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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勾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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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关在柴房里的林宜安并不意外她的做法,但凡换成任何一个女子,恐怕都会如此。
神色晦暗的林宜安抬起头,视线落在柴房里仅有的,小小的一扇窗里。
他能从钻进里面的阳光窥到今日阳光明媚,是个很好的天气,但如今的他,已经彻底失去了高兴的本能,有的只是不甘,仇恨,以及屈辱。
伴随着胸腔的剧烈咳嗽,喉间涌上一阵腥甜的林宜安用手捂住嘴。
随后摊开掌心,看着一滩鲜血的的林宜安冷笑,现在的他已成了废人一个,谁知道那些人还是不肯放过他,更以践踩他,作践他为乐。
他甚至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做的推手,从而导致林家的覆灭。
或许是太阳过于温暖,林宜安发觉身体变得滚烫起来,像是被人放在火上炙烤一样四肢无力,眼前发黑,伴随着不断的剧烈咳嗽,是大口大口的血吐出,身体的力气也伴随着咳嗽不断消失,像是要把他的灵魂都给抽出。
不行,他还不能死在这里!
意识快要模糊不清的林宜安倒在地上,十指迸发用力得青筋暴起,用尽着最后一丝力气,匍匐着往门边爬行。
最后终于在被黑暗彻底吞噬之前,叩醒了木门。
今夜月满星疏,清冷的月光之下,是遮不住人暗流浮动。
急得在柴房外来回踱步的婉娘正咬着大拇指盖,视线频频往院外张望,“大夫怎么还没来啊。”
“姑娘,我们已经派人去请大夫了,马上就到。”一旁伺候的丫鬟回道。
“半刻钟前你也说快到了,怎地现在还没瞧见个人影。”
话音刚落,被派去找大夫的春杏正提着盏灯笼,气喘吁吁的跑进来,“姑娘,大夫来了!”
一听大夫请来了,婉娘也不在像先前那般着急,手指头扭着帕子,不紧不慢道:“既然大夫来了,还不请人进去帮看一下。”
背着药箱的大夫也不耽误的走进窗房,屋里浓重的血腥味简直要化为实际,不是说就只是普通风寒吗,他怎么瞧着跟去了半条命没有两样。
不但有严重的内伤,外伤更是严重,特别是那双手,天可怜见的以后不知道能不能再握起笔,也不知道是谁下了那么重的手。
病得严重就算了,怎么还能让病人住这种地方,也太不懂事了。
检查过一遍的大夫犹豫着开了口,“这位公子的伤很严重,这药钱恐怕………”
“怎么,难不成你以为本姑娘会赖你账不成!”在婉娘心里,一个普通的风寒能花多少钱啊,她像是那种连一两银子都逃不出的吝啬鬼吗。
老大夫寒颜,“老夫没有不是这个意思。”
“你不是这个意思又是什么。”婉娘懒得和他扯皮,“行了,看好病了赶紧给他开药去,省得人真死了。”
要是真死在她院子里,那岂是一个晦气了得。
等大夫去抓药后,过了一会儿,婉娘热血上头的脑袋被夜间的冷风一吹,逐渐趋回抠门的本源,用帕子捂住鼻子,踌躇不安的走进来,目光落在躺在草席上半死不活的男人,皱起眉头,期期艾艾地问,“治好他,大概需要多少银子啊。”
“这位公子伤得实在是太重了,想要完全康复,最起码也得要。”大夫说着,伸出一根手指头。
“一两?”婉娘拍着胸口瞬间松了一口气,还成。
婉娘见他不说话,心里咯噔一声的咽了一口口水,“该不会是要十两吧?”
什么风寒,居然要十两,她一支簪子都才五两!
谁知大夫摇了摇头,直接给了她一个晴天霹雳,“不是一两,保守估计,最低也得要一百两。”
“什么!一百两!你怎么不去抢啊!”婉娘听到“一百两”彻底儿没有眼前一翻昏过去。
什么病啊,得要花她一百两,她的钱可不是大夫刮来的!
大夫也清楚一百两不是一笔小数目,“他病得极重,要是不用好些的药材温养着,怕是都活不到半个月。”
此时肉疼得像被人剜心的婉娘很想来一句,“他活不活得下去关我什么事!”
转念一想,他是爷托在这里的人,要是真死了,他怎么和爷交代,说不定,这也是爷用来试探她的。
她倒是想明白了,今晚上的一百两,她无论是想掏,还是不想掏,都必须得掏。
离开柴房前,心疼得直捂胸口的婉娘狠狠瞪了眼昏迷不醒的林宜安,这钱,必须得要他还!
“姑娘,你怎么了,可是有哪儿不舒服。”
气得心肝直疼的婉娘揉着心口,连那双向来勾人的狐狸眼都染上了忧愁,又哀又怨,“我心疼。”
那可是一百两银子啊,整整一百两!
