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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初改命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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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我听到孩子的哭声了。生了,对不对?阿窈她很好,是不是?”贾赦趴在门上,一只眼睛聚焦的往门里看。
史梧突然打开门,贾赦一个踉跄,人往屋里栽。
史梧眼疾脚快,一脚揣在了贾赦的肚子上,把人踢了出去。
“母亲,好腿法。”贾赦倒退几步,意料之外的没有摔倒跌坐在地上。
贾山的武术课加练,有点作用。
“多大了,还不知稳重。要是我抱着孩子开门,你跌进来,压住了孩子,看你到哪儿哭去。”史梧道。
史梧边说边让开,露出身后抱着襁褓的接生婆。
“母子均安,你瞧一眼,安了心,就去接瑚儿过来。”
贾赦满怀欣喜的,凑近去看小儿子。
“小方大夫,劳烦您稍等一下。里面正在收拾,马上就能收拾好。”史梧对着疾走过来的小方大夫说道。
小方大夫一直等在旁边的茶水间里,一方面盯着防止有人动手脚,一方面从茶水间到产房距离最近。
一旦接生婆们没有办法,他作为大夫得以最快的速度赶到。
“最难的一关已经闯过去了,您放心,大夫人定会顺利度过的。”小方大夫道。
“诶,现在不该叫大夫人了。得叫大太太。”史梧笑道。
贾赦侧目望过来,面露不解。
府里的太太,不是母亲吗?
“你父亲不在了,现在你是府里做主的老爷。你的妻子,不该称为太太吗?琏儿一出生,我就是四个孩子的祖母。人得服老,往后府里改叫我老太太。”史梧道。
称呼的问题,其实在贾代善下葬以后,就应该改口的。
一家子人不知道存了什么心思,没有人提,没有改。
一切还沿用着之前的称呼,好似那样就可以一切都没有变。
真是自欺欺人。
史梧也在自欺欺人。
她的心理年龄,真实活过的年纪,担不起“老”字啊。
贾赦欲要推拒,转念一想,没有必要。
今日不改,迟早也要改。
最重要的不是称呼,而是:“母亲,琏儿是谁?您就这么给孩子把名字给定了?我是他爹,我翻了好几个月的书,准备了十几个字,您不让我参与一下取名?”
史梧看他一眼,不说话。
“把孩子抱回屋里,夜深了,外头凉,别吹冻着他。”
“小方大夫,请进。”
才开了一会儿的门,再次关上。
贾赦可怜巴巴的把脸贴在门上:“至少告诉我,是哪个lian字吧?”
“老爷,老太太刚让您别趴在门上,您往边上站一站吧。”多寿小声劝道。
贾赦打量他两眼,看的多寿鸡皮疙瘩直起。
他都跟了老爷几十年,老爷不会这时候对他起了歹心吧。
他长得也不好看啊,人也不鲜嫩了。
“你过来站着。”贾赦指着靠近里卧方向的窗子。
“多福,你过来,你和多寿站在一块儿。让大太太和小公子能多福多寿。”贾赦喊着他另一个小厮。
多寿松了口气,喜笑颜开的站好。
原来是他们的名字吉利啊。
小方大夫来的及时。
产床上,张夫人脸色煞白,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从遮盖的被子里传出来。
小方大夫进屋之后,闻到清理后还浓重的血腥味,脚步飞快,边走边开药箱。
“老太太,大太太的状况不大好。”小方大夫银针迅速扎中止血的穴位,手搭在张夫人的脉搏上。
史梧神色一凛,望向两位接生婆。
两位接生婆沉默点头,她们真的尽力了。
大太太这胎胎象怀的不好,产期又延迟了那么久。
足月以后的孩子,一天长得比一天大。
对产妇来说,是极大的危险。
幸好这是第二胎,要是头胎,以贾家小公子的体格儿,怕是要母子皆亡,一个都保不住。
“请小方大夫不计一切代价,不计一切后果,保住我儿媳的性命。”史梧道。
张夫人双眸紧闭,平时温热的手,现在冰凉。
史梧望了眼自己手背上的青紫。
不到半个时辰前,床上的女子还有力气攥痛她的手。
此刻,生命却当着她的面,不停的流逝。
“是不是要输血之法?我可以给她输血,我儿子,还有重金之下,必能请到无数人,为我儿媳补上流出的血。”史梧道。
小方大夫瞳孔震了一下。
“老太太,不至于如此。我有一险招,但后果是,大太太以后无法生育。”小方大夫。
史梧怔了怔,就这?
