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山顶漫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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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十二点了？！！”
林舒怪叫起来，
“但那个什么老大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
“鬼知道啊，没准在路上，要不你下去接一下子？”宋时雅打趣道，还顺手把林舒轻轻推了一下。
“不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林舒连连拒绝，紧接着道：“我的意思是，既然她们没来，有没有可能是后悔了？她们不打算来找我们算账了呢？那那那（点手指）我们不如现在就回去吧。”
宋时雅乐了，眼神里有些“我就知道你要这样讲”的意味儿：“某些人又怕啦？”
“没~有~啊~”林舒边说边点头，样子有些诡异的猥琐。
“你看看你那个丢人的样子”宋时雅捂了捂脸，被她逗笑了。
“怎么会！我的提议就很合理啊”林舒状似认真地分析起来，“你看，她们江湖中人，怎么可能不守信用呢？要么当时就是随口说着玩，要么，就是不打算来了。说真的，既然如此，我们回去吧！”
“住嘴”宋时雅瞪了她一眼，“现在不是你打退堂鼓的时候，而且就算要回去的话，那也应该姜南发个话罢，毕竟……”
宋时雅转头看姜南，意有所指，“毕竟当时刷的是姜南的脸”
“那姜南你说！”林舒满脸期待，“我们是不是应该回去？”
“啧”姜南摸了摸下巴（又在无意识耍酷），“不太好，我和二中的那群人没打过几次交道，也不知道她们的行事风格，要是现在走了，她们后脚到了见我们不在指不定又要作什么妖。”
“啊？”林舒明显有些失望，“那得等多久啊。”
“再等个一小时？”姜南这是询问的语气，环视了一周，温心和宋时雅都点了头。
“可以的”
“行啊”
终究是胳膊拧不过大腿，林舒见都同意了，也就只能把话眼到了肚子里，“好吧，那我听你们的。”
姜南她们几个人车停的位置就在盘山公路绕上来末端右侧的一片空地上，邻近有一棵大树，瞧不来品种，大概一人抱那么粗，顶上倾盖的叶子几乎黄了大半。
树底下没有树荫，但勉强可以靠一靠，靠着坐下来还能俯瞰整个沟底的风光：小县城、起伏的地势、密密麻麻的树和分界线一样的河。
“唉”
温心抱膝和姜南挨在一起，突然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姜南注意到温心的嘴唇有些干，脱下了自己的外套，自然套到温心头上，“是不是太晒了？你要不要靠到我身后？这样太阳小一点。”
“还行”温心笑了一下，把挂到脑袋中间的衣服领子往前扯了一下，刚好将她的头顶盖个严严实实，又侧过脸吸了一口，佯装无事地转过脸，眼睛微微眯起。
薰衣草味道的，没有烟味，嗯，倒是多了一点暖烘烘的香气，是，她的汗味吗？
温心的聪明脑袋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有些羞赧地又偏了脸，这回是为了躲姜南，不让她看到自己的反应。
但一直偏着头，其实更奇怪，尤其是对于身旁暗暗用余光观察温心的姜南来说，于是她又问：“还是晒？”
温心一呼一吸间，感觉自己身上都变成了姜南的味道，但莫名的羞耻心还是让她故作正经的轻咳了两声，转过了脸。
“不是晒”
是香
是香！
是香啊！
姜南盯着温心脸上不正常的潮红，面露峻色：果然，她还是太会照顾别人的感受了，自己不舒服也不说出来。
姜南于是乎有了些许波动，不自觉咬了一下嘴唇，但打算半途而废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温心打断了，
