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酒吧与醋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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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现在想想好像那时候和五条悟的关系还没有那么差。
硬要说的话。
是在“他”离开之后开始刻意拉开了距离吧。
不过无论如何，他臭脸归臭脸，嘲讽归嘲讽，到底还是支持了我的事业。
我在投保人名单里填上五条悟的名字，决定事已至此，再接再厉。
2.
接下来打算攻略的是可爱的学姐们。
歌姬学姐听得认真，然后点头说可以考虑。冥冥问签了合同她有什么好处。
我：“……欸？”
女人支着下巴笑。
“我私人给您转账20万？”
冥冥笑着说那怎么够。
“五条悟投保了？”
我点头。
“他没让他的学生投？”
我迟疑一下，继续点头。
冥冥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几分，“如果我说你给我两百万，我能帮你把学生们的合同都搞定，这桩生意你是做是不做？”
“……”
“你认真的？”
她点头。
我吸了口气，点头。
冥冥勾唇拿过我的手机不知道敲打了些什么，然后把手机放到我面前。
聊天页面是和五条悟的。
前面的内容已经被删除，现在只能看到五条悟回复的「成交」。
「现在你欠我两次了哦。」
接着就是十数条订单通知。
我在消息提示里挨个数着，禅院真希、禅院真依、乙骨忧太、熊猫、狗卷棘、三轮霞、机械丸、加茂宪纪、东堂葵、钉崎野蔷薇、伏黑惠、虎杖悠仁……
高专的学生一个没落下。
甚至还附赠了夜蛾正道的。
“……”
所以前辈到底跟他说了什么……我抬起头看着女人冷艳魅惑的脸，瞠目。
女人伸出纤长的手指勾了勾。
我心甘情愿地转账。
她确认了一下账户，伸出食指轻轻比了个「嘘」，朝我眨眼：“A secret.”
临走前还拍了拍我的肩膀。
“祝你幸福。”
“……？”
3.
尽管到头来我还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托她的福我今天下班很早。
早下班早交差啊。
我拐进墙面斑驳的小巷，抬手推开吱嘎作响的木门——再次确认一下头顶的灯牌，「Bar Lupin」。
酒吧里光线昏暗，空气中漂浮着威士忌、雪茄和旧木头混合的气息，留声机里正在转的是爵士乐。
太宰治坐在最里面的卡座。他今天穿了件沙色的风衣，绷带依旧是固定搭配，正托着下巴看酒保调酒。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对我笑了笑。
“很准时嘛。”他示意我坐下，“我还在想你会不会迷路。”
“地址不难找。”我在他对面坐下，皮质沙发微微下陷。
“是吗？”他歪头，鸢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格外漂亮，“我特意挑了最难找的一家呢。”
我没接话，从包里拿出文件夹推过去。他接过来，却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向我举了举手中的酒杯。
“不来一杯吗？这里的水割威士忌很棒。”
我摇头：“谈正事吧。”
“真严肃。”
他耸耸肩，放下酒杯，翻开文件夹。脸上轻浮的笑意逐渐褪去。他看得很慢，偶尔会用指尖轻点某一行字。
……该说不说那家伙的手指真的很漂亮。
“用养老保险作为‘锚点’，以你的异能力——或者说术式为链接，确保‘书’写下的未来逻辑自洽……”
太宰治合上文件夹，抬眼看我，“很巧妙的想法。但代价呢？”
“我会消失。”
我撑起下巴，语气比想象中要平静。
咒力以最超负荷的形式消耗，最终以整个人彻底消失为终止。
嗯。
其实我的术式功效一直都不是预测「未来」。
——而是探寻「可能性」。所有在未来存在的可能性。
曾经会那样以为是因为那时候咒力太弱，以至于只能探测出千万种可能性中占比最高的一种——也即，所谓的「未来」。
事实上「“未来”的可能性为一」，早就该被质疑的。
只是彼时的我们太过兵荒马乱，来不及细想。
4.
