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我为贾母》南有嘉桐

28、第二十八章 定海神针

　　“太太，国公爷还有一支暗卫队，一直在暗中守护荣国公府，防范宵小！”

　　史梧坐直身体，眼中的生无可恋，变得生机勃勃。

　　“早交待不就行了么。你看看，差点儿我就要悬梁上吊。我要是死了，你对得起国公爷？”史梧道。

　　贾山哼哧哼哧道：“国公爷再三吩咐，不让我说。”

　　“我懂。我们这一大屋子里的人，都是引鱼上钩的鱼饵。也是让暗中敌人放松警惕的遮掩物。”史梧道。

　　贾山急道：“国公爷很重视太太和两位爷的安全。您要相信国公爷。”

　　史梧不认可贾山的想法。

　　“国公爷长计远虑，我嫁给他几十年，独守京城几十年。夫妻同心，我当然信他。”

　　“贾山，你还有什么是能说的，再透露一些给我。我也好为荣国公府的未来，做更正确的打算。忠顺亲王登门要债的事，你不想再有发生吧？下一次，未必能这么好解决。暗卫实力再强，只能挡暗枪，挡不了阴谋诡计。”史梧道。

　　贾山斩钉截铁道：“太太，真没有了。我只知道这么多。”

　　史梧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迈向年老的眼眸，如静谧的湖水般平和包容。

　　眼角的细纹，细说着她这些年的付出，以及岁月里沉淀的睿智。

　　贾山松口道：“太太不如多盯着丁三、李二。我知道的真的全都告诉太太了。”

　　史梧微微一笑：“我当然信你。这个府里，除了我自己，我现在最能信任的人，便是你。”

　　贾山热泪盈眶：“贾山的命，是国公爷救的。国公爷不在了，贾山一定为拼命护好荣国公府的。”