“其实，我那会儿叹气是感慨”温心见姜南咬嘴唇，也忍不住舔了一下嘴唇。
“感慨？”
“嗯哼”温心答应了一声，但没有主动解释，倒是盯着姜南，还挑了两下眉，像是在催她问。
“感慨……什么？”姜南懂了她的意思，但被温心赤裸裸的目光弄得还是有些磨牙。
分明，就像调戏嘛……
温心得到想要的回应，立马满意地点了点头，眼神里都有些得意（小姜南自己yy的），
“感慨自己竟然在这样一个普通的日子里和你们一起到这么远的地方来看太阳”
明明听起来这么没有意义的事情，可她怎么就觉得很高兴呢？
高兴到……就连脚尖都开始轻轻摇晃。
“那你会觉得无聊吗？”
姜南问完忽而后知后觉，有些黏黏糊糊的委屈，“你刚刚是不是又逗我了？”
“没有”温心回答的很干脆，眯着眼瞳孔亮的惊人“我只是不想你老是猜我”
“怕我乱想吗？”姜南垂下了头，情绪有些低落。
“怕你辛苦”温心手抓着身上的外套不让它掉下来，整个身子伸到姜南怀里，然后仰脸观察姜南（小猫抬头），结果看见她被她的姿势吓了一跳后开始疯狂瞳孔地震的样子：
“不过，原来你也知道你喜欢胡思乱想吗？嗯？”
姜南有些沉默，上下两唇突然像被502粘住了一般难以分开。
一秒
两秒
比声音先出现的，是一双垫在温心脑袋下的手，原本因为重心不稳而有些摇晃的温心感受到那只温热而又充满安全感的手掌后就愣住了，
“你……”
“我错了”姜南一只手稳稳地托着温心的脑袋，另一只手将因为刚才的动作而跟着下滑以至于遮住温心左眼的外套衣领轻轻揭开。
温心眨了眨眼，睫毛扫在姜南的大拇指上，于是这只手的主人也停滞了一刹。
这姿势就像，捧着她的脸。
“我以后不胡思乱想了”
“咳！”宋时雅盘着腿，一只胳膊在膝盖上，三根手指卡着半张脸正用余光偷窥，结果身旁突然的一声惹得两个主角迅速佯装无事的分了开来。
观众不高兴了，转头就对着发出声音的林舒咬牙切齿：
“嗓子…就…这么…干…吗？啊？”
有没有眼色啊……
林舒又刻意清了两下嗓子，声音真的有些沙哑：“最近有点燥，嘿嘿”
宋时雅重重捂上了自己的眼睛。
“林舒，你嗓子不舒服吗？”温心几乎是爬也似地从姜南的怀里逃出来的，坐正后回忆一下，似乎，好像，手还压在姜南的小腹上借了一下力。
等等！小腹？
嗯……是硬的还是软的来着？
死手，快回忆啊……
不对，她回忆这个干什么（小脸一黄）……
一顿头脑风暴后，温心也带着晕红轻咳了两声，似乎为了转移注意力关心起林舒来。
“哦，就是突然有点痒”林舒的嗓子听起来确实很沙哑，甚至能让人感同身受到一股刺痛感，温心猜想她是不是病理性的：
“啊，这里是风口，别再感冒了”说着，抬起胳膊看了一眼手表：“十二点四十五，还不到一小时……”
温心报完时转过头，对上姜南的视线：
“怎么办？”
姜南的外套又被温心说话间调整到头顶，盯着姜南的时候，下巴微微翘起，两颊的酒窝若隐若现，一点白瓷在两瓣粉唇小露尖尖。
明明长得可爱而又精致，但偏偏总有一丝忧郁挂在眉间，瞳孔深深尽是化不开的思索与愁绪。
姜南的手无法自抑地暗暗动了，指腹在裤子粗糙的面料上摩挲，眼睛凝视的却是温心额底的褶皱。
她说：“你…们想回去了？”
“还没到一小时，老姜，我们现在回去是不是不太好？”宋时雅身子向后仰，从温心的身后探出头来，她倒是全然不在乎。
“其实……我有个猜想。”温心抓着姜南的外套坐正，有些犹豫。
“什么猜想？”姜南向右挪了一下身子，侧坐着，脸朝向她们三个。
“就是，有没有可能，这个十二点指的是晚上十二点呢？”温心觉得可能性不大，但是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推测，“毕竟，她们没有说是中午十二点还是晚上十二点。”
“这……”姜南也犹豫了，“不太可能…吧”
“大半夜约架，还是在山顶，这也太精神了吧。”宋时雅连连摇头，完全觉得不可能。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林舒哼了一声：
