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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2、院線電影《騎士團覆滅記》(八) 鏡頭跟著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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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跟著史密斯回到家。他把外套甩在椅背上,力道大得像要把什麼東西摔碎。門板「砰」一聲回彈,客廳裡的燈光明明溫黃,卻照不暖他臉上的鐵色。
妻子正把晚餐的碗盤一個個疊進水槽,聽到那聲響就停住了。她沒有立刻問,先擦了擦手,才回頭看他——那種看法不是好奇,是多年相處後的本能:只要他這樣回來,就代表外面又有人把國家當成彼此的槍靶。
她語氣放得很輕,像怕驚動什麼:「又出事了?」
史密斯沒有坐下。他站在桌旁,胸口起伏,像還在戰場上吸著火藥味。他把牙咬得很緊,咬到顴骨都凸起來,才把話擠出來:「海騎團把我們的航空母車擊沉了。」
妻子的眉頭一皺,像聽見一個不該存在於常識裡的句子:「……什麼叫『把你們的』擊沉?你們不是同一個國家嗎?上面掛的不是大乾國的國旗嗎?」
史密斯的喉結動了一下,像把一口髒話硬吞回去。他冷笑,笑聲短促得像槍栓一拉:「國旗?他們說是冒充的。說我們不是海騎團的型號,就一定是敵艦。訊號打過去,還喊了三次『自己人』。」他抬起手,比出三根指頭,指尖抖得像控制不住怒火,「他們回什麼?『不管,擊沉。』」
妻子臉色瞬間白了一層。她下意識扶住水槽邊緣,指節發緊:「船上……有人嗎?」
史密斯的眼神避開了一秒,像那一秒裡有什麼東西他不願意讓家裡看到:「有人。後勤的、機械的、通訊的……還有那些本來只是去做演訓的孩子。」他停住,聲音突然變得更低,低到像怕自己一旦說清楚就會崩掉,「我們連回收都做不到。海騎團的驅逐艦還在那邊轉,像在巡邏戰果。」
妻子吸了一口氣,像被迫吞下冰水:「那你們怎麼處理?去行政院吵?去找女皇?」
史密斯抬頭看她,眼底那層怒意底下藏著更深的疲憊:「吵了。你以為我回來之前在幹嘛?」他往椅背踢了一腳,椅子腿刮過地板,發出刺耳的聲音,「艾倫那個白癡坐在那裡,跟我講『你們越權』。越權?我們叫航空母車,他們叫航空母艦——名字不同,就能把人的命分成兩種嗎?」
妻子嘴唇抖了一下,像終於聽懂這荒謬的核心不是誤會,是制度被人拿來當刀。她低聲說:「這樣內耗下去,大乾國會滅亡的。」
史密斯看著她,眼神冷得像把自己也關進某個鐵盒裡。他慢慢吐出一口氣,像把最後一點理智吐掉:「會。」他點頭,點得很重,「而且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麼嗎?我們沉的不是敵人的船,是我們自己造的船;死的不是敵人,是我們自己人;他們還能用『保密』把這件事蓋起來,說成海上事故,說成天候惡劣,說成任何你聽起來像那麼回事。」
妻子眼眶泛紅,卻不敢哭出聲,像怕哭聲會讓這個家也變成一個需要被「處理」的目標:「那你……你打算怎麼辦?」
史密斯沉默了幾秒,像在衡量「說出來」會不會把厄運帶進屋裡。最後,他用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回答:「我能怎麼辦?繼續備戰。繼續堆武器。繼續讓我們的人學會在海騎團、天騎團的『自己人』砲口下活下來。」他把視線移向窗外,那裡的夜色安靜得不合時宜,「就算亡國——」
他回過頭,盯著妻子,一字一字像釘進木頭裡:「也是亡在海騎團、天騎團那群白痴手裡。」
畫面又來到海上。
不是戰場那種煙火滾燙的海,而是一片被陰天壓得發鉛的水色;浪不大,卻一下一下把船腹托起又放下,像在替誰做不情願的呼吸。海洋騎士團的一艘油輪沿著既定航線航行,船身寬厚,甲板上堆著管線與閥門,連油味都像被鐵殼鎖住,只在風裡漏出一點刺鼻的影子。旁邊一艘巡洋艦護航,艦橋上旗繩啪地一聲抽緊,像在提醒:這些燃油不是貨物,是戰爭的血。
通訊器裡先是雜音,接著是觀測員急促的回報:「右舷——不明艦影接近!」
鏡頭拉遠。幾艘軍艦從灰霧裡切出輪廓,艦首尖得像要把海面刺破。它們掛著天空騎士團的識別旗——同樣的國徽、同樣的顏色,卻像另一種語言寫出的「我們」。艦橋上有人用擴音器喊話,聲音被風撕得斷斷續續,但每個詞彙都像被命令磨過:「油輪停船受檢!立即停船受檢!」
海洋騎士團巡洋艦的騎士官沒有回覆「自己人」。他只是下令,聲音冷得像把常識抽走:「警戒。把他們當敵艦處理。」
