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长子殿下不可能是傻白甜》北有荞木

29、恢复邦交之路（五）

　　之后，他们又聊了一会儿。让莫里斯讲了讲民众的生活和流传在帝都的新鲜事。

　　在皇帝的统治下，帝都维持着表面上的祥和。但背后却隐藏着与地位相关的深重问题，宛如一条深不见底的暗流在涌动。皇帝的暴政已人尽皆知，人们或许因为恐惧而不得不屈从与他的权威之下。

　　“今日听君一席话，我受益良多，那我下次再来拜访了。”

　　瑞德利表现得如同一位风度翩翩的青年，与莫里斯礼貌握手后便告辞离开。在市政厅工作人员和议员们的目送下，他缓步走出议会大厅。

　　马车周围聚满了对他充满好奇的民众。

　　正当他准备登上马车的时候，瑞德利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过头，斜睨了一眼身后的动静。几乎在同时，舒尔茨的手搭在了他的肩上，眼神戒备。

　　“您快上车吧！”

　　舒尔茨敏锐地扫了一眼瑞德利刚才所注视的方向，动作迅速地把他送上了马车。

　　瑞德利察觉到了背后投射过来的不怀好意的目光，但那个窥探的眼神很快便收了回去，明显在暗中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说不定是刺客。请您尽量不要靠着窗户。”

　　舒尔茨神情戒备地命令马夫驾车出发。

　　从人群中看过来的这个视线，带着一种熟悉的杀气。

　　（难道是刺客组织？他们已经折了两人，要是我一定会派更厉害的人过来。）

　　为了不让刺客得手，瑞德利在马车中间蜷起了身子。

　　若有其他人在，舒尔茨一早就追出去了吧。可今天只有他一人跟出来，自然不能离开瑞德利半步。

　　“……殿下，您今天为什么要跑这一趟？若是想要恢复邦交，您在国政会议上自己提议不就可以了吗？为何要特地签下自己的名字交给莫里斯呢？……您就不怕他们另有他用？”

　　舒尔茨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如此一来，不就积累不了人脉了吗？”

　　瑞德利微微一笑。

　　“帝国虽是一个贵族社会，但平民却占了压倒性的多数。皇帝将民众视为蝼蚁，若出现了一个重视平民的皇子，你觉得会如何？”

　　“那……自然会大受欢迎。”

　　舒尔茨喃喃说道。

　　“皇帝轻视平民，可我不会。我今日所为，就如埋下了一颗种子。将来可能会开始灿烂的花，也可能只是长出些恼人的杂草。你怕他们乱用我写的东西，其实不用担心，那上面并没有皇家印信。那东西并没有多大的效用。只不过上议院的那些家伙，听说我来过议会，应该不敢再轻易驳回请愿书了。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大张旗鼓地让皇家马车停在议会门口？”

　　不出所料，路人看到皇家马车纷纷驻足围观。人数之众，足以让消息迅速传播开来。

　　“那您为何要支开爱德华呢？”

　　舒尔茨好像很在意。

　　“我还不知道他是不是站在我这边。若他真是奥泰尔公爵派来监视我的，今日所为岂不就打草惊蛇了。甚至，他还可能来妨碍我。奥泰尔公爵对我的怀疑还未消除，他又是个不折不扣的贵族派。身为他的儿子，爱德华厌恶与平民有所接触也不一定。”

　　即便瑞德利已经喝了解毒剂，奥泰尔公爵还是对他半信半疑。虽不知爱德华是否也跟他父亲是同一个调性，万一他也一样厌恶平民，把他带来岂不是自找麻烦。

　　“……殿下！”

　　有那么一瞬间，舒尔茨的双眸中充满了璀璨的光芒，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希望与期待。然后，这份光彩转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表的痛苦表情。

　　瑞德利觉察到一样，回头望向舒尔茨。只见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如果您真是这个国家的皇子……我应该会对帝国的未来充满希望吧。只是，你所有的算计都是为了回到自己的国家……一想到这点，我就觉得特别难受。”

　　舒尔茨眼神灼灼，紧紧锁定着瑞德利，疯狂的想法在他的眼眸中翻涌，令瑞德利心中惴惴不安。

　　他很清楚，舒尔茨对自己的痴迷，源于咒术的副作用。但舒尔茨却相信这种情感源于自己的内心。瑞德利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坏女人，诓骗了这个纯洁且正直的男人。然而，坦白说，感受到一个相貌堂堂、能力非凡的男人对自己的倾慕，那种被珍视的感觉，确认令人陶醉。

　　（不过，这个男人是绝不可能因为他而抛弃自己的祖国的。）

　　舒尔茨的情感如同炽热的火焰蔓延，令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紧张起来。瑞德利无法开口说出一字一句，只能任由马车颠簸，心中如同被狂风吹过的湖面，波澜起伏。

　　三日后，便是长公主艾德丽安十八岁的生日。一场盛大的宴会在皇宫隆重举行。宴会邀请了国内最有声望的贵族参加。

　　艾德丽安是一位意志坚定，有着乌黑长发和淡紫色眼眸的女子。如今已成年，她的准未婚夫们也应邀出席了这次宴会。艾德丽安从小就与拉姆达王国的三王子定下了婚约，可四年前三王子与一位子爵家的小姐有染，婚约就此解除。从那时起，艾德丽安便拒绝了所有婚事。但随着岁月的流逝，艾德丽安已经长大成人，她似乎再也无法回避婚姻大事。

　　“艾德丽安殿下，请给我这个荣幸，与您一舞。”

　　众多贵族子弟纷纷聚集在艾德丽安周围，而艾德丽安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随后便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瑞德利。