“万一呢，毕竟她们是精神小妹，凌晨两点满街逛的多的是”说着又清了一下嗓子，语气不善，“姜南，你不也是吗，这个你难道没有经验吗？”
“嚯！”宋时雅听了瞬间这话满脸震惊地盯着林舒看，小声：“你可以啊贴脸开大……”
“好好说话”姜南沉声，感觉像是咬着后槽牙似的一字一顿，林舒上半身瞬间僵硬，记忆里那把银亮匕首穿越时空仿佛已经冷冰冰地驾到了她脖子上（不敢动，一点都不敢动），凉飕飕还膈得慌，立时觉得自己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一张脸微苦，快速拍拍自己的嘴巴：
“错了错了，我不瞎说了”
温心在一旁观察，觉出姜南因为林舒的话情绪有些低落，便偷偷戳了戳她的腿，姜南偏头，对她扯出一个勉强的笑。
“所以，她们半夜两点逛街是真的还是假的啊？”温心问。
“不清楚，可能吧。”姜南摇了摇头，“我只知道毛毛骚明他们会去网吧刷夜”
“那你呢？”温心意识到其实这句才是她真心实意想问的，“第一回遇见你的那天，看见你一个人在黑巷子里抽烟。你当时也打算去刷夜吗？”
“没有”姜南否认的很迅速，似乎生怕她误会，“我当时是因为别的事情才在那里待了一会儿”
“哦，这样啊”温心声音淡淡的，让人摸不出情绪来。
“我和我妈约好了，十二点前一定到家的。”
姜南又补充了一句。
“嗯”温心轻轻点了一下头。
姜南的眉头跟着微微皱起来。
她又在想，如何解释。
好挽救她刚才自以为明了的解释。
而这一切，身旁的温心却是浑然不察，她依旧在想那一晚的事情，上一世同一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根本回忆不起来，她只知道重生当时就已经站在小巷口，昏暗的灯光，巷子里被拉长放大的影影绰绰。
对于温心这个乖乖女而言，放学不回家的可能性实在太小，更何况是那么晚的情况下，还出现在偏僻的小路和鱼龙混杂的脏巷子里。
或许是对于改变自己、连改变带着姜南命运的念头太过猛烈，以至于她现在才意识到这个疑点。
她火车出事后再睁眼，面前就已经是她了。
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非得是她？
因为她死前收到的那一则她的死讯？
还是说，和小时候的事情有关？
目前来看，“麦田里的守望者”暂时是联系不上，那么，姜南这里或许也会是一个突破口？
可她和她，究竟还牵扯着什么呢？
温心用手指点了点嘴巴，想得入神。
“你信我”姜南突兀地说。
“信你什么？”温心回神，反问道。
“我晚上十二点前会回家，不会……鬼混”
温心懵了，反应过来后绽开一个无奈的笑，“你原来是在纠结这个吗？”
捂着脸感慨一下，又抬脸给姜南吃定心丸：
“我当然信你，我信你晚上不会鬼混，也信你下雨一定会往家跑。”
姜南这才满意，自顾自地点点头。
“咳咳咳……咳”一边的林舒又是一串咳嗽，宋时雅拍拍她的背：“你今儿是怎么了？穿的太少？”
“没有”林舒哑声道，“应该是换季的原因。”
“哦，我还以为是因为风太大呢”宋时雅调侃她，“把林妹妹吹的病倒了。”
林舒翻了个白眼：“虽然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但是我挺喜欢林黛玉的，就权当你在夸我了。”
说完，林舒不知道突然想到了啥，站也不站起来，就着坐姿往前咕涌了几步，攀着断崖的边缘望往下探看。
宋时雅伸长胳膊拽住她的衣领，一用力，手臂上青筋暴起：“你又抽什么风？”
说话间的功夫，温心也拉住了林舒的衣角：“小心点，别栽下去。”
林舒被两个人护着，又足足看了半分钟，这才做回原位，娓娓道来：
“宋时雅的风太大提醒我了，你们说，有没有可能……”
“有屁快放—”宋时雅的手已经从林舒的衣领上撤了下来，挑着食指催促。
“有没有可能她们是被风给吹下去了呢，来得早，早上又风大。”
