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五条悟番外】猫与鱼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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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五条悟很早以前就发现，这世上有些事，不讲先来后到。
但他妈的就是有顺序。
比如黄油土豆就得最先吃掉。
揍烂橘子，得挑最肥最碍眼的先开刀。
刀口切下的顺序不能错。
一次都不能。
2.
高专的夏天能把人晒化。
结束了高强度的训练，他拎了瓶汽水一屁股坐在风扇面前，扯开领口，风也是热的，呼呼灌进衣服。
他甩了甩被汗水浸湿的头发，转头看到不远处树荫下的两个人。
夏油杰刚打完一轮对练，她拧开瓶盖很自然地递过去。
看得出水是冰过的，瓶身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杰接过去，道了声谢，仰头就喝。
她在旁边看着，眼睛不自觉弯成月牙。
后来他知道了她会觉得脖颈的曲线瞧着很性感。杰的脖子很漂亮。
他把易拉罐捏瘪，“哐当”一声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
“喂，差不多得了啊。”他走过去，影子斜斜地横在两人中间，“一瓶水，演偶像剧呢？”
夏油杰撩起眼皮看他，把瓶子递回去，指尖“不小心”擦过她的手背。“悟，嫉妒就直说。”
“哈？嫉妒你？”他嗤笑，墨镜滑下一点，露出那双总让她移不开眼的眼睛，直直看向她，“我是怕某些人训练过度中暑，还得麻烦硝子。”
她也递给他一瓶水，微笑：“那真是谢谢五条同学关心了。”
冰水而已……谁稀罕似的。
他接过来，恶狠狠地大口喝完。
谁说他是关心她了，他明明是……是什么？
就是看他们挨那么近，杰的手快碰到她胳膊了，她头发上沾了片叶子杰居然想伸手去摘——
他浑身不自在，仅此而已。
3.
他试过模仿。
杰给她带食堂新出的布丁，他就跑去仙台买了两大袋毛豆生奶油喜久福。
——她咬了一口就皱起脸。看着他犹犹豫豫，说齁得嗓子疼。
一点都不懂美食。
他就着她的手把剩下大半个咬进嘴里，一边嚼一边想。
她的术式太特殊，有时候会抱怨咒力控制不稳，杰会耐心听着——然后给点冠冕堂皇的套话。
他就在旁边插科打诨，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想逗她笑，以杰微笑“悟，你好吵”结束。
他像只绕着玻璃鱼缸打转的猫，看得见里面的鱼，却找不到进去的路。杰已经优哉游哉地游在鱼缸里了。
顺序错了。他后来想。是不是一开始就该把那个满口正论的丸子男从她身边踹开？
4.
然后他就真走了。
头都没回一次。
她也要跟着离开，甚至没有跟任何人打一声招呼。
他刚听到这个消息就狂奔到校门口。
她没拿行李，一点看不出是要出远门的样子。穿了一件蓝色的针织衫，松松垮垮的。
远远往梧桐树下一站，感觉来一阵风就能把人吹走。
凭什么她看起来那么惨？
……明明被丢下了人的是他啊。
他是想质问她的。
想问她为什么选了杰而不是他，想问她是怎么把自己养成那个鬼样子的。
张口半天却发不出声来。
「最强」最不擅长的就是坦诚。
“胆小鬼。”最终，他听见自己这么对她说。
她的面色又惨白了几分，她说确实。
她是真心认同的。他看得分明。
他抬起的手又插回了兜里。指尖在布料底下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5.