　　“好。我们都为了荣国公府而努力。等到下了黄泉，见了国公爷，可以毫不心虚，说出一句没让他失望。”史梧道。

　　贾山满脑子回荡着：不让国公爷失望。

　　为荣国公尽忠，死而后己的热血，在他身体里疯狂沸腾。

　　贾山出了梨香院以后，在练武场舞着贾政抱不起来的长刀，虎虎生风，招招致命。

　　丁三、李二不知他们被贾山卖了底，还在屋里倾囊教授着贾瑚。

　　小小的贾瑚，清亮的眼眸，腰背笔直的坐在沙盘前面，不知不觉在他们眼里，模糊成贾代善的模样。

　　将军已逝，他们会让将军后继有人，才不负将军在军中对他们的栽培和维护之情。

　　荣国公府短暂的进入一段平和期。

　　众人各司其职，互不打扰，都有着各自要努力的方向。

　　青鸾进步的很快，许多事情不用史梧发布命令，她自己就能主动去做。

　　这才是当家主母身边大丫鬟，应当具备的本事。

　　若事事都要让主母亲力亲为，一天掰成三天用时间也不够。

　　春暖花开，河边的柳枝抽出嫩芽，枯黄的草地映上绿意。

　　赶早集时，路上的行人，也脱去厚重的袄子，走路不再环着手缩着脖子，到处躲风吹。

　　三月初九，大吉的好日子。

　　张夫人长的老大的肚子，终于有了动静。

　　从过年的时候，史梧和贾赦就担心张夫人要早产。

　　这一等，没想到硬是等了两个月。

　　不仅没有早产，还过了预产期，比瓜熟蒂落的日子晚了十天。

　　“贾家的列祖列宗保佑，一定要保我的妻子张氏阿窈平平安安啊。”贾赦急着在门口直转。

　　贾瑚想要跟过来，被史梧硬拦住了。

　　孩子年纪小，生孩子的动静太痛苦，不适合他在场。

　　张夫人生孩子够辛苦了，更不能分神给等在门外的孩子。

　　“二叔，我母亲会平安的吧？”贾瑚实在静不下心去读书。

　　贾政是在场唯一的长辈，他本能寻求着来自长辈的安慰和肯定。

　　贾政此时状态不比他好多少。

　　如果大嫂没熬过这一关，他和大哥的关系彻底没有和解的可能。

　　以前，他不在意和大哥的关系。

　　现在，他不能不在意。

　　“大嫂一定会母子平安。”贾政对贾瑚坚定道。

　　“读不下书就暂时不读吧。你跟着井娘子练了几个月的基础功夫，二叔和你对几招？”贾政道。

　　贾瑚想了想，点头答应。

　　从天蒙蒙亮，到晚霞布满天空。

　　张夫人腹中的胎儿，还是没有生下来。

　　贾赦嘴唇已经干涸到裂出鲜血，他双目失焦，盯着紧闭的门，不知道在想什么。

　　史梧也是从早陪到晚，除了中午简单吃了几块点心，维持体力，她滴水未进。

　　门突然从里打开一条缝。

　　贾赦脑子没有反应过来，人已走到门边。

　　屋里一共两个接生婆，都是京城富有盛名的，其中一个尤其擅长接生难产孕妇。

　　方大夫上个月月末从京城出发，算着时间应该刚到姑苏。

　　今天在荣国公府的，是方大夫的儿子小方大夫。

　　“赦大爷，您请让让。史夫人，您请进来。”接生婆表情凝重的催促道。

　　“贾赦，你稳住情绪，保持冷静。你是张氏的丈夫，是张氏的主心骨，你不能慌。我先进去看看。你要做好随时能应对任何可能发生的情况。”史梧道。

　　“母亲，保大人！”千般担心，贾赦最后只道出这五个字。

　　“放心。”史梧道。

　　进屋净过手，套上干净的罩衫，史梧快步走到屏风后面。

　　张夫人满头大汗，一缕缕红血丝蜿蜒在白净的脸上。

　　“母亲，好疼，我好疼。我不想生了。”张夫人嗓子沙哑。

　　史梧握住她的手：“好，不生了，不生了。只要你平安，你平安活着就好。”

　　张夫人无助的仰头看着史梧。

　　“一个尚未出生的生命，和活着的人，我一定选活着的人。阿窈，想想瑚儿，想想你父亲。他们一个小，一个老，都承受不住失去你的痛苦。”史梧道。

　　张夫人不知从哪儿生了一股力量。

　　“我，还想再试一次。”张夫人含着眼泪，坚毅道。

　　她的软弱和逃避，在史梧的坚定选择中，退缩回小角落里。

　　她要为她十怀胎的骨肉，争一条生路。

　　史梧坐在床头边上的位置，手被张夫人紧握着。她用眼神示意两位接生婆赶紧上前，不要浪费时间。

　　“保大。”史梧张嘴无声的告诉接生婆。

　　她明白接生婆请她进来，所为何意。

　　所以，她给她们明确的答案。

　　要么母子均安，要么她保儿媳。

　　一盆盆热水端进来，一盆盆血水往外端出去。

　　史梧的左手被张夫人捏到疼的麻木，没有露出一丝疼痛的反应。

　　她横刀跨马的坐着，双目紧盯门口。

　　相传人死之前，会有黑白无常从门而入，前来接引亡魂。

　　她就守在张夫人的床前，谁敢来，她打碎谁的魂。

　　月亮高挂，庭院里的一排排灯笼点亮。

　　产房屋子的上空，飘着黑白二色。

　　“老黑，你下去勾魂，我在外面接应你。”

　　“你怎么不下去？你当我瞎啊，那么刺眼的金光，我就算是鬼差，靠近了也会被伤到。修炼不易，为了个普通鬼魂伤我几十年修为，不值当。我不去。”

　　“你不去，那我也不去。本来这鬼魂也不是非勾不可。”

　　黑无常盯着白无常：“什么意思？这一趟是不用来的？谁许了你好处。我就说呢，普通魂魄哪用的着你我亲自来。”

　　白无常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玉瓶子：“离恨天上太虚幻境的警幻仙姑。给了一瓶草木精华凝结的丹药，吃了有助修为。”

　　“她算哪门子仙姑。见者有份，丹药分我一半。她要来寻你，我替你挡着。”黑无常道。

　　白无常爽快的拔开玉瓶的塞子，八粒丹药飞出一半到黑无常的掌心。

　　“好说。谢了，兄弟。”白无常道。

　　黑无常吸了一口丹药的香味，草木的清香无比纯粹。

　　“她倒是运气好，占了处好地方，养着精怪女鬼们，为她驱使，不沾因果。这丹药不错，难得我们鬼修也能吃。”黑无常道。

　　“因果一出，谁能说得准，是不是真的不沾呢？老黑，你看那金光闪闪之人，只要她在贾家，警幻的主意这回估计难打成了。”白无常道。

　　“邪魔外道，迟早要遭反噬。走，既然勾不成魂，赶紧回吧。阎君那儿得瞒好了，你别漏了马脚。贾家的那位，近日得阎君看重，得了个差事。以后，指不定和咱们就是同僚了。”黑无常道。

　　“嘶，你消息真灵通。幸亏没下去。走走走，赶紧走。”

　　史梧若有所感的，抬头望了望屋顶。

　　入目的是四方房顶，普普通通。

　　“生了，生了！”

　　接生婆欢喜的声音，由内传向外。

　　史梧疲惫的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好。先看顾好我大儿媳。”史梧道。

　　孩子不是生出来就算了事，还要防止产妇的产后大出血。

　　张夫人手不知何时松开了史梧的手。

　　“母亲，我和孩子，都活下来的，是不是？”张夫人虚弱道。

　　“对，你和孩子都活着。你还得撑一会儿，不能现在就闭上眼睛。我出去请小方大夫给你和孩子都看诊一下。”史梧道。

　　“母亲，我刚才捏疼您的手了。”张夫人道。

　　史梧愣了愣，她低头看了眼左手，扬唇笑笑：“用你以后多孝顺我抵。”

　　张夫人抿嘴一笑，泪花闪烁：“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