太宰治沉默了几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值得吗？”
我支着下巴看他：“你觉得呢？”
“如果是殉情的话，”他晃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流转，“我倒是很乐意奉陪。不过……”他放下杯子，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距离拉近，“你的那位‘最强’先生，知道你的计划吗？”
“……”
“这不关你的事。”我垂下眼睛避开他的视线，端起面前的水杯。
“确实不关我的事。”他靠回沙发，姿态重新变得松弛，“不过，我很好奇——如果你消失了，他会记得你吗？根据‘书’的规则，被抹除的存在，其相关记忆也会被修正吧？”
“……”
“真残忍啊。”太宰治轻声说，目光却落在我身后某个方向，“明明那么努力地想要拯救所有人，最后却连被记住的资格都没有。”
我低下头，盯着杯中晃动的水面，声音很轻，“那又如何呢。”
大家能够幸福的话，那又如何呢。
5.
就在这时，酒吧的门被推开了。木门的吱嘎声好像更加响亮，一股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室内的暖意和酒香。
我下意识抬头——
五条悟站在门口。
穿着常服，黑色高领毛衣，深色长裤，明明是该融入夜色的打扮，却因为那张脸和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显得格格不入。
“好巧。”他停在我桌边，阴影笼罩下来，“今天刚好想消遣一下，原来你也在这里呢。”很轻松的语气。
我当然知道这个「巧」字并不存在——五条悟在甜品店胡吃海塞还差不多，怎么会莫名其妙来酒馆。
……被发现了么。
不应该……按理来说我做得很隐蔽才对。
太宰治倒是从容，他仰头看向五条悟，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这位是……？”
五条悟没看他。隔着墨镜，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然后，他忽然弯下腰，手臂越过我，拿起了我面前的水杯。
“渴了。”他说，就着我刚才嘴唇碰过的杯沿，喝了一口。喉结滚动，吞咽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太宰治挑眉，没说话。
我不自觉皱眉，“……悟。”
“嗯？”五条悟放下杯子，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我的手背。然后他极其自然地在我身边坐了下来——单人沙发，他挤进来，身体紧贴着我，热度隔着衣料传递过来。
沙发空间有限，好在我也习惯于五条悟这种任性的霸占行为，起身打算换个地方
——立刻被五条悟搂住腰，摁回他的大腿上。
他没开无下限。
男性的体温和布料之下紧绷的肌肉线条几乎是瞬间让我再次弹射起身。
“躲什么？”
他的手臂又往回收了几分，低头，嘴唇几乎贴上我的耳朵，带着灼热的气息，“怕我打扰你们……谈生意？”
——他在告诉我。
他在生气。
但是……理由是？
太宰治轻笑一声，向后靠进沙发，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这位先生，”他开口，语气依旧温和有礼，“我们确实在谈一些……私事。或许您可以稍后再与这位小姐叙旧？”
五条悟终于把目光转向他。
“私事？”他重复，嘴角翘起。
“什么私事，需要两个人跑到这种地方，关起门来谈？”
“悟！”
我没法保证太宰治有多可靠，按照他刚刚的态度，再这样下去指不定抖落点什么出来——让我十年的规划功亏一篑。
我盯紧太宰治的眼睛，语气郑重，提醒他我们之间的约定，“太宰先生是我的……”
“是什么？”
五条悟截断我的话，转头看我。
距离太近，我能清楚地看见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里翻涌的、晃动的颜色——以及某种更深沉、更晦涩的……
占有欲？
我被这种认知吓了一跳。
“合作伙伴。”
万幸，太宰治接受了我的「威胁」替我回答，语气轻松，“我们在讨论一些……保险业务的细节。”
“保险。”五条悟重复，手指在我腰侧收紧，力道不轻，“什么样的保险业务，需要晚上约在酒吧谈？”
“普通的业务汇报。”我试图解释，“太宰先生算是我现在的……上级。”
“哦？”五条悟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那我也听听。毕竟……”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件夹，又落回太宰治脸上，“我也买了你的保险，不是吗？作为客户，我有权了解业务细节吧？”
气氛僵持。
留声机换了一首更慵懒的曲子，萨克斯仿佛呜咽般流淌。
太宰治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五条悟，忽然站起身。
“看来今晚不太适合继续谈了。”他拿起风衣，对我礼貌地点头，“我们改天再约。具体时间地点，我会通知你。”
他又看向五条悟，微微一笑：“那么，不打扰二位了。”
说完，他转身走向吧台，结了账，推开木门离开。
6.
