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我为贾母》南有嘉桐

34、第三十四章 脱麻换棉

　　凡事多留一手，确保万无一失。

　　端午前夕，新型纺织机的图纸和实物，前后脚的功夫送进了宫。

　　甄太妃派太监来荣国公府取纺织机的成品时，沿街冒出了不少眼生的人，探头探脑往里看。

　　不是锦衣卫带刀查封，不是刑部或大理寺的人，真可惜。

　　忠顺亲王黑着脸，手里的玉佩猛砸向鱼池里。

　　“看清楚了，是甄太妃宫里的太监？”忠顺亲王道。

　　“不会看错的。一个大太监，带着两个小太监和几个侍卫，从侧门进的荣国公府。许多人都看见了。”

　　“本王差点儿都忘了，贾家和甄家是连着姻的。一个假一个真，倒是有趣。”忠顺亲王道。

　　“王爷，那您今儿还进宫吗？”

　　忠顺亲王瞪他：“进，怎么不进？本王还怕了一个老寡妇不成？”

　　这话就有些难听了。

　　史老夫人好歹是超品国公夫人。

　　除了宫里，宫外能比她身份高的女子，一双手数的过来。

　　再说，这京城里的老寡妇，真算起来，太多了。

　　宫里的太后和太妃们，宫外的两位公主，勋贵世家的老太太们，也都是呢。

　　长史被忠顺亲王骂的狗血淋头，嘴上说着知错，心里算着京城到底是老太爷活的多，还是老太君活的多。

　　一通算下来，竟然老太爷们大多走在前面。

　　长史偷偷看了忠顺亲王一眼，他以后还是对王妃更敬重一些吧。

　　皇家王妃轻易不得休弃，王妃的年纪又比王爷小个几岁，以后府里不定谁当家。

　　忠顺亲王最终还是没有去宫里。

　　他的侧妃忽然派人来请，说是小公子病了，哭着闹着要父亲。

　　忠顺亲王一听，毫不犹豫过去。

　　“侧妃和小公子这是要得势起来了？王爷竟然为了他们改行程，不去宫里了。”

　　长史威严警告道：“不该你说的话别说，小心哪天舌头给你剿没了。”

　　“王爷的玉佩扔进了湖里，叫几个人下去捞起来。别等王爷想起来了，要这个玉佩时找不着。”

　　几声扑通下水声，长史看着三五个人男仆下饺子似的跳下湖，甩甩袖子走人。

　　都懂些什么。

　　后院女子何时能影响王爷的决定。

　　王爷是不想撞上荣国公府的那位。

　　上回没讨着好，丢了半个西山煤矿，回来后王爷大病一场，年都没有过好。

　　这次还有甄太妃在。

　　要是甄太妃帮着史老夫人说话，王爷再撞上去，这回又得丢什么？

　　端午佳节在即，王爷再病一回，传出去在宗室里还有何等颜面。

　　那些老郡王们，个个都是人精，消息比谁都灵通。

　　史梧不知道自己又气了忠顺亲王一回。

　　如果她知道了，她一定仰天大笑。

　　从来都只有她去要债的，没有人找她要过债。

　　忠顺亲王是唯一一个，史梧记仇着。

　　一如史梧所料，甄太妃收到图纸后，立马派人去请皇帝。

　　得知贾家做了一个纺织机，已经织了一匹棉布出来，皇帝激动的在殿内绕圈踱步。

　　政绩！

　　若当真如荣国公夫人描述的那样，这是他当皇帝的政绩啊！

　　哪个皇帝不想名垂青史，不想自己治理天下时，能人辈出。

　　不拘男女老少，皆光芒耀眼，才华如明珠璀璨，才是盛世之象。

　　因而，这才有了甄太妃派遣人去荣国公府取东西的一幕。

　　仓促间打的箱子，用料普通，抛光也抛的一般。

　　此时在皇帝的眼里，这个粗糙的大箱子，却胜过镶满珠宝的宝盒。

　　“速速打开，将里面的东西小心搬出来。”

　　“你们抬箱子的时候，不曾摇晃吧？”皇帝道。

　　为首的大太监，赶忙答话：“得太妃、皇上再三叮嘱，奴才们抬箱子时，万分小心，保准没有碰撞。”

　　“史夫人还托奴才带话，说这个纺织机适合普通百姓家用，用料普通，坏了也方便修好。”

　　皇帝眉头舒展。

　　半人高的纺织机，不算小，但是和能占半间屋子的纺织机比，算是精简很多。

　　皇帝初看到时，心中有些失望。

　　这和时下的纺织机，相差并不是很大。

　　不对，不一样。

　　“母妃，您是女子，您更懂纺织一些。您看，这里用的是不是铁锭子？”皇帝急匆匆的走进纺织机，眼睛快贴上去。

　　甄太妃是女子，但是她会的是刺绣，不是纺织啊。

　　甄太妃看了眼她派出去的大太监。

　　大太监微不可见的轻点头。

　　甄太妃笑着应道：“皇上一眼就瞧出了门道。”

　　皇帝很是得意。

　　“父皇打下天下，给百姓开创了盛世太平。一直到朕，几十年时间，百姓人口激增。人丁兴旺是天大的好事。但是，穿衣、食物，供给不足，令许多本可以活下来的百姓，冻死或是饿死在冬日。”

