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我为贾母》南有嘉桐

30、第三十章 瑚琏之器

　　贾琏的洗三、满月，皆是简办。

　　直到百日宴，才置了两桌席面。

　　说是席面，酒和肉是没有的。

　　也就是自家人，男女分了两桌，坐在一块儿，简单的吃个饭，再给新生儿送上祝福。

　　荣国公府还在孝期，哪怕府里有新生儿，酒肉享乐依旧不能碰。

　　张夫人诊出有孕的时候，所有人都期待着这个孩子的到来。

　　贾代善天子心腹，张家如日中天。

　　这是一个捧着金饭碗出生的孩子。

　　哪知一转眼，一切就变了。

　　若是再晚上几个月，为了所谓的世家名声，和利益纠葛，张夫人这一胎未必能留住。

　　正是因为张家和贾代善接连出事，张夫人的胎儿大了，不好引产，贾母和王夫人才想出了搓磨人把人弄早产的阴招。

　　结果，又峰回路转。

　　史梧替了贾母，愣是寻医问药，为张夫人安心，让她好好的保住了胎。

　　王夫人坐在席间，望着面庞丰润光泽的张夫人，心中五味杂陈。

　　贾瑚、贾琏。

　　瑚琏之器，宗庙贵器，安邦治国。

　　承的是荣国公府之未来，兴的是荣国公府之荣耀。

　　好深重的期望。

　　大嫂，真是好命啊。

　　“二弟妹，可要抱一抱琏儿？”张夫人注意到王夫人的眼神，笑着问道。

　　王夫人连忙扬起笑脸：“我抱着元春呢。这孩子平日里和我相处的时间短，我舍不得放开她。”

　　史梧能不知道她什么心思吗？

　　羡慕嫉妒，都可以。忍着不发出来就行。

　　“现在珠儿有他父亲每日教导，住处也搬到了前院，不用你费心。你如今手里闲，又想念元春，可以随时接元春回去住。”史梧道。

　　王夫人脸色一变，赶忙讨好的对史梧笑着：“太太，元春乖巧可爱，儿媳想着她伴在您身边，可以为您排解孤单。”

　　“再者，元春出生的日子好。大年初一，和太祖太爷是同一天出生。得了您的教导，她往后。”

　　“话赶话的说到这儿，那正好我也给你一个选择。”史梧打断王夫人的话。

　　王夫人紧张的抱紧怀里的贾元春：“太太，您是元春的亲祖母啊。”

　　“我是元春的亲祖母，她也确实乖巧惹人疼爱。所以，有句话，我当和你提前说明了。”史梧道。

　　“您请说。”王夫人不安道。

　　“你想为元春的未来谋个好去处，是也不是？”史梧问道。

　　王夫人恢复了点底气：“为人父母，总要为儿女多考虑。”

　　史梧道：“这话说的很对。可有的父母，说是为儿女考虑，实则是为自己考虑。”

　　王夫人张口要辩驳，她不是那样的人。

　　如今的王夫人，确实没有想着用女儿的婚事，给她或是给贾珠铺路。

　　她只是善用在王家学到的后宅经验。

　　她就是在祖母的膝下长大，所以她哪怕是妹妹，嫁的也比姐姐好。

　　贾政的本事，她嫁过来几年，已经看清楚。

　　位极人臣，等下辈子吧。

　　没有一个官位高的父亲，那就要讨好这个府里身份最高的诰命夫人。

　　等到了相看的年纪，带出去往外一说，只说是国公府的大姑娘，由国公夫人亲手养大的，多么体面。

　　“你想元春日后的婚嫁好，我也这么想，这一点倒是不谋而合。”史梧刺了王夫人一下，又给她一颗糖甜嘴。

　　王夫人笑容扩大，直点头赞同道：“女子的出路，一是投胎，二就是嫁人。元春运气好，投胎在国公府，是国公府的孙小姐。但是，选错了肚子，只投进了我这个二房的太太肚子。”

　　“这是我头一个闺女，我哪能真舍得离了她。但是，由老太太您来教养她，才是真的为她好啊。”

　　王夫人说的情真意切。

　　她好似忘了，贾元春是怎么送到史梧跟前的。

　　贾琏的满月酒，主角应当是贾琏。

　　史梧不打算和王夫人多掰扯。

　　“我教养元春，元春日后的婚事就由我定。你答应，我就继续养着她。她的吃穿用度，一律我来出。嫁妆也走我的私账。你若觉得，不合你心意，那你就亲自教养。”史梧道。

　　王夫人低下头，看着因为起得早而犯困的闺女，陷入两难。

　　张夫人笑盈盈道：“听说母亲当年嫁给老太爷时，嫁妆是十里红妆。打头的嫁妆，都进了荣国公府，最后一抬嫁妆还没有出史侯府的大门。”

　　“母亲，您不能只偏心孙女儿啊。咱们瑚儿、琏儿长大了娶媳妇儿，您也得帮着看一看。您眼光好，能识人，给您的孙儿挑个顶顶好的孙媳妇。”张夫人道。

　　贾瑚打小养在老太太身边，现在还住在荣禧堂。

　　论祖孙感情，贾元春拍马不及。

　　贾瑚还是长房生的嫡长孙，爵位的继承者。

　　元春和瑚哥儿比，比不了。

　　“老太太说哪儿的话，您教养长大的孩子，您最懂她。女子婚事要过的和美，首先要心里愿意。元春的婚事，往后肯定由您决定。儿媳只帮着给她攒攒嫁妆银子。”王夫人生怕老太太被说动心，想起了得把私房留给她的好大孙。

