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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一起毁灭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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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母亲敏锐,我竟没有想到。”张夫人沉吟片刻,一拍手掌,恍然大悟道。
贾赦两眼茫然:“什么敏锐?你们聪明人之间又打哑谜了?”
张夫人浅浅一笑,拉着贾赦的手,转身往回走。
“敏妹妹情况特殊,不能回家给老爷奔丧。那大妹妹和二妹妹呢?不但两位妹妹没有奔回京城,两位妹婿也没有来。”张夫人把事情揉碎掰开了,分析给贾赦听。
“赵大妹婿驻守西北,人在军中,可能领着任务不能回。”贾赦道。
“大爷说的有道理。那周妹婿呢?他可不是武将。他甚至连官职都没有,总不能是因为职务不便吧。”张夫人道。
贾赦吱唔两声,找不出借口。
左右和他没干系。
“姐姐请继续为我解惑。”贾赦诚恳作揖道。
张夫人笑的眉眼弯弯:“老爷丧仪时的礼单,我记了一式两份。一份放在公中,一份留存在我这里。还有每年的年礼,都有单子记录可查。一会儿大爷和我一起找,对上一对礼单变化,就能知道了。”
“姐姐负责张嘴吩咐,我负责动手干活。”贾赦道。
张夫人管理内务时,账目礼单做的整齐又漂亮。
史梧这个专业的老财务人,都不得不承认张夫人做的账目清晰易懂。
“当年,老爷给两位妹妹挑的夫家,是有意为之吧?”张夫人把几分礼单摆在一块儿对比。
从一开始丰厚用心的四季年礼,到敷衍随大流,一年年的变化,从礼单上看的无比清楚。
尤其是拿林家的礼单,再一对比。
用不用心,不必多说。
人情走动,由当家主母负责。
林家的人情往来,在贾敏一进门以后,就交给了她。
赵家、周家家世低于荣国公府许多,贾家女是低嫁,更应当在新妇嫁入后,立马将管家权交接给新妇。
然而,看看这华而不实、毫不用心的礼单。
再蠢的人也知道,贾家女嫁过去后,地位年年下降。
“我还当是母亲年纪大了,心肠变软了,才对以前冷漠对待的庶女们有了关爱之心。”
“老爷为儿女选的姻亲,皆有深意。我娶姐姐你,老二娶的王家女,敏妹妹嫁的林家探花郎。两个文人家族,一个勋贵老亲,为的是荣府第三代的转型。”
“赵家和周家,则另有安排。其间深意,老爷没和我说过,我对朝堂大局疏于了解,一时解不出来答案。”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们没能如老爷所愿。这两家的心,早就不安分了。”
“不提这些了,麻烦的事情先让母亲烦恼吧。你大着肚子,最忌讳多思多想。我陪你到床上躺一会儿,歇个午觉。”贾赦把桌上礼单,麻利的合起来,堆成一摞,再放回原处。
他扶着张夫人的胳膊,小心翼翼避开桌角、凳子的地方,亲眼看着张夫人躺好,又睡着了,才放下心来。
阿窈这胎怀的辛苦,任何事都要排后再说。
下午,贾瑚一个人继续跟着丁三、李二学习兵法。
王夫人知道后,思索片刻,没有闹着要一视同仁,没有异议的接受这个安排。
她把贾珠抱到腿上坐好:“珠儿换了的地方去上课,习不习惯?”
“习惯。父亲还抱着珠儿去上学。珠儿很喜欢!母亲,珠儿想要每天都和父亲一起去上学。瑚大哥哥也很好,教珠儿功课。休息的时候,青鸾姐姐送了甜甜的点心和羊乳,好吃好喝!”贾珠掩藏不住的开心。
王夫人笑弯了腰,把头埋在贾珠的肩膀上。
珠儿开心就好,开心就值了。
“母亲不用担心珠儿。”贾珠敏锐的察觉到王夫人隐藏的情绪。
王夫人忍不住将贾珠抱紧,很快又放松,生怕胳膊箍疼了自己的孩子。
“珠儿能习惯,母亲就不担心了。”王夫人抬起头,慈爱的摸着贾珠的小脸。
她睫毛上沾的湿意,用力眨了几下,消失不见。
“母亲带你去暖房赏花,好不好?”王夫人道。
“好!”贾珠热情响应。
梨香院小书房,史梧的桌子上,同样摆着几家的礼单。
不仅如此,桌上还有当年贾贤、贾惠两姐妹出嫁时的嫁妆单子。
“贾山,你跟随国公爷的年份最久,也最忠心。他的亲卫之中,唯独你被赐了贾姓,可见他对你信任远胜任何人。我人在后宅,费心收集的信息再多,仍旧许多缺漏。你诚实告诉我,当初国公爷选赵家和周家当国公府的女婿,到底意欲何在?”