　　“朕也时常翻看农书，想要百姓有亩产更丰厚的粮食，想百姓能穿上暖衣。哪怕是多一成，多一成也能多活下来一些人啊。”

　　人口，是一个王朝兴亡的重要基石。

　　兵力、人才、经济，都需要有足够的人口去支撑。

　　“皇上心系百姓，这些年百姓们的日子，过的一天比一天好。这都是皇上您夙兴夜寐的功劳啊。皇上做到了爱民如子，先帝泉下有知，定为皇上而骄傲。也为他选了个好继任者，而高兴。”甄太妃道。

　　皇帝笑合不拢嘴，甄母妃说话总能说到朕的心坎里。

　　皇帝谦虚：“这是朕应该做的。”

　　“朕没看错的话，这是个脚踏纺车。和时下用的多的手摇纺车不同，效率更高。”皇帝道。

　　“只是，手摇纺车上手简单，脚踏纺车在元朝时已有，效率高是高，考验纺织者的手脚协调能力也要求高。”

　　“皇上如此好奇，不如让会用这新型纺织机的人，边织布边为皇上解惑。”甄太妃道。

　　“奴婢锦绣，叩见皇上、太妃娘娘。”

　　一个小太监，站出来行礼。

　　女子清脆的声音，十分明显。

　　甄太妃眯了眯眼睛：“是本宫听错声音了？这是个姑娘？”

　　“太妃，这是史夫人的主意。她不想引人注目。奴才们进出荣国公府时，街巷一路都是人盯着。史夫人便想出了个换衣裳的主意，让她身边的丫鬟扮作小太监进宫。”

　　“奴才的徒弟小何子，就被留在荣国公府，当人质了。”大太监说了句促狭话，逗得皇帝和甄太妃大乐。

　　“真是辛苦你徒弟了。甄母妃，回头您得赏他们啊。这也算是为国效劳，于国有益。”皇帝道。

　　甄太妃笑的眼角细纹都出来了，可见是真高兴。

　　皇上夸她宫里的奴才，是给她面子。

　　太后终究比不过她在皇上心中的位置啊。

　　“皇上金口一开，母妃绝不会小气。”甄太妃道。

　　“锦绣丫头，你需要些什么，只管提出来。只要这纺织机用的好，你也有赏。大赏赐。”甄太妃道。

　　甄太妃看着锦绣，笑盈盈的。

　　荣国公夫人做事还是妥帖的。

　　派了个会用纺织机的人进宫，免得皇上问她，她一问三不知的，坏了皇上的心情。

　　锦绣长了一张圆脸，稚气未脱的模样，煞是可爱。

　　她规矩的行礼道：“禀太妃，奴婢主子已经将需要用到的东西，都放在箱子里，一并带上了。”

　　“不错，荣国公夫人办事周到。是位心有丘壑的妇人。”皇帝道。

　　锦绣从进宫时，就紧张的腿脚发抖，双手直颤。

　　站在大太监身后时，尚且不明显。

　　单拎出来，抖的难以忽视。

　　皇帝有点忧心，小丫鬟紧张成这样，能行吗？

　　锦绣用实际行动，告诉皇帝，她可以。

　　她不会辜负老太太的信任。

　　锦绣脚踩在踏板上，左手纺纱，右手拿棉条，动作麻利，纺纱速度非常快。

　　纺织出来的棉纱，品质极好。

　　“皇上，太妃，您们可以看到，这个纺车的车腿，和现在民间常用的车腿不一样。锭子，也用铁代替了木头、竹子。纺车里还增加了飞轮，让车轴旋转的更稳当，省力。所以，奴婢这么小的年纪，也能独立纺布。”锦绣讲解道。

　　“不止如此，朕看轮幅也增加了。”皇帝绕着纺织机看了一圈又一圈。

　　锦绣脚一停，惊吓的要请罪：“皇上、太妃恕罪，奴婢忘了在这个。”

　　皇帝哈哈笑着，和蔼可亲。

　　“你别停，坐回去继续织。”皇帝道。

　　“皇上龙威深重，你年纪小，能面见皇上后，说话不磕绊，已是极为稳重的了。”甄太妃安抚道。

　　锦绣懊恼的涨红脸，于是更加卯足了力气，把纺织机的踏板快踏出重影来。

　　直到棉花全部用完，锦绣被抽干了力气。

　　从纺织机站起来时，差些摔倒。

　　小丫鬟可怜又可爱的模样，让皇帝和甄太妃对她多加包容。

　　一个小丫鬟，在主子面前尚且战战兢兢的。

　　头一回到皇宫里，没吓晕过去，已是有胆识。

　　皇帝欣喜的摸着新纺出来的棉纱，又让人拿来称，称着棉纱的重量。

　　荣国公夫人在呈上的折子里有写，改良后的脚踏三锭纺车，每日可纺棉纱一斤左右。

　　这可提高了不止一成的纺纱效率啊！

　　这么瘦瘦小小的丫鬟，都能独立操作，何况力壮的妇人。

　　“我朝也有了一位黄道婆啊！”皇帝眼眶湿润。

　　他已畅想推广这个纺织机后，百姓们的衣衫逐渐丰厚，脱麻换棉。

　　“赏！荣国公夫人史氏研制新型纺车，于民生有功！朕要厚赏！”皇帝情绪激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