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我为贾母》南有嘉桐

35、第三十五章 光宗耀祖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朕惟民生之本，衣食为先；王政所重，桑麻是劝。尔荣国公夫人史氏，勋门令母，俭朴慎勤，究心女工，献新式纺织机，工部验实，利济可嘉。赐金百两、彩缎百匹、田庄一座。建坊祖籍金陵，赐御笔匾额‘女工利民’。推恩孙辈荫一人入国子监读书。”

　　“尔贾赦之妻张氏，毓出名门，相姑佐理，绘图授式，与有劳绩。赐银百两，彩缎二十匹。恩诏请封之奏，封一品夫人。”

　　“国夫人、夫人，请接旨吧。”手捧圣旨的大太监，笑容可掬，和善可亲。

　　史梧记忆里，贾母每年进宫赴宴时，看到的这位，可没现在这么好脾气。

　　天子身边的总管太监，说起话来，有时候比宰相首辅还中用。

　　这才是真正的天子心腹。

　　“臣妇接旨。”

　　“史太君，您府上的儿郎，比咱家上回来时，精气神要好上许多。荣国公后继有人了！”汪景忠道。

　　“母亲，儿子刚才没听错吧？汪公公说咱们府后继有人了？这是在夸我吧！老二，你掐一把我。”

　　“还是我自己来吧，你会下黑手。我肯定不在做梦。我梦里有好事，哪里能轮的着你。”

　　汪太监人一走，贾赦激动的原地往上蹦，吱哇乱叫。

　　贾政不留情面道：“汪公公是恭维母亲，教子有方。要说后继有人，夸的也是瑚儿。”

　　贾赦不以为意：“瑚儿是我儿子。先有爹才能有儿子，还是我厉害。”

　　“媳妇儿，你说我说的对不对？”贾赦乐呵呵的找张夫人。

　　他头一扭，再扭，他那么大个媳妇儿吗？

　　人快拧成了个麻花，才看到张夫人。

　　张夫人扑在史梧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史梧轻轻拍着她的背，温声细语的哄着她。

　　“大喜的日子，哭什么？该笑起来啊。多漂亮一个女孩子，哭了可不好看了。”史梧道。

　　不止贾赦盯着张夫人，王夫人的眼神也黏在张夫人身上挪不开。

　　“有圣上的圣旨，还有恩诏特批的一品诰命夫人身份，大嫂这回可以彻底安心了。”王夫人泡在醋缸里一样，手里的帕子攥了又攥，皱不成样。

　　贾赦恍神了一瞬。

　　没再咋咋唬唬。

　　有皇上金口玉言，圣旨作保，以后府里府外谁敢拿他媳妇儿罪臣之女的身份说事。

　　这是母亲为阿窈请来的护身符。

　　过了许久，贾赦向史梧长鞠一躬：“儿子多谢母亲。”

　　张夫人闻声从史梧怀里退出来，和贾赦站在一块儿，福身行礼：“儿媳谢母亲护佑。”

　　怀中沁香远去，史梧有些不习惯。

　　“长记性了，这回不是下跪磕头了。”史梧对罪魁祸首阴阳怪气。

　　贾赦嘿嘿一笑，厚脸皮道：“母亲想看，儿子现在就能跪。”

　　“谁稀得看你啊。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有圣旨。这道圣旨，以后跟我埋一块儿。我到死都要带着它！独一份儿的好东西啊！”史梧稀罕的摸着金黄色圣旨。

　　锦缎为底，金线绣字，皇家出品，就是大气。

　　贾赦一哽，老太太说话没轻没重的。

　　贾赦给大儿子使眼色。

　　多好的日子，别让你祖母说晦气的话。

　　他们不怕，只担心影响了老太太。

　　贾瑚接收到信息，准备发挥好大孙的作用。

　　不想王夫人先声夺人。

　　“老太太好偏心。都是您的儿媳，您只给大嫂添功，我也想为您分忧啊！”王夫人撒娇道。

　　她既眼红，她就主动去争。

　　史梧瞥她一眼，心中讶异，却欣赏王夫人的敢于争取。

　　“好好说话，和我腻歪什么。想要给我分忧？还是也想要一份功劳啊？下回有想要的，就大大方方的说。”史梧道。

　　王夫人乖巧甜笑，略带着爽利风采：“一家子都有出息了，儿媳也想有出息。老太太您见识多，知道的多，求您多指点指点儿媳，让儿媳哪天也能被圣上夸奖一句。便是儿媳没那个能耐，得太后、太妃、皇后娘娘夸一句，也是对儿媳和珠儿、元春极大的福气。”

　　一番话说的坦荡极了，反倒是令人心生一些好感。

　　几个月未与王夫人同处一室，见面绷着脸的贾政，此时忍不住侧目而视。

　　王夫人感受到了，头扭都不扭。

　　王夫人目光贪婪的看着史梧手里的圣旨。

　　一百个贾政，比不过一个老太太。

　　她以前错的太多了。

　　她改过自新，她要全心全意讨好老太太。

　　老太太之前没有诓骗她。

　　跟着老太太的路子走，才是光明大道。

　　史梧本就没打算让王夫人闲多久。

　　之前，没这个想法。

　　在知道了王家老爷子的职权范围后，她更要好好的人尽其用。

　　东南海域，洋船货物。

　　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请来金陵王。

　　原是这个意思。

　　“能不能再立功，立多大的功劳，不是我能左右的。”

