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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1、院線電影《騎士團覆滅記》(七) 畫面還是同 ...

  •   畫面還是同一個工廠。同一張桌、同一盞冷白的工作燈、同一股油與熱的氣味。只不過桌上的文件換了一套,紙面上密密麻麻寫著奇怪的單字:jhang、chih、cun、fen……旁邊還貼著一張換算表,像故意把人逼進一個只有他們懂的迷宮。
      廠長把護目鏡推到額頭,眼神裡的困惑比剛才更深。他對面坐著天空騎士團的聯絡騎士官,制服更俐落,坐姿也更直,像把「不容置疑」當成椅背。
      廠長先指著那張換算表:「長官,這種計量單位……太奇怪了。我們這邊的量測工具都是公里、公斤、公升,最多也能換算成哩、磅、加侖。你們這套,三百三十丈等於一公里?還有那個『一斗等於……』」他念不下去,像舌頭被規則絆住,「這會讓加工、品管、校驗全部重做。」
      天空騎士團騎士官面不改色,像把「難」當成忠誠測驗:「照做。」
      廠長忍住情緒,又翻到另一頁,這次語氣裡帶著真正的警惕:「還有燃料。你們的文件寫……用汽油?長官,這是潛艇——」
      「潛水戰鬥機(Submeraircraft)。」天空騎士團騎士官立刻更正,像更正一個錯誤信仰。
      廠長怔了一下,硬把話接回去:「好,就算叫潛水戰鬥機。它也是要在密閉艙段裡運作的東西,用汽油太危險了。揮發、爆燃、艙內蒸氣——你們這是在把整艘艇變成炸藥桶。」
      天空騎士團騎士官的眼神冷得像高空,回答也像高空一樣不帶地面的常識:「海騎團用柴油、公升。地騎團用煤油、加侖。」
      他停了一下,像把最荒唐的理由講成唯一出路:「天騎團沒有別的選擇。只能用汽油,和這種特殊的計量單位。」
      廠長的喉結動了動:「為什麼『只能』?」
      騎士官盯著他,語氣很平:「因為我們不能跟那些白癡一樣。」
      鏡頭拉近廠長的臉。他的眼神像終於明白:這不是技術限制,是制度要求「不同」。不同到不惜用危險換取區隔,不惜用混亂換取尊嚴。廠長低頭看著那張寫滿奇怪單字的紙,紙面很乾淨,乾淨得像不曾沾過血;可他腦中已經能聽見未來某一天,艙內汽油蒸氣遇火的聲音。
      他沒有再爭,只用很慢的聲音問了一句,像把最後一絲良心留在記錄裡:「那出事了……責任算誰的?」
      天空騎士團騎士官站起來,扣上制服鈕扣,聲音乾脆:「照規格做,不會是你們的責任。」
      他轉身離開。鏡頭停在桌上的換算表與「汽油」這個單字加上,燈光冷白,像替災難預先打好曝光。
      廠房遠處的鑄造爐仍在咆哮,吊車仍在移動。世界照常運作,但這張桌上的規格,已經把未來的爆炸寫成了標準件。

      畫面再切。
      女皇的寢宮。燈光柔和,像刻意把戰爭隔在門外。王爵福奧斯托與女皇絲慕姬爾同在。絲慕姬爾穿著正常的女裝,推著搖籃,孩子睡得很沉,呼吸像小小的潮汐。
      等孩子睡穩,兩人走到距離搖籃較遠的地方,聲音刻意壓低。
      福奧斯托皺眉,低聲問:「聽說最近騎士團造了履帶驅逐艦(Tracked Destroyer)、驅逐機(Destraircraft)、空中轟炸車(Bombevehicle)。驅逐機、空中轟炸車是什麼東西?軍艦要履帶做什麼?」
      絲慕姬爾也壓低聲音,像怕把荒唐吵醒:「不知道呢。」
      她看了一眼孩子,確定仍熟睡,才轉回來,語氣忽然變得像在做一件日常小事:「孩子睡著了,福奧斯托,你坐好了。」
      福奧斯托愣一下:「好的。」
      絲慕姬爾拿起油畫筆,站在畫架前,一邊看福奧斯托,一邊畫。她畫得很安靜,像用顏料把帝國外面的混亂隔開。福奧斯托坐得筆直,卻坐得不安,因為他知道:當君主開始用畫筆而不是法令去處理焦慮,代表這個國家的制度正在把真正需要面對的事推得更遠。