史梧面前放着一张白,她手执毛笔,用以笔记。
贾山被叫来时,以为是太太询问赦大爷、政二爷的练武进度,神色轻松。
听了史梧的问话,他脸色倏地一变。
“太太,是不是嫁出去两位姑奶奶出事了?”贾山急问道。
如此反应,更佐证了贾代善给两个庶女选的人家有问题。
“报丧的消息没递过来,就是人还活着。人只要活着,都有挽救的机会。看来我不用担心你对内情一无所知了。”史梧道。
贾山苦笑:“太太误会了。我只是个护卫,能知道什么内情。当年,赵家大爷的人品是我去查的,如果大姑奶奶出了事,我的罪孽就添了一笔。”
“赵家官位最高就是贾贤嫁的赵家大爷,五品武将,携家带口常驻在西北。兄弟姊妹,结亲的都是西北官眷。”
“周家三爷是周家当家夫人的幼子,不继家业,却最受宠爱,至今白身一个,靠家里拨钱养着。周家在山东当地是豪绅,颇有名望,姻亲关系网密布整个县城。说是当地的土皇帝也不为过。”
“但是,这样的人家,到了京城,什么都算不上。当时,国公爷屡屡立功,荣国公府是最如日中天的时候。赵家和周家想递拜帖到荣国公府,都要先给荣国公府的门房弯腰陪笑。”
“贤姐儿和慧姐儿,是庶女不错。但是,那时敏儿尚且年幼,婚事挑选和她们撞不到一块儿去。她们的姨娘,美貌不凡,生出来的女儿也如花似玉、美貌动人。府里对她们的教养,亦不曾亏待。管家女红皆请名师,读书认字进学数年。不仅不是睁眼瞎,腹里还颇有才华。”
“这样的才貌双全,又是国公爷的女儿。少说是能嫁给三品官的次子、幼子,就是进王府当侧妃都当得。侯门宰相之家,亦是门当户对。”
“世家望族,姻亲慎重。结两姓之好,即是两家结为盟友。国公爷养出这么两个优秀出挑的女儿,舍去给两个边远小家族为妻,嫁妆亦给的丰厚。如此慈善之举,当世罕见。”
贾山汗涔涔的,在史梧锐利的眼神下,愣是不敢动。
“贾山,你要瞒我,可以。这是你对国公爷的忠心。但是,你要想清楚了,国公爷已经不在。他的所有布局,我和赦儿、政儿一无所知。若他行的是危险至极之举,整个荣国公府随时会为他陪葬。”史梧道。
“到时,贾家子嗣一个不留,血脉断绝。你为他的忠心,死咬不说的保密,反而成了贾家的催命符。”
贾山怎能承受起这样的结果。
他膝盖一弯,就要跪下。
“别跪。你站着说。你跪下了,有书桌挡着,我看不清你的表情,无法分辨话是真是假。”史梧道。
贾山弯下的膝盖,不得不直起来。
“太太猜测的不错,国公爷是有目的。”贾山道。
“你先别说,我先问一句,此事和宁国公府有没有关系?贾敬知不知道,有没有掺合?”史梧问道。
“应当没有关系。敬大爷肯定不知道。”贾山确定无比。
“太太,宁府的姑奶奶,嫁的可是江南甄家,门当户对。宫里的甄老太妃,还亲自赐婚了。”贾山强调道。
“门当户对吗?宁国公唯一的女儿,哪怕是庶女,和嫡女也无甚区别。若再低嫁,那才叫奇怪。且柔姐儿出嫁前,记在了我那嫂子名下,礼法上已是宁国公嫡女。”
“只是,柔姐儿的性情,就像她的名字一样柔顺温婉,脾气温和。不嫁在眼皮子底下护着,倒是嫁去了水深的甄家。”
她的脚下,正存放着甄家寄在这里的百万银两。
“罢了,不提隔壁。你继续说。”史梧后悔自己把话岔远。
“国公爷,一心为国,意在外族。”贾山肃穆道。
史梧手一抖,笔尖的墨,差点儿滴在雪白的纸上。
“你细说。”史梧绷紧面皮,声线紧涩。
地下的贾家老头儿,你要害惨我啊。难怪成天的在地下给这磕头给那磕头的,磕的神魂不稳,荡出波浪形。儿子快要给天捅出个篓子,可不得磕头吗?
她就是一个干财务的,家国存亡、防御外族的大事,是她能解决的吗?
随着贾山的口述愈发详细,史梧的脸色越来越差。
最后,史梧把笔往桌上一放。
“不如我把这张纸上的东西,并着贾家上下百来口人的脑袋,都交给皇上吧!他是皇帝,他来负责。我一个老太婆,承担不起。”史梧两手一摊,摆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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