　　史梧望向张夫人，递过去佩服的眼神。

　　多灵慧的女子，和她配合打的真好。

　　饭啊，抢着吃才香。

　　人啊，越争越宝贵。

　　“看样子，你是想当个甩手掌柜啊。”史梧打趣道。

　　王夫人奉承的端起茶盏，给史梧敬茶。

　　“是老太太慈爱，心疼儿媳。儿媳年轻不知事，多的要老太太您教导的呢。”王夫人很擅长哄长辈。

　　“好个嘴甜的媳妇儿。行，这茶我喝了，这白白胖胖的大孙女儿，我也得好好养着。”史梧仿佛受用极了。

　　“母亲，儿媳也提前给您奉杯茶。儿媳若是有福气，以后生了个女儿，您也得帮儿媳养她。”张夫人凑着热闹。

　　王夫人心里刚泛起嘀咕，有些后悔。

　　张夫人往前一凑，她立马不后悔了。

　　贾瑚和贾珠坐在男丁那一桌，两个皮小子，是最淘气也最有体力的时候。

　　哪怕乖乖坐着，眼珠子闲不住，滴溜溜直转。

　　“父亲，琏二弟弟的百日宴，为什么他不坐桌子上啊？我还给准备了礼物呢。”贾珠拉着贾政的袖子，软软糯糯的撒娇着。

　　贾瑚有样学样，拉着贾赦的衣袖晃了晃。

　　“你晃我作甚？你给琏哥儿的礼物，不是一早就送给他了？你还看着他抱着你的礼物啃了一口。”贾赦道。

　　“我以为父亲盯着二叔和珠儿，是羡慕呢？那我不扯了。”贾瑚松开手。

　　贾赦拿这个冤家最没办法。

　　“扯扯扯，没有你扯着为父的袖子，为父吃菜都吃不香。”贾赦道。

　　贾瑚甜甜一笑，贾赦跟着傻笑。

　　“老二啊，你还得学学我。看我和我家瑚儿的关系，处的多好。我跟你说，你现在要是和珠儿不亲近，小心你老了，他不孝顺你。”贾赦顺口就是挑拨离间。

　　“才不会。等父亲老了，珠儿会背着父亲，到院子里晒太阳看花儿。”贾珠道。

　　“父亲，花园里的那朵大红花，终于开了。一会儿，您抱着珠儿去看，好不好？”贾珠抱着贾政的胳膊。

　　贾政抽了一下，没抽出来。

　　贾赦嗤笑一声。

　　装吧。

　　小鸡崽子一样的贾珠，能有多大力气。

　　还抽不出来手。

　　假正经，一贯的装模作样。

　　贾政仪态翩翩，将贾赦的嗤笑屏蔽于耳外。

　　“现在天气暖和了，你是已开蒙的学童，既上学了，就不能抱。”贾政道。

　　“哦，父亲牵着我的手也可以。”贾珠退而求其次。

　　“嗯，好。”贾政答应道。

　　贾瑚对他珠儿弟弟和二叔的相处方式，常看常新，学习良多。

　　贾瑚仰头看贾赦。

　　贾赦用手指抵着他的脑门儿：“别学。”

　　“学了会怎么样？”贾瑚道。

　　“学了，你老父亲我就更受不住你撒娇。到时候，你要给房子点火，我都能帮你泼油。”贾赦道。

　　贾山夫妻、丁三和李二，都受邀而来。

　　虽然他们以前是贾代善的下属，但是现在教了贾赦、贾政、贾瑚、贾珠本事，被称一声先生，该有的尊敬不会少。

　　井娘子坐在夫人的席面，由史梧招待。

　　贾山只能和丁三、李二坐一块。

　　“是不是觉得两位公子，格外的可爱，让人喜欢。”贾山对丁三、李二道。

　　丁三扭过身子，背对他。

　　李二则冲贾山微微一笑。

　　“李军师，您别对我笑。你在军营里的时候，一这么笑，就是要耍阴招。我遭不住，我不说了。”贾山抱拳求饶。

　　“怎么会呢。山兄劝说的十分有理。我见山兄和嫂子生的龙凤胎，活泼机灵，正好姐弟两个，不若分给我和丁三一人一个，给我们当儿女。”李二道。

　　“呸，我就知道你肚子里晃不出好水。我媳妇儿辛辛苦苦生出来的娃娃，凭什么任你们两个当爹。你就知道捡便宜。”贾山道。

　　贾赦好奇问道：“贾师傅，丁先生和李先生的反应不太对啊。您怎么惹毛他们了？”

　　贾山粗声粗气的哼道：“想知道？明日加练半个时辰。”

　　见贾赦要点头答应，贾山加码补充道：“双手双腿负重各增加一斤。”

　　贾赦不说话了。

　　丁三看不得贾山嚣张。

　　“从过年之后，贾山三天两头的给我和李二催婚。我们拒绝了他，他还把我们骗去他家见媒婆。难道人活着非得娶妻生子不成？我和李二这样，娶了媳妇儿也是对不住人家，何必去当负心人，害了别人一辈子。”

　　“偏偏他个死脑筋了，怎么说都不听。非得要我们能有家室，传宗接代。烦的不行。”丁三吐苦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