　　迎着王夫人期待信任的眼神，史梧对她笑了笑：“你在闺中时，也是个机灵的。先给你大嫂打下手吧。这么大的国公府，要忙活的事情多得很。一步一步来。”

　　“诶。儿媳一定听老太太和大嫂的吩咐。大嫂，还请您别嫌我蠢笨，多教教我。我打小皮实，做的不对，您只管打骂。”王夫人道。

　　“弟妹说的哪里话。妯娌之间，几辈子修来的缘分，不比自家亲姐妹差。且弟妹聪慧，国公爷的丧仪，接手就做的极好。我若能有提点到弟妹的，定知无不言。”张夫人道。

　　史梧瞄了张夫人一眼，眉梢轻挑一下，似有暗示。

　　张夫人微微颔首，拉着王夫人的手，转身向史梧道：“母亲，瑚儿和珠儿同室读书，兄弟感情要好。三岁看老，珠儿瞧着是个读书的好苗子。”

　　王夫人察觉到张夫人要说什么。

　　她激动的嘴唇微微发抖。

　　张夫人徐徐说道：“瑚儿已有入学鸣山书院的机遇。且国子监的入学年龄，要十五岁以上。儿媳想着，不如国公爷留下的国子监名额，给二弟用了吧。”

　　“哎，多谢大嫂相让。珠儿一定记得他伯母的恩情。”

　　“嗯？二弟？贾政？”王夫人破音道。

　　贾政都多大年纪了，还进什么国子监！

　　给他不是纯浪费吗？！

　　贾政原本没有去国子监的想法。

　　他真想去，早就能去了。

　　他也是少年英才，二十岁不到就考中了秀才。如今才二十六岁，已是举人。

　　若在寒门里，他这样的本事，称得上光宗耀祖。

　　自是达到能进国子监的门槛。

　　是小叔，不，贾代儒，将国子监说的格外可怖。武将子弟在国子监，备受言语欺负。

　　文人的嘴，比刀子还利，淬了毒的，刀刀见血，久伤不愈。

　　他想着在府里也能有名师教导，便没有要去。

　　“多谢大嫂。存周愿意去国子监读书。闭门造车，终究长进太慢。若能在国子监进学，得先生提点，科举定然更有希望。若最后能金榜题名，存周定不忘大嫂相让之谊。”贾政道。

　　“只是，母亲，妹夫那里？”贾政询问史梧。

　　史梧还在震惊之中。

　　她暗示的不是这个意思啊。

　　她真没想到，贾政还能进国子监。

　　现代知识的盲点，让她默认国子监是青少年进去读书的地方。

　　但是，事实上国子监有十五岁的少年人，更多的还是二三十岁的青年人，便是久试不中的四十岁秀才，也有进去读的。

　　“又没有时间限制。你先去你妹夫那里一趟，他指不定还能给你书信一些人脉，在国子监里多照顾你一些。再回京进国子监读书。最后，科考时回金陵考试。顺带替我瞧瞧我那‘女工利民’的牌坊，建的好不好看，风不风光。”史梧道。

　　贾政笑容灿烂，显得王夫人更加愁容满面。

　　张夫人掩嘴一笑。

　　她不是菩萨佛祖，遭人算计，还宽容大度。

　　王夫人做的那些事，她不全知道，也知道个大半。

　　人心自私，实属天性。

　　可自二弟妹嫁过来，她做到了一个好大嫂应当做的所有，凡是她有的，都会给二弟妹准备一份。

　　瑚儿和珠儿之间，也不偏不倚。

　　人心不是石头做的。

　　再冷的心肠，几年时间也该捂热。

　　“二弟妹不为二弟欢喜吗？”张夫人道。

　　王夫人僵着脸：“恭喜二老爷，得此好几回。”

　　张夫人堆积在心里的愤懑，得以排解出少许。

　　“二弟妹先别急着高兴，我还没说完呢。”

　　“母亲，儿媳想先请您别怪儿媳自作多情。”张夫人得了史梧首肯，才继续道：“圣上厚赏母亲所献功劳，圣旨中赏赐的国子监名额，圈定为母亲孙辈。”

　　王夫人失落的心，悄悄的浮起来。

　　又不敢上升的太快。

　　她大嫂有两个儿子。

　　瑚哥儿是有了读书的好去处，襁褓里的琏哥儿还什么都没有。

　　推己及人，她是舍不得让出去的。

　　她不舍得，她却希望大嫂能舍得。

　　珠儿，那是她的命根子。

　　“长幼有序，则事业捷成而有所休。珠儿既然有读书天赋，这个名额现在就定下给珠儿吧！”张夫人道。

　　王夫人的眼泪，汹涌滚出。

　　她紧紧搂住站在她腿边的贾珠。

　　小家伙懵懂的看着母亲，不知道她又哭又笑，是为什么。

　　贾珠肉乎的小手，轻轻擦着王夫人的脸颊：“母亲，不哭。珠儿不偷吃糖了，珠儿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