卡座里只剩下我和五条悟。
他依旧搂着我的腰，没有松手的意思。身体紧贴，我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
……太反常了。
要不是那双六眼没有被复制的可能性，我几乎要怀疑眼前这个五条悟是他人伪装的。
“解释。”他开口，语气也很陌生。
“没什么好解释的。我们这种贪生怕死的普通人能聊什么了不起的事，”我努力说服自己忽略这种不适，“谈生意而已。”
“谈生意需要靠那么近？”
他的语气里终于恢复了些无赖撒娇的意味，鼻尖几乎贴上我的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你身上全是他的味道。”
“真讨厌。”
感觉到他喷在皮肤上的温热气息，我不自觉僵硬，却又只能低声提醒，“……这是公共场合。”任性也要注意一下影响吧。
“怎么，怕被他返回头看到？”他又收紧几分手臂，把我整个人锁进怀里，“我就是要让他看。让所有人都看。”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反正……他也看不到了，对不对？”
这个“他”指的是谁，我们心知肚明。
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我所有的尴尬和惶恐瞬间冻结。血液褪去，指尖发冷。
“五条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混账话么。”我问。
“怎么。”
男人勾唇莞尔，“觉得我玷污了你的深情？”
他的嘴唇凑近到我唇畔开合：“还是说——你所谓的深情就是，”距离近得错觉他要吻你，“在他离开之后，和认识没两天的男人深夜幽会，相约殉情？”
“殉的是谁的情？”
……
殉情？
我缓缓眨眼：“……你是认真的吗？”
五条悟不躲不避，正面回视我的目光，唇线抿得很直。
空气逐渐滞涩。
眼看着周围客人的视线开始有意无意地飘来这边，我叹了口气。
……诚然五条悟在我们面前很任性，但他不是会无理取闹的类型。
“你发现了。”
很笃定的口吻。
也就是说肯定了他的猜测。
她确实要抛下他了。
并且，她已经为了这一刻准备了十年之久。
7.
他依旧维持着抱我的姿势——被我刚刚的质问调整成了面对面的状态，按理来说看起来更暧昧了。
但他只是静静看着我。
“骗子。”他勾起唇。
口口声声说什么不会离开。
那双初见时美得不可思议的眼睛里此时依旧流淌着惊心动魄的湛蓝。
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企图瞒过六眼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发顶，“有时间陪我出去走走吗？”
“现在？”
“嗯。”
我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然后就看到他掏出手机，一只手给伊地知编辑短讯说今晚有事，另一只手抱着我起身，“去哪？”
“……先让我下来。”
他点击发送之后给手机关机，扔回口袋，目不斜视，“这是你欠我的。”
我：“……宫城县。”
他伸手摸上我的腰侧。
“五条悟！”
他摸出我的手机，点开购票平台，“打算去仙台给我买喜久福赔罪么？恐怕不够吧。”
为了在两米高空保持平衡，我只能搂住他的脖子，眼睁睁看着他点击购买两张车票，“我什么时候说要替你买单了？”
他熄了屏，这才定定看我一眼。
“我说，这是你欠我的。”
我看进他的眼底，蓦地收声。
他收回视线，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抱着我迈开步子。木门再次嘎吱打开。
想象中初春夜晚料峭的寒风并没有迎面而来。
他为我开了无下限。
我坐在他的臂弯里低头，他仿佛没有察觉到我的目光，步伐很稳。
腿长真是好。
臂力也很惊人。
从我这个角度能看到他纤长卷翘的银白色睫毛，高耸挺拔的鼻梁，薄但水润的唇瓣。
平心而论，他真是我此生见过的最漂亮的人。
“五条悟。”我轻声叫他，眉眼弯弯。
“哭鼻子可是很丢人的喔。”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酒吧与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