　　按宫廷惯例，生日派对的第一支舞通常由未婚夫或近亲与之共舞。

　　“皇兄，这第一支舞，请您和我一起跳吧。”

　　艾德丽安脸上挂着笑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瑞德利里强压住内心的不耐，握住了艾德丽安的手。

　　“这是我的荣幸。”

　　瑞德利拉着艾德丽安的手走到大厅中央。

　　伯纳德皇子的妹妹们没一个是好东西。艾德丽安更是坏得彻底。

　　她有一个巨大的野心，便是将肥猪皇子取而代之，成为帝国的女皇。瑞德利听女仆们私下议论，艾德丽安的性格与皇帝如出一辙。对地位低于她的人傲慢无礼，且自私自利、挥霍无度。她想成为女皇，也是因为想让这个国家的所有人都臣服于她之下。

　　艾德丽安身上唯一的优点，只有肖似其母弗朗索瓦的美貌了。

　　“皇兄，您什么时候舞跳得这么好了？”

　　当瑞德利与她在舞池中翩翩起舞时，艾德丽安挂着假笑俯首在瑞德利耳边低语。

　　目前，她最大的障碍就是瑞德利。原本，被世人认为毫无出息的肥猪皇子摇身一变，突然声名鹊起，让她感到极度的不安和厌恶。

　　正如此时，她装着不经意地踩他的脚一样。若非瑞德利在尼克斯那里学过如何巧妙避免被舞技欠佳的舞伴踩到的秘诀，恐怕此刻早已被她的高跟鞋所伤。

　　“难道不是艾德丽安你的舞技变差了吗？脚下很不稳哦！”

　　瑞德利笑着回击，艾德丽安立刻板起了面孔。

　　“你好好选你的未婚夫吧，我会在一旁看着的。”

　　他又挑衅似的补了一句。

　　艾德丽安闻言，脸色更难看了，愤恨地盯着他。

　　“皇兄，我想同爱德华跳一支舞，能把他借给我吗？”艾德丽安不甘示弱。邀请她共舞的人中没有爱德华。

　　艾德丽安若想成为女皇，就必须将唯一的男性直系后裔瑞德利拉下继承人的宝座。那她的婚姻必须在此之后。由于女性皇室成员一旦结婚便会被剥夺皇位继承权，艾德丽安无论如何都要拖延时间。

　　目前看来，公爵家族的子嗣无疑是艾德丽安最理想的未婚夫人选。有了公爵家族的支持，她成为继承人的机会便会大大增加。

　　然而，在权衡三大公爵家族时，却发现仅有一家的儿子年龄与艾德丽安相配。他便是伦勃朗，一个在社交场上声名狼藉的男人。据传他性格残暴，与多名女子有染。这令艾德丽安颇为踌躇。其他公爵公子皆有了婚约，她只能将目光转向侯爵或有权势的伯爵家的儿子。

　　“爱德华正忙着护卫我的安全呢！”

　　爱德华虽为公爵子嗣，但已有婚约。看来这位任性公主是看上了相貌堂堂的爱德华。有传言说，爱德华的未婚妻在社交场上被众人所针对。

　　“只要皇兄一声令下，他还不是会乖乖听命？”

　　见艾德丽安针锋相对的样子，瑞德利嘴角微扬。

　　“我可爱的妹妹，为什么我非得听你的请求不可呢？”

　　瑞德利嘲讽地回怼了一句。

　　艾德丽安咬牙切齿地看过来。她的眼神仿佛在说，明明都是你一直以那种可悲的态度不断接近我、依赖我。

　　“建议你选一个符合你身份的人。”

　　一支舞跳完，瑞德利优雅地一鞠躬。艾德丽安自觉没趣，悻悻地离开了舞池。

　　见状，一群贵族女孩纷纷向瑞德利聚拢而来。瑞德利带着笑意，婉拒了她们的邀请，向大厅深处走去。

　　“殿下，没关系吗？”

　　与此同时，舒尔茨走到瑞德利身旁，他脸上写满了忧虑，或许是目睹了艾德丽安那副可怕的模样。同样身着御林铁卫制服的爱德华也出现在瑞德利身旁，表情凝重。瑞德利见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我不会把你交给那个狐狸精的！”

　　见瑞德利如此安慰道，爱德华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显然，他与艾德丽安之间应该有过诸多不愉快的经历。

　　瑞德利一边在人群中穿梭，一边向不断靠近的贵族们致意。终于，在人群中找到了那位伯爵。他便是里士满伯爵。他是贵族中支持恢复邦交之人。他身材修长，举止潇洒，衣着优雅且品质上乘，令人印象深刻。

　　“里士满伯爵，您好！”

　　帝国贵族之间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家族等级较低者通常不能主动与等级较高者交谈。当瑞德利叫住他时，里士满伯爵恭敬地鞠了一躬。

　　“伯纳德皇子殿下，您今晚的风采真是令人瞩目。近来，我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听到关于皇子的传闻。皇子的画像在市民中引起了热议呢。”

　　里士满伯爵将瑞德利带至墙边。

　　他的领地与安德莉亚王国毗邻，这也是他希望恢复邦交的原因之一。

　　“这位是……爱德华少爷？我只知道霍尔顿大人成了您的护卫，爱德华少爷也是殿下的护卫吗？”

　　里士满伯爵注意到了站在瑞德利身后的爱德华，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是啊，爱德华是优秀的骑士，我就留在身边了。”

　　瑞德利向一旁经过的侍者示意。侍者停住脚步，他手中托盘上放着几个倒满香槟的杯子，瑞德利拿了一杯。

　　“原来如此。不愧是皇子，能让爱德华衷心臣服。话说回来，殿下，我最近收养了一个养子。”

　　里士满也拿过一杯香槟，眼中意味深长。

　　“请允许我介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