盘星教那四年他偷偷去看过她。
有时候隔着几条街，看到她提着购物袋从市场出来，笑吟吟地和那两个小丫头说话。
有时候看到她四处游荡，和路人搭讪，聊天，拿着她的本子写写画画。
她有一副和咒术界格格不入的热心肠。他们都很喜欢她。
更多时候是看到她独自坐在廊下，望着天空发呆，侧影单薄得跟张纸一样。
有一次他差点没忍住。
她穿着素色的和服，头发松松挽着，仰着脑袋站在盘星教庭院的樱花树下。那树瘦了吧唧，花也开得没精神，风一吹，花瓣簌簌地飞，有几片落在她肩头。
他站在角落里，手指扣进墙皮。他想冲过去，把那些破花瓣拍掉，把她拽走，带回高专，锁在只有他能看见的地方。
质问她，痛骂她，或者干脆什么都不说，就抱着她，抱到骨头都发疼。看她还能不能摆出那副随时都要死掉的样子。
但他最后还是转身走了。给她的生日礼物放在了樱花树下。
他是「最强」。最强不能像个丧家犬一样。
其实她也是个要面子的家伙。
生日快乐。
6.
百鬼夜行，他杀了夏油杰。
他亲手。
用无数次和他并肩作战过的，他再熟悉不过的术式。
轰出的光芒吞噬那个身影时，他感觉不到任何属于这个世界的实感，只有一片虚无的真空。
和她的眼泪。
她跪坐在杰渐渐冰冷的身体旁，背脊挺得笔直，细微地发着抖。他覆盖着她眼睛的掌心里渐渐传来汹涌的湿意。
好了，现在只剩下你了。
他对自己说，也像对怀里僵硬的人说。
往后他照顾她，天经地义。谁让杰那混蛋先走一步，把烂摊子留给他。
7.
这个理由真好用。
他可以理所当然地介入她的生活，清理掉暗中觊觎她的杂碎，在她常去的甜品店“偶遇”，把她多看一眼的游戏机买回来堆到她门口。以一种近乎笨拙的侵略姿态，重新挤进她的世界。
可她客气，疏离，像是和他并不相熟。
她开始尽可能避开和咒术师接触的场合，像游魂一样晃荡，有时候站在河边，一站就是大半天。
她看他的眼神里没有波澜，没有温度，更没有他记忆中那种对着杰时，偶尔流露的依赖和柔软。
十年。他妈的三千六百多天。
他在玻璃鱼缸外面绕来绕去，抓心挠肺，明知鱼儿不会跃出水面亲吻他，还是固执地蹲守，时不时用尾巴敲打地面。生怕哪天一睁眼小鱼已经翻起肚皮。
8.
所以当冥冥把那份荒诞的“养老保险”计划甩到他面前，附带一条“她在和可疑男人接触”的消息的时候。
他几乎是立刻答应了冥冥的条件——甚至有点病态的快意：看，你还是需要我的。哪怕是这种拐弯抹角的利用。
他以为，拿到高专几乎所有人的保单，她总会来找他了吧？总会需要他做点什么了吧？
可她依旧在躲。不愧是条滑不溜手的鱼。
直到在 Bar Lupin。六眼捕捉到那个角落卡座里的身影。和一个陌生男人。
灯光暧昧，两个人距离近得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那男人说着什么，她微微侧耳听着，脸上是他很久没见过的、放松的神情。
理智被熔断了。
9.
凭什么？
一个不知道从哪个阴沟里冒出来的、笑得轻浮欠揍的家伙，才认识几天？就能把她约到这种地方，靠得那么近，聊得那么……旁若无人？
而他等了十年，忍了十年，连靠近一点都要披着“照顾故人”的皮，生怕把她吓跑。
他朝他们走过去，感觉每一步都在践踏自己可笑的“体面”。他扣住她的腰把她按进怀里，鼻腔充斥着她身上淡淡的、不属于她的气息，混合着酒味。恶心。
他说出夏油杰的名字，如愿以偿地感觉到怀里身体的僵硬。痛吗？
他痛了这么久，凭什么她可以装作无事发生，计划着又一次消失？
他不会放手的。绝不。
他抱着她走出酒吧，人在他怀里轻得没一点份量。她的手终于搂住了他的脖子，无名指上的戒指有点硌人。
这个世界上很多事都是有顺序的，容不得半分行差踏错。
但那又怎样？
世界是一个像戒指一样的圈，黄油土豆放在最后吃也很满足。
会赢的。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五条悟番外】猫与鱼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