下一秒,海戰爆發。
炮口吐火時,鏡頭震了一下,火光在灰海上開出一朵短命的花;砲彈落水炸起白柱,白柱像被拔起的骨,又立刻碎回海裡。天空騎士團的艦隊火力更密,射擊節奏整齊得像演習:一排、再一排,像把「需求」敲成「合法」。油輪的船員開始轉向,艙內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不是衝鋒,是逃。引擎拉高轉速,船尾拖出一條更深的黑煙,像把自己暴露得更清楚。
護航巡洋艦硬撐著轉向,把艦身橫到油輪與來襲艦隊之間。它的炮火回擊得更像「拖延」而不是「勝利」:每一發都在買時間,買那艘油輪能多跑一海里、再多一海里。鏡頭貼近艦橋,騎士官的手套沾著油汗,指節緊得發白;他咬著牙喊:「油輪——全速撤離!」
油輪掉頭逃走的瞬間,天空騎士團的艦隊也分出兩股:一股繼續圍打巡洋艦,一股像聞到血味的狼,追著油輪的航跡壓上來。
巡洋艦終於被命中。
不是一發漂亮的穿甲命中,而是連續的打擊把艦側撕出幾個黑洞,海水像被允許一樣灌進去;艦身傾斜,甲板上的人摔成一團,欄杆被撞得扭曲。艦橋還在發訊號——短促、急、像把「我們在打自己人」這句話塞進無線電裡求世界作證;下一秒,第二輪命中把訊號吞掉。巡洋艦慢慢沉下去,沉沒的速度不快,慢得像要讓觀眾看清:護航不是光榮,是被迫站到刀口最前面。
而油輪還在跑。
跑到追上它的天空騎士團軍艦已經逼近到能看見甲板上每一個人的影子。鏡頭給到天空騎士團艦橋上的指揮官,他沒有喊停火、沒有喊登檢程序,只淡淡一句:「登船。」
鉤索甩出,鐵爪抓住油輪欄杆的聲音很尖,像把兩艘船硬縫在一起。天空騎士團的騎士跳上甲板,槍口抬起時沒有一絲猶豫。海風很大,槍聲被吹得散,但散不掉那種乾脆,一聲、兩聲、連發,像在把「燃油」從「部門」以外的任何人手裡清空。
油輪上的海洋騎士與船員有人舉手、有人後退、有人想喊「我們是——」,話只出口一半就被子彈截斷。鏡頭沒有拍太久的血,只拍甲板上倒下去的身體被風與浪推著微微滑動,像貨物被清點後丟到一旁。接著,天空騎士團的人走進艙內,靴底踩在金屬階梯上發出沉沉的回音;一扇扇艙門被踹開,槍口探進去——聲音在狹窄空間裡變得更悶、更短,像把「消音」當成一種制度的體面。
幾分鐘後,油輪的引擎聲重新變得平穩。
鏡頭拉遠:那艘油輪改了航向,被天空騎士團的軍艦夾在中間,像被挾持、又像被「接管」。海面仍然灰,灰得像什麼都沒發生;只有油輪原本的航跡在浪裡慢慢斷掉,像一段被硬生生抹去的證詞。
畫面切到行政院辦公室。
室內燈光刺白,白得像要把每一個字母都照成「可歸檔」。牆上掛著制度圖與預算表,線條整齊得近乎諷刺。海洋騎士團總裁艾倫站在桌前,臉色陰沉得像剛從海裡撈出來;天空騎士團總裁洛佩茲坐在對面,背靠椅背,手指敲著扶手,敲得很慢,像在等對方先失控。
艾倫先爆開,聲音壓不住怒火:「你們天騎團——搶了我們的油輪!」
洛佩茲抬眼,眼神冷得像高空:「搶?」他笑了一聲,那笑很薄,「那是國家的燃油。不是你海騎團的私產。」
艾倫往前一步,手掌拍在桌上,紙張震得一跳:「上面是海騎團的護航編制!是我們的人!你們直接登船——把人全打死,然後開走!你告訴我這叫什麼?」
洛佩茲的手指停了一下,語氣反而更快、更硬,像把理由甩成軍令:「你們只給天騎團一成燃油。戰機怎麼飛?轟炸機怎麼跑?你是要我們拿空氣去打仗嗎?」
艾倫的嘴角抽動,像把髒話從牙縫裡擠出來:「一成?你們天騎團的白癡還嫌少?你們一天到晚擬什麼新機型、新規格,燒油跟燒紙一樣——」
洛佩茲猛地站起來,椅腳刮出刺耳一聲:「嘀——你!你海騎團一天到晚說自己是海上的根,結果油一進你們倉庫就變成你們的功勞!你們才是嘀——的吸血鬼!」
艾倫也回敬,聲音拔高到像要把天花板掀掉:「嘀——你!你們是強盜!披著國旗的強盜!你們——」
「嘀——!嘀——嘀——!」洛佩茲也罵回去,髒話全被電影那種熟悉的屏蔽音遮掉,反而讓兩人的口型更清楚:每一個音節都在咬對方的部門名,咬得像咬仇。
鏡頭沒有去拍旁邊的文官表情,只給到桌面上一份燃油配給表。那張表本來是行政程序的產物,格子整齊、數字漂亮;此刻它在兩個總裁的手掌震動下微微顫抖,像一張紙被迫承受一場內戰的重量。
最後,艾倫喘著氣,丟下一句像最後通牒的話:「這件事我會稟報女皇陛下。」
洛佩茲冷笑,聲音低下來,低得像把威脅磨成禮貌:「你去啊。你以為陛下會為了一艘油輪,跟我們天騎團翻臉?」
鏡頭停在兩人之間那段被白光照得太乾淨的距離:沒有槍聲,卻比槍聲更像戰場。隨後,畫面才準備回到皇宮深處那間小屋——那幅河狸油畫的安靜,像被迫替外頭的掠奪與謾罵蓋上一層薄薄的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