爷一个月给她的零花也才五十两,他这一病,相当于她两个月白干了,气死她了。
并非是她嫌弃爷给得少,因为爷每一次来找她,都会给她带来不少珠宝首饰,要是她想买什么,直接走爷的账就行,那五十两,相当于是直接给她的小金库。
林宜安好似做了一个梦,梦到一个女人因为药钱和大夫讨价还价,最后急得直跳脚的模样。
可笑他曾豪掷千金,如今倒是连一幅药钱都付不起。
他以为是梦,可当他睁开眼,撞见的是那吵架的女人正凶神恶煞的站在他床边,手上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
难道,先前梦里所梦的一切皆不是梦。
“醒了,醒来就自个把药给喝了,别想着本姑娘伺候你。”剜了他一眼的婉娘把熬好的药碗砸在桌边,“才睡了一个晚上的柴房就病倒了,可真是没用。”
当初她偷跑出落花苑被抓回来后,可是被打得去了半条命扔在柴房里七天才熬不住求饶,哪儿像他那么没用。
林宜安也不做解释。
他抬手想要去端药物,可是手刚伸出,目光怔了怔。
他原先血肉模糊,再也握不住的十根手指头被人细心的挑出里面扎进去的碎瓷片,石子,涂了药,用干净的绑带包裹干净。
丝丝清凉覆盖住疼痛,他以为是疼得麻木了,谁知道是有人好心的为他上了药。
婉娘瞧他对着自个的手发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拿腔作调,“你这药在不喝可就凉了,我可告诉你,这碗药价值五两银子,恐怕你一辈子都瞧不见那么多银子吧。”
那天杀的大夫连五两银子一碗的药也敢开,真是黑了心肝的老货,还说里头有什么人参须,要她说,直接往里整两根萝卜须就得了。
喝那么贵的药,也不惦记着自己的命够不够硬。
林宜安垂下眼帘,伸手就要去端药碗,可包得连十根手指头都没有露出的手,又如何能端起碗。
强行端取之下,只是洒了半碗药。
对于碗娘来说,他打翻的哪儿是半碗药,是她白花花的银子啊!!!
婉娘强忍着骂他废物的冲动,急忙端起被他弄洒掉大半的药碗,白瓷勺搅了搅,舀起满满一勺凑到他嘴边,嫌弃的翻起白眼,“张嘴,要不然你死了,白瞎了我找大夫给你看病的钱,”
“怎么,不喝,难道真想死不成,我可告诉你,你要死也给我死得原地,可别连累了我。”
“你,不希望我死?”这是林宜安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
“那不是废话吗。”真心认为他有病的婉娘又把勺子往前戳了戳,“我读的书不多,大道理也不懂几个,可我知道,好死不如赖活,要知道人死如灯灭,死了才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
林宜安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后目光又落在快要戳到嘴唇的满满一勺,她的架势恨不得扒开他的嘴,端起碗直接往他嘴里灌。
林宜安低头,就着她的手喝下,纤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滔天翻滚的恨意。
她说得没错,要是他真的倒了,谁来为林家伸冤,谁又能为林家报仇雪恨!
他不但不能死,还要活下去,无论以何等低贱,屈辱的姿态。
只有活着,才配拥有无限的可能!
这一刻,林宜安的恨意蔓延到骨髓里,融入到血肉里。
觉得周身气温突然下降的婉娘冷得打了个哆嗦,奇怪,怎么不感觉冷啊。
半碗不多的药,婉娘恨不得直接自己把药往他喉咙里灌。
她真不知道那些苦得能死人的药,为什么还有人喜欢一小勺一小勺的喝,真不怕药还没喝完,人先苦得嗝屁。
既然药喝完了,婉娘认为也该说起正事了,“这药和请大夫,一共花了本姑娘二百五十两四钱,本姑娘好心给你抹去了钱,等你好了后只需要还我二百五十两便可,你可别说我不大度。”
林宜安“姑娘大恩,在下没齿难忘,这钱,在下定会还的。”
婉娘都做好了他会和自己扯皮,赖账的二手准备,谁知道他那么轻易的就答应了下来。
答应了下来也好,免得多费她口舌。
“行,说好了你可别赖账,要不然我让你是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婉娘警告完他,准备出去时,见他睡的还是一是垫了床薄被的草席,扶了扶髻间金簪,“我这院子你也瞧见了,没有多余的地方,等下我会让婆子多拿床被子给你。”
“多谢姑娘。”
婉娘嗤笑,“现在知道谢了,前面不是骂我骂得挺难听的。”
来到院子,张开双手舒展了一下身体的婉娘才问向一直犹犹豫豫的春杏,“有话就说,别整得三棍子憋不出一个屁来。”
春杏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姑娘,你不是才花了一百两吗,骗他说花了两百多,会不会不太厚道啊。”
主要是,她瞧那位公子一看就是个穷光蛋,哪怕是把他卖了,也不见得能掏出二百五十两。
婉娘抬起自己新染的豆蔻指甲吹了一口,眼梢微挑,“他现在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住我的哪,哪一样不要钱啊,我才要他区区二百五十两,已经是我仁至义尽。你要是在问他说话,干脆你替他还了药钱。”
一句话,让春杏当即把嘴闭上,并决定在为那位公子说话的自己是狗。
“对了,你可问到了,爷是怎么想的。”
春杏想到爷身边的大人说的那句话,竟有些难以启齿的垂下头,要是姑娘听到了,该有多难过啊。
她的默不作声摆在婉娘眼里,便成了卸下心头巨担的信号。
她就说吗,爷怎么会舍得让自己的女人去勾引别的男人,又不是喜欢做乌龟,甩了甩帕子,扬唇笑道:“好了,既然爷………”
春杏突然打断的一句话,也让婉娘的笑僵在嘴角,手上随风扬起的帕子吧嗒一声落在地上。
“姑娘,爷是真的要你勾引那位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