“莫说是她已为我儿诞育了二子。就算是无所出,也断不会因此就罔顾她的性命。”史梧道。
史梧对张夫人的重视,小方大夫已经看出来。
这个回答,在他意料之中。
他真正为难的是另一点。
“还有一点,请老太太附耳倾听。”小方大夫道。
小方大夫声音说得极小,只有史梧和他二人能听见。
两位接生婆很有职业道德的,没有靠的太近。
她们是来赚钱的,不是来偷学他人家传本事。
“今日我儿媳得以顺利生产,小孙儿平安出生,多亏了两位的接生经验丰富。夜色已深,宵禁出不得门,客房都收拾好了。两位今日辛苦,快些去客房梳洗歇息吧。晚膳和说定的酬金,都已放在客房内。还有另备的谢礼,答谢二位。”史梧道。
两位接生婆忙道:“您客气了。有小方大夫在,我们在这儿反而添乱。那我们就先出去了。”
青鸾上前来:“我为两位婶子引路。”
方大夫在为张夫人止过血后,迅速检看了一下襁褓里的婴儿。
胖乎乎的小婴儿,齐整健康。
史梧吩咐张夫人的大丫鬟,抱着婴儿贾琏出去,去找提前安排好的奶嬷嬷给他喂奶,照顾他。
屋里没了外人,史梧用剪刀剪开一条长棉布,将袖子束起来。
“小方大夫,您需要什么,我让人立马准备好,送过来。”史梧道。
“不用,可以开始了。所有东西我在家中都提前准备了,就在药箱里。”小方大夫道。
“好,我为您帮忙。我虽年纪大了,手还算稳。”史梧道。
掀开遮挡的被子,小方大夫拿出浸泡在烈酒里的银针,这枚银针和绣花针一样,针孔穿着乳黄色的羊肠。
羊肠经过艾草熏过,还有点儿艾叶的味道。
史梧嗅到这个味道,惴惴不安的心,更加安稳了些。
张夫人的大出血,除了内出血,还有的是生产时婴儿过大导致的撕裂。
时间一点点过去,室内寂静无声。
连最轻的呼吸声,也弱不可闻。
短短一盏茶不到的时间,仿佛过了一辈子那么长。
小方大夫眨了眨酸痛的眼睛,收回手中银针,轻轻将被褥重新盖好。
“幸不辱命。”小方大夫道。
“好,好。”史梧声音发抖,手指轻轻的横在张夫人鼻前。
暖暖的呼吸,喷薄在她的手指上。
史梧仰头,将含在眼眶里的眼泪倒回去。
“多谢小方大夫救我儿媳一命。往后,只要是小方大夫有需要,不违背律法道义,我贾家必全力相帮。”史梧郑重许诺。
小方大夫不在意的摆摆手。
他们当大夫的,尤其是家传数代,颇有盛名,寻常医闹闹不到他们跟前。
“也要多亏老太太的果决和信任。方才行医的过程,方某绝不会外传一个字,包括我父亲在内。张夫人这几日擦洗需得小心注意。羊肠线大约半个月开始吸收,一至两个月完全吸收。体质差些的,可能会更久。”小方大夫道。
“世人浅薄,人命最大。若没了命,还谈什么其他。”
“这半个月,我替我儿媳换洗。她虽有心腹丫鬟,但是少一人知道,就多一份安全。”史梧道。
超品国公夫人,为儿媳擦拭身体,尊卑倒转。
小方大夫不由更加敬重荣国公府的老太太。
“我去重新配两副药方。一副喝的,止血补元气。一副用来擦洗,起收敛伤口的作用。今夜我会在隔壁茶水间一直守着,等到天明,大夫人无碍就是真的没事了。”小方大夫交待道。
“丫鬟再机灵,到底不如大夫敏锐。小方大夫可否今夜守在这外间?”
“不止是您。我和我儿贾赦,还有儿媳的两个大丫鬟,都在屋里一同守着。我大儿媳治家尚可,这座院子里发生的所有事情,保准一个字都不会传出去。”史梧不放心道。
小方大夫犹豫一二。
医者眼中无男女。
他留在这里,对随时可以出现状况的病人来说,当然更安全。
救人争的就是时间。
“不如等赦大爷回来,问一问赦大爷?”小方大夫道。
史梧笑了笑:“行。”
贾赦如果不同意,她就打到他同意。
一切问题,都等张夫人彻底脱离生命危险再说。
史梧目送着小方大夫出去。
不是她倚老卖老,或是仗着身份高。
实在是刚才的手术配合,耗费精力太大,导致她腿软身体虚,一时站不起来。
听着门合起来的声音,史梧吐了一口气。
床上传来窸窣的声音。
史梧转过身体,对上张夫人睁开的眼睛。
“母亲,多谢您为儿媳多争了一命。”张夫人红着眼眶道。
方才的话,她都听到了。
女子的羞耻,令她不敢睁眼,不敢有反应。
甚至,不敢求生。
好在,有母亲在。
母亲比她更坚定,比她更维护她的命。
史梧俯下身,拿着帕子,轻轻擦拭她的眼泪。
“别哭,刚给你施了针,这时候最忌讳情绪大起大落。命数怎么会是别人给你争的呢?是你多行善事,命不该绝。”史梧声音温柔道。
这么聪明的女子,怕是在她来到红楼世界睁眼的第一刻,就察觉到了不对。
她做事粗旷莽撞,留下漏洞无数。
有时还破罐子破摔。
除了王夫人,这一家子,至今无人闹到她面前,问个清楚。府里的奴仆之中,亦不曾有任何鬼怪附身的传言。
大半是张夫人为她扫的尾。
她既然帮了她,她回报一二自是应该的。
两个女子相视而笑,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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