“…………”其他三人都是一阵沉默，头顶似乎有一只雀形目鸭科鸦属的黑色鸟类缓缓驶过。
宋时雅把手掌贴到了林舒的额头上，结果被林舒下意识躲开：“不是，你又干嘛？”
宋时雅一脸怜悯：“真的是烧傻了，这么抽象的可能性都想得出来。”
“哪里抽象啦”林舒双收抱胸很是不服气，“沈叔叔的西部牛仔系列里就有一个梗，讲的是两个实力差距很大的牛仔在崖顶决斗，结果弱的那个反而赢了。”
“……所以厉害的那个，被风吹下去了？”温心问。
“当然啦，他穿个斗篷，还顶风站，不吹他吹谁？”
“6”宋时雅举着手势晃了晃。
“那是小品，林舒，你脑洞太大了”姜南轻轻摇着头，说道。
“她们不是评价小品这种文艺作品都是来源于现实而高于现实吗，没准还真有原型，毕竟现实可比小品drama多了。”经历了重生这种抓马事件后，温心的接受度简直是一片汪洋。
“就比如，两个人谈恋爱准备结婚，结果发现是一个爸妈生的！”林舒见缝插针道。
“那很巧啦”宋时雅向后一仰，偏头压了压脖子，发出几声嘎吱脆响，脸上才松快了很多，似笑非笑，随口打趣道。
“那很惨啦”姜南抿了抿嘴，“爱人变亲人这种事，太雷人了。”
“但其实这种事几率还蛮大的，科学说法叫做基因相似性吸引，两个人从小不在一起，长大后遇见又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很容易把这种吸引当作心动或者悸动，长久以往，爱上太轻松了。”温心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科普。
“但那样的话，遮羞布被掀开的时候，两个人都会绝望吧”姜南啧了一声。
“绝望什么？最起码多了一个真的爱自己的兄弟姐妹，总好过什么都没有。”林舒抢着回答，姜南睨了她一眼，“真是没心没肺”
“要我说，真那么爱的话，干脆一起死了算了”宋时雅的话轻飘飘的，就像她这个人，好像永远没有落脚的地方，姜南撇了撇嘴角，“你更是阎王爷级别的。”
“那温心你呢，你怎么想的？”姜南偏头看着温心道。
“啊，我吗？”温心满脸问话，“没什么好想的啊，近亲结婚生的孩子是要返祖的，还有各种基因缺陷，果断放手啊。”
“如果不生孩子呢”姜南追问。
“不生孩子的话”温心皱了一下眉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还是不太行，要我的话，是接受不了的。毕竟除了血缘链接还有世俗偏见，爱情说白了也没那么重要，怎么可能为它抛弃掉一切？这不是疯了吗。”
“好了好了，总结一下就是，我和温心不是恋爱脑，而姜南和宋时雅你俩都是恋爱脑！”林舒站了起来，边说边拍拍裤子上面沾到的杂草。
碎屑哗啦啦飞落，飙到旁白宋时雅脸上，头上，“靠，滚远点去掸，ok?”
“okokok”林舒碎步往旁边挪了一段，又瞥到高低起伏的沟壑，咂巴咂巴嘴“所以，真的不可能是掉下去了吗？”
“还想呢？！”宋时雅嗤笑一声，“她们要是真掉下去了，警察第一个找谁，好难猜啊。”
“找我们干嘛”林舒一脸莫名其妙，“我们都是大大的良民啊”
“良？民？”宋时雅像是听到了笑话。
她是横行霸道的富三代；温心是扮猪吃老虎的官三代；姜南是声名在外的小混混。
良民？眼前这个吗？虽然民，但哪里良了？
想到这里，扯开一个不知所谓的笑，和林舒说：“你说的都对。”
“嗯——”见宋时雅这只翘嘴驴突然顺毛了，林舒总觉得不对劲，但还是满意的点头，“好，那我们作为良民可以回去了吗？”
“不作为良民也可以回去”姜南出声，林舒和宋时雅同时看过去，温心的胳膊正高高扬起，姜南食指正配合的点着机械表盘，甲面和石英表面交相闪烁。
“因为一个小时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山顶漫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