有多深的执念。只不过这个圈子里就这样，想找个1太难了。
　　他自己当初对朴昕那种心态，估计也和其他人差不多。多少有一点儿本末倒置，而且这日子一长，陆特丹也不明白自己是不是还期待爱情。
　　发了一会儿呆，陆特丹再次拿起手机，看了看屏幕上显示的两人合照——他们笑得都特别开心，好像热恋中的一对壁人。可是，他们却谁也不了解谁。
　　陆特丹又仔细看了看朴昕，忽然在这个人脸上发现了一点王家洛的影子，甚至非得评价的话，他觉得王家洛更好看更精神一些。也许在认识朴昕的时候他根本没意识到，但是当他再次见到王家洛的时候，才有一点儿后之后觉。
　　这个发现让他忽然心慌起来。
　　他立刻把这张屏保删除了。

　　王诚辰刚准备下班，就被王家洛扯着胳臂留下来了。
　　“干嘛呀！”他的南方口音拖出长长的的尾音，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撒娇，给王家洛激出一身鸡皮疙瘩。
　　“换衣服，我们去微微酒吧。”
　　“啥？你要带我去GAY吧？不行啊，我还是纯洁的处男！”
　　王家洛翻个大白眼，再抬手拎了一下王诚辰的衣领，对方赶紧说：“好好好，我去我去，你放开我啊。”
　　等了半个小时，王诚辰才终于换好衣服出来。
　　他穿一条杂色的牛仔裤，低腰的、哈伦裤款式，戴着大扣头的时尚皮带，上身搭配了一件黑色的工字背心，外面套着个半透明的怪外套，那衣服的边缘还是粉红色的那种荧光材料，看着就十分……gay。王家洛看过他平时上下班的衣服，没想到他在派出所的小单间里面还留着这种衣服，真是人不可貌相。
　　“怎么了？被我迷住了？”
　　王家洛一声冷笑，拍着王诚辰的背就往外走。
　　“刑警队那边不是说在调查了吗？我们为什么还要去Gay吧，我好怕自己查案查着查着就弯了。”
　　“那我给你捋直。”
　　“……”
　　两人装成下班后去酒吧放松的朋友，主要还是为了到微微酒吧了解一下是否有其他人跟朴昕接触得多，获取一点别的线索，毕竟从小艾那里挖到的料实在很少，他俩才是名副其实的炮友，除了睡觉、吃饭，别的事情都彼此不太了解。
　　到酒吧门口的时候，王诚辰不肯下来，坐在车里说：“这么早来GAY吧玩儿，是不是有点奇怪。”
　　王家洛也觉得自己有点心急了，他回头扫了一眼这条街，说：“走吧，前面有个汉堡王，请你吃。”
　　“GAY不吃汉堡王，OOC了。”
　　王家洛深吸一口气，但是好歹想着一会儿还要人陪着自己进龙潭虎穴，便忍住了。
　　王诚辰扭头忽然看到斜对面巷子口有一家日本料理，就指着那家说：“我要吃那个。”
　　王家洛不喜欢吃生鱼片这些，但是这街上也没别的什么店了，只能捏着鼻子答应了，带着他去吃了日本料理。
　　吃饭的时候两人还在讨论，王诚辰说：“其实我觉得不太可能查到什么线索了。一个人能够做到一天两天不用网络支付生活，躲起来，并不难。但是都半个月了，还一点迹象都找不到，那估计是有很稳定的办法隐藏起来了。比如说用别人的身份信息进行消费、住宿。这种情况下，我们查谁？这不扯淡吗！”
　　“但是我觉得他一开始估计就是想搞点钱，不至于非要施暴。所以可能当时他和陆特丹发生冲突是比较意外的情况，而他逃走也没有什么准备。最大的可能就是找个朋友家住着，躲躲风头。毕竟不是杀人犯。风头过了之后，他可以等两三个月找机会出省，那基本上就很难抓到了。”
　　“其实我觉得现在他可能就已经出省了。”
　　“再找找看吧。”
　　“我说，你怎么对这个案子这么上心啊？我们查到啥，也不能算我们立功啊。最多就是局里口头表扬一样，说不定到时候戴所还怪我们狗拿耗子呢！”
　　“刑警可以查？我们片警不行？”
　　“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刑警队那边也尽力了，现在是科技时代，技术都搜索不出来，人力太单薄了。咱们这属于多此一举。你……是不是对老同学觉得有点亏欠啊？”
　　“我亏欠个屁！他一个搞同性恋的！”
　　“啧啧。”
　　过了好几秒，王家洛舔舔嘴唇说：“他回来安城住，都没跟父母说。出了事，也没人管。我觉得可能是高中的时候出柜得太突然了，他父母也没准备好，两方面就……反正关系就搞死掉了。现在都还没有修复，也怪可怜的。”
　　“哟哟哟，还是有点自责嘛。”
　　“吃还堵不上你的嘴了！一会儿酒水你买单。”
　　“好好好！那我再添一个菜，我想吃炸虾天妇罗。”
　　王家洛用筷子头拍了一下王诚辰按服务铃的手，说：“七十八四条虾，我回去给你炸行不行！。”
　　“你也太抠了。难怪没女朋友。”

　　微微酒吧名字虽然很朴素，甚至有点小清新，可是里面却是实实在在地群魔乱舞。
　　王家洛跟王诚辰去的时候也还早，比高峰期的人流至少少了一大半。他们手背上按着俩小熊标志的荧光章，王家洛问：“这是啥玩意？”
　　“我哪知道。”
　　“是不是……表示那个的。”
　　“哪个啊？”
　　王家洛有点尴尬，难得压低了声音说：“就是他们分的那种1和0的。”
　　王诚辰一口口水差点给自己呛死，他皱着眉头看外星人一般看王家洛，“你是不是想象力太丰富了。喝个酒，谁还给你分这个类啊！疯了吧，而且他看一眼就给我们盖章了，看错了咋整？”
　　王家洛没话说。
　　王诚辰还觉得不可思议，用手肘撞了撞他，说：“再说，就算是你以为的那种东西，那咱俩的图案也不能一样啊。”
　　“为什么？”
　　“我一看就是……那种躺下享受的。”
　　“别给人民警察丢人！”
　　“呵，你这个人刻板印象很重嘛。0怎么了？0吃你家大米了？我看你就是个深柜。”
　　“啥玩意？”
　　王诚辰正要给王家洛科普这“恐同即深柜”的哲理，忽然一阵香风强势飘来，王家洛那边来了一个男的，说话声音也好听，问他们：“我没见过你们呀，第一次来玩儿？”
　　王家洛被他那个“呀”字臊得浑身不自在，很想马上去洗手间尿一泡。
　　话落到了地上，没人接。
　　对方倒是也不尴尬，还叫酒保拿了一瓶百威，似乎铁了心要跟他们搭讪。
　　王家洛跟个生蚝似的在那里伪装岩石，王诚辰推他的腰小声喊了句“洛哥”，他也没说话。
　　王诚辰没办法了，毕竟他们是来调查的，刚巧又有人主动搭讪，他就立刻开始和人互动。反而王家洛，好像身上被绑大闸蟹的绳子捆住了似的，站在吧台前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假装高冷，竖着耳朵听关键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