      黑幕再度降下。
      白字——衝突。

      畫面是海洋,一艘航空母艦行駛,上面掛著大乾國的國旗。海風把旗吹得啪啦作響,像在拍打某種「我們是自己人」的證明。
      鏡頭切到一艘驅逐艦的船艙。警報燈閃,氣氛緊。騎士衝進來報告:「報告,軍艦上掛著大乾國的國旗。」
      騎士官抬頭,聲音冷硬:「那是什麼軍艦?」
      騎士說:「外型是航空母艦,不知道什麼型號,但可以確定不是海騎團的。」
      騎士官的眼神一沉,像把「不是我方」直接等同於「敵方」:「火力全開,直接擊沉。」
      騎士一愣,語氣裡帶著最後一絲常識:「可是他掛的是大乾國的國旗……」
      騎士官幾乎是吼:「一定是冒充的!直接擊沉!」
      騎士咬牙:「是!長官。」
      下一秒,驅逐艦砲火狂發。砲彈落在航空母艦周邊,海水炸成白牆。鏡頭貼近航空母艦的甲板,士兵奔跑、喊叫、火光舔上金屬,國旗在煙裡仍飄著,像一個被嘲笑的符號。
      航空母艦船艙裡,地面騎士團的騎士官抓住通訊器,聲音急到破:「怎麼回事?我們已經進入大乾國領海,為什麼會遭到攻擊?」
      騎士回答:「是大乾國海騎團的驅逐艦。」
      騎士官臉色扭曲:「發信號,告訴他們,我們是大乾國地騎團的航空母車(Aircraft Carrivehicle)!」
      「是!長官!」
      信號發出。
      鏡頭切回驅逐艦。騎士把訊息遞上:「對面發來訊號說是自己人。」
      騎士官看都不看:「不管他,直接擊沉。」
      「是!長官。」
      炮聲繼續。驅逐艦的砲口像不會疲倦的機械喉嚨,一次次把火吐出去;每一聲轟鳴都把「自己人」這個單字炸得更薄、更像笑話。航空母艦甲板上,地騎團的士兵一邊趴伏一邊奔跑,喊話器裡的求救訊號被震得斷斷續續,像被海風撕碎的布條——他們反覆報出番號、反覆報出識別碼,反覆把國旗的意義搬上頻道,卻換不回任何一秒猶豫。
      就在下一輪砲火裝填的空隙裡,聲音忽然被另一種節拍「插」進來。不是戰鬥警報,也不是指揮口令,而是那種在碼頭、在甲板、在訓練場被播到熟爛的歌:喇叭的高頻先刮過耳膜,接著旋律像油一樣鋪開,輕快得幾乎不合時宜;鼓點不重,卻很規律,規律到像在提醒每個人——你們早就學會把身體交給節奏,把腦子交給命令。字幕打出歌名:《星期一二三四五五五》。
      歌名下面,三行小字像例行的署名,冷冷貼著炮口的火光:
      作曲:艾古齊·堯熙
      原版作詞:塔卡哈熙·巽薩庫
      英語版作詞:諸葛·福奧斯托·梁

      旋律仍輕快得不合時宜;那三行字卻像把不合時宜變成制度——彷彿只要寫清楚誰作曲、誰作詞,砲口就能獲得某種「被允許」的節拍。
      「晨曦破曉霧輕拂,黎明吐息空氣酥。深深一吸清肺腑,胸臆豪情滿襟湖。
      年少輕狂何所懼,傲視群雄立寰樞。海洋男人的一週,一二三四五五五。
      烈日炎炎汗如珠,揮袖拭去笑盈舒。海浪沉浮無畏懼,大砲養護不言輸。
      驚濤駭浪我敢闖,一浪一浪一浪逐。海洋男人的一週,一二三四五五五。」

      歌詞唱到「海洋男人的一週」時,畫面卻是海騎團的砲彈在同一片海上追著同一面旗——那旋律原本用來把新兵的步伐踩齊、把疲憊哄成士氣;現在它像一張貼錯地方的標語,貼在正在進水的艦身上,貼得乾淨、貼得刺眼。更諷刺的是,那句「一二三四五五五」本來就是海騎團的自豪:把週六、週日也當作週五來操,日子被壓平,休息被取消,訓練被訓練到只剩下反射——訓練來訓練去,最後卻把準星、把火控、把「敵我辨識」也一起訓練成了某種不需要理解的自信,於是砲口一轉,打沉的不是敵人,而是同一面國旗底下的自己人。
      炮聲沒有因為歌而停,反而在副歌的節拍裡顯得更整齊:一拍一發,一發一拍,像有人替沉沒打拍子。航空母艦終於在爆炸中傾斜,海水吞上甲板,火光在艙口邊緣亂跳,像在找最後一口氧氣。鏡頭拉遠,那艘船像被自己人的砲火撕裂,慢慢沉下去。大乾國旗最後一次翻起,像在質問,卻沒人回答;只有那首歌還在唱,把週末當作週五的豪情唱得明亮,明亮到近乎殘忍。

      畫面切到行政院會議室。
      地面騎士團總裁史密斯拍桌怒吼:「海騎團的白痴!你們把我們的航空母車給擊沉了!」
      海洋騎士團總裁艾倫冷笑,眼神像冰:「地騎團的白痴,你們越權製造用於海洋作戰的航空母艦。要是讓女皇陛下知道了,你會有什麼結果?」
      史密斯站起來,暴怒到語句破碎:「我們那是航空母車,嘀——你!」
      艾倫也回敬:「嘀——你!嘀——嘀——!」
      電影用髒話屏蔽音處理,卻反而讓觀眾更清楚:這不是政策衝突,是一群握著武器的人,拿制度當藉口,拿國家當戰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71章 院線電影《騎士團覆滅記》(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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