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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粉饰太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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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想着吃是一回事,被直接点出来嘴馋,又是另一回事。
她不要面子的吗?
“你们各有各的事情要忙,时间排得满满当当。我忙完前一阵的事情后,日子有些无聊,想着能不能有些打发时间的事情。刚才吃饭的时候,忽然想到诗里写的‘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便起了种田劳作的心思。”
“一来,是打发时间,指不定还能强身健体。二来,是想让你们都体验一下农民侍弄庄稼的辛苦。免得日子过的太好,不知民间疾苦,不珍惜如今所享受的一切。”
“就说政儿你。可觉得过年前有段时间,改了你的饮食份例,还让你每日习武不断,委屈到你了?”史梧点名道。
贾政习惯细嚼慢咽,因此没有贾赦方才的窘状。
贾珠不知道,他只知道瑚大哥哥聪明读书多,他要跟着瑚大哥哥学。
贾珠有样学样的,把他小碗里的汤,推给贾政。
贾政看了眼史梧,史梧微不可见的点点头,让他先喝。
孩子有孝心,别寒了孩子的心。
贾政两口喝碗汤,贾珠端回小碗,笑的格外开心。
他帮到了父亲!
“儿子明白母亲的用心良苦。”贾政道。
史梧道:“说说看。”
“正如母亲所说,底层百姓不易。母亲是想让儿子体验百姓的生活困苦,等日后出孝了若能考取功名为官,可以做一个好的父母官。”贾政正义道。
“你能明白就好。事实上,真正的底层百姓,比你以为的还要困苦。每个冬天,京城都有无数人冻死在寒风里。天子脚下,已是最繁华的地方,尚且如此。何况其他地方。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能不能活下去,只能看老天爷愿不愿意高抬贵手,看自己的命够不够硬。”
“而你哪怕再饿,吃到肚子里的也是暄软的白面馒头,喝的是热水。衣服可以穿的厚实,屋里炭盆一放,温暖如春。若不是舍不得,真想让你多受些苦,才能多低下头看清楚这世间是什么模样。”史梧道。
史梧和贾政对视一眼,两人都知道彼此在胡说八道。
精简餐食的目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个:把贾政和王夫人饿的没力气,就吵不了架了。
史梧和贾政清楚,其他人却不清楚。
贾赦原本是清楚的,被史梧语气严肃的一通教育,以为是自己小心眼,领悟错了母亲的用意。
贾瑚和贾珠更是崇拜的看向史梧和贾政。
“祖母好厉害!”
“父亲好能吃苦。”
史梧矜持的点点头。
贾政侧着头,对贾珠道:“还好,不苦。”
一个人能吃苦,以后就会有吃不完的苦。
贾政如果知道这点,此时一定不会这么说。
可惜,他不知道。
史梧的话,是现场编的,说的却是她的真心话。
她是没有亲眼见过这个时代的百姓怎么活的,但是一本本书里都有记载过。
贾政亦清楚,那一番话是场面话。
为的是在孩子们面前,保住他的形象。
可在这一番话里,他受到了感触。
“母亲,等出孝以后,儿子想先回金陵老家住一阵时日,再外出游学,多看民生百态。”贾政道。
“这恐怕不行。”史梧道。
贾政疑惑等着史梧为他解释。
“你妹夫是探花郎,你出孝后第一个该去的地方,是你妹夫任职的地方。他家诗书传家,在科举一道上极为有经验。这要的捷径不走。难道要自个儿摸索,白费时间?”史梧道。
贾政轻松的笑了笑:“谢母亲为儿子考虑。”
“祖母,敏姑姑为什么过年没有回来啊?”贾瑚问道。
前些年,贾敏和林如海住在京城,逢年过节少不了的回娘家。
贾瑚住在贾母院子里,和贾敏见面的机会很多,和她相处的很好。
提起贾敏,贾赦和贾政的脸色都有了变化。
“母亲,妹夫那边来信了吗?有说妹妹的身子现在如何?”贾政问道。
贾敏喜爱读书,在闺中的时候,和贾政关系最好。
“你们父亲病逝的消息,亲家有瞒着你们妹妹。她应当还不知道。只盼她这一胎能稳固,哪怕生出来是个体弱的,也要顺顺利利的生下来。只要孩子生出来了,多寻好大夫,总能把养大。最要紧的是,母体能因此好好调养。”史梧道。
贾代善病逝的消息,瞒着贾敏。
这不仅是史梧的意思,也是贾母的决定。
贾敏先前已经滑过一胎了,再有一胎没保住,不说心态上受不住打击,身体也遭不住。
史梧比贾母了解的更多。
她不懂医药方子,她懂未来走向。
贾敏这一胎只要平安生产,孤身一人的林妹妹,至少有个兄长或者姐姐顶在前面,让她不至于那么孤立无援。
“我请求了方大夫,河面破冰以后,他南下走一趟,去林府给敏儿诊个脉。敏儿的脉,从小到大都是他诊的,在京城的时候,敏儿身体一向很好,甚少生病。怎的一出京城,这身体就弱了呢。以前是我没顾上她,也觉得嫁了人以后,娘家这边不应该插手,免得亲家那边不满。”史梧道。
“现在想想,我早该请方大夫去给你们妹妹把个脉,查查到底是个怎么回事。”
“不仅是敏儿,你们其他几个妹妹,嫁的那么远,这几年书信通的愈发少了,不知道她们过的好不好。”
贾赦递来奇怪的眼神。
史梧顿了顿,语气如常:“你们父亲在时,她们是庶女,那也是国公府的庶女,有个国公爷的亲爹。嫁妆么,当年给的也不算少,嫁的体体面面。我管你们还来不及,哪还费心去管别人。”
“现在,你们父亲没了。她们的姨娘也都不在了。家中也没有一母同胞的兄弟,给她们撑腰。若所嫁非人,日子必然难过。”
“我到底听了她们喊了十几年的母亲,若能够帮着拉一把,是积了福。也对府里的名声好。”
史梧淡淡的看了贾政一眼。
“家中有入朝为官者,门风极为重要。”史梧道。
贾政忙以茶代酒,起身敬谢。
“母亲是心善。姨娘们在世时,多与母亲为难。现在,母亲不计前仇,还能想着妹妹们,是菩萨一样的心肠。”贾赦道。
“祖母是最最好的人!”贾瑚道。
桌上滞涩的气氛,重新流动。
饭吃到这个时候,都吃的差不多了。
两个小家伙,挺着被饭菜撑的鼓鼓的肚子,开始犯困。
贾珠年纪最小,史梧这里的饭菜比他院子里的更香。一时没忍住,吃的太撑,困意止不住的上来。
他打了个哈欠,传染着贾瑚也打起哈欠。
接二连三的,史梧也掩嘴打了个哈欠。
“都忙了一个上午,赶紧回去歇个午觉。”史梧道。
“你是回去歇息,还是在瑚儿房间里的榻上躺一会儿?”史梧问着贾赦。
贾赦道:“下午瑚儿还要继续上课,得歇息好了。我不在这儿打扰他午睡。张氏一个人在院子里,我不放心,得回去陪着。”
“父亲,您替瑚儿多关心关心母亲。”贾瑚揪着贾赦的衣袖着急道。
即使他困的快睁不开眼了,心里仍旧惦念着他的母亲。
贾赦神情柔软,柔声道:“父亲肯定把你的话,一字不落的带给你母亲。”
儿孙们都回去了,屋子一下子空旷起来。
史梧却喜欢这样。
安静的,没有外人在。
她漱过口,换了衣服躺在床上,床帘合的密不透风。
从外面窥探不到一丝里面。
史梧睁着眼睛,冷静的分析着她在席上说的话。
话说多了,露了马脚。
那贾赦说聪明不聪明,说蠢有时候又异常敏锐。
她只提到一句庶女,便让他察觉到不同。
还替她把话圆了回来。
“一家子人呐,都在装瞎,粉饰太平。”史梧心中道。
贾赦嘴里念叨着难得糊涂,不疾不徐的溜达回去。
他回去的时候,张夫人刚开始吃饭。
“今儿中午摆膳这样晚?是不是没有我陪着,姐姐吃饭不香?”贾赦坐下,先给自个儿添了一碗甜羹。
“母亲说,孕妇要少吃甜的。这橘酪羹的味道真是不错,饮食一道还是母亲见多识广。”贾赦舀了满满一大调羹。
张夫人嗔他一眼:“母亲疼爱孙儿,为了瑚儿想出的菜式,倒是便宜你我了。”
“当爹娘的,沾儿子的光,是应该的。”贾赦道。
“姐姐还没说,为何午膳摆的迟了?是肚子里的这个小的不懂事,还是府里有不长眼的,惹了姐姐不开心?”贾赦冷下脸。
“都没有,别整天疑神疑鬼的。是我早上贪睡起的迟,早饭吃的晚了,午饭自然往后挪一挪。”张夫人道。
“姐姐心善,总为别人考虑,替人遮掩。姐姐是好人,我就得当个坏人,替姐姐多想一些。”贾赦扬起笑脸,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大狗。
几口甜汤下肚,贾赦没有再吃。
他盯着张夫人吃完午膳,看她吃的香,才真正放心。
吃饱消食,两人牵着手,在院子里慢慢走着。
小厮守在院门外,丫鬟们跟在后头,站的老远。
夫妻二人说的话,入不了第三个人的耳中。
“母亲中午提起了我那几个庶妹。”贾赦冷不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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