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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床塌了 ...

  •   西屋的门还紧闭着,砰的一声,裴靖山破门而入。

      油灯的芯火猛得跳跃了几下,昏黄的灯光下,整个竹床坍塌在地,苏青婉双臂抱膝缩在角落处,眼神惊恐不已。

      裴靖山皱眉迅速环顾一周,见四周情形如常,只是竹床坏了,便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大步走到她身边。

      他屈膝在她面前蹲下,沉声问:“怕什么?”

      听到他的声音,苏青婉这才从惊恐中回过神来。

      她抬起细白的手指,颤抖着指了指那竹床的方向,“裴郎君,屋里有老鼠,很大的老鼠!”

      听到她微微颤抖的声音,裴靖山眉头一皱,迅速起身折返到竹床旁。

      他将床塌上的被褥抱到一旁,端着油灯近前将竹床四角都照了照。

      竹床坍塌,是因为四条床腿突然齐刷刷断了,而床腿之所以会断,大约是小娘子受到惊吓突然跳了起来,竹床不堪一时重负,才会出现刚才那一声重响。

      始作俑者是那只老鼠。

      裴靖山微微眯起眸子,在坍塌的竹床下方,发现了一条露在外面半截的鼠尾。

      尾巴一动不动,在方才那场意外中,老鼠来不及爬出床底,已经命陨于此。

      裴靖山抬起床板,两根长指捏住鼠尾,皱眉提起压扁了的鼠尸。

      偷藏于房梁之上,趁夜啃咬床脚,惊吓到了人,也该是它的下场。

      他拎着鼠尸大步去了屋外。

      苏青婉缩着身子蹲在墙角处,眼中的惊恐之色还没退去。

      虽说老鼠已经断气,但一想到这些日子它都住在这间屋子里,且极可能在她睡觉的时候偷偷在床底爬来爬去,她便觉得头皮发麻,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六岁那年养母病逝,继母崔氏从姨娘扶正成为苏家的当家主母后,便把她住的小院给了继妹,让她住进了一间放杂物的耳房。

      那耳房偏僻阴暗,常年见不到阳光,她住进去的第一晚,半夜觉得有东西在啃咬她的脚趾,惊醒一看竟然是只硕大的家鼠,吓得她差点魂飞魄散。

      刘嬷嬷心疼得不行,去向继母讨说法,后来崔氏给她换一间稍好点的偏房住下,刘嬷嬷却因得罪了崔氏,被打发去了庄子做农活。

      想到刘嬷嬷,她的眼泪便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她换嫁给裴靖山,便是希望嬷嬷能够不被磋磨。
      这辈子她可能都不会再有机会回京城了,也不知道继母是否兑现诺言,让她老人家能够衣食无忧,安度晚年。

      而她也不希冀裴郎君与她有什么夫妻之情,只求有个安身之处,以后就这样与他相敬如宾过日子便罢。

      裴靖山处理完鼠尸,仔细净过手后,便大步回了西屋。

      进到屋里,却发现那小娘子仍然缩在角落处,单薄的肩膀微微抖动,脸上的泪一颗颗落下,似乎还在惊吓之中。

      “好了,鼠尸已经埋了。”

      然而听到他的声音,苏青婉抬起眼眸定定看着他,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眨动,眼泪竟然成串落了下来,似乎哭得更加厉害了。

      裴靖山屈膝在她面前蹲下,眉头蹙紧。

      她的胆子又变小了,区区一只老鼠便吓成这样,实在教人意外。

      因为一只老鼠哭成这样,苏青婉也觉得自己丢人。

      她急忙擦了擦汹涌不断的眼泪,抽抽噎噎地解释道:“我......我小时候被老鼠啃过脚,所以害怕,你别笑话我......”

      裴靖山默然片刻,道:“莫怕,明日我会将院中各处都检查一遍,不再让老鼠出现。”

      苏青婉含泪点了点头。

      他出现的那一刹那,她已经没有多怕了,只是不知怎么回事,越不想让自己哭,却越忍不住。

      裴靖山敛眸看了眼房内。

      竹床损坏不能再用,这屋中还曾有过老鼠出没,不能让她再住在这里了。

      只是院中东屋堆满了柜子,仅有西屋与堂屋两处住处了。

      他思忖片刻,道:“你去我房里休息,我睡这里。”

      苏青婉微微一愣,忙摇了摇头。
      那是他的地方,她怎么能鸠占鹊巢呢,再说这屋里死了老鼠也不干净,她不想让他住这里。

      “不用,不用,我还是继续睡这里吧,我把屋子清扫干净,打个地铺凑合一些日子就是了。”

      裴靖山眉头紧皱,沉声道:“地上潮湿,你睡地铺如何使得?再说,鼠尸不洁,即便清理干净,也不能让人放心。听我吩咐,你去堂屋。”

      苏青婉咬唇看着他,忍不住道:“你不放心我睡在这里,难道我就放心让你住了?”

      裴靖山微微一愣,黑沉的眼眸看着她,没有作声。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苏青婉不想听他的吩咐,便索性低下了头不与他对视。

      然而就在低头的时候,忽然发现对面角落处蹲着一只黑鼠,睁着豆粒大的眼睛,就那么一动不动幽幽盯着她。

      苏青婉顿时觉得惊恐极了,几乎想也没想,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

      就在跳起来的瞬间,双脚还没落在地上,整个人便被拦腰抱住,接着撞进了坚实的怀抱中。

      裴靖山一条长臂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托起,黑沉的眼眸在房内巡视,沉声道:“老鼠在哪里?”

      苏青婉慌乱中搂住他的脖颈,下意识将头埋进他胸前,颤抖着嗓音道:“在墙角,它刚才一直在看我。”

      裴靖山单手抱着她往墙角走了几步,却没看到那黑鼠的影子。

      想是在她惊呼的时候,黑鼠便已被惊吓跑了。

      夜色深沉,灯火微弱,也一时难以找到它藏在了何处。

      但怀中的小娘子显然还是惊魂未定的,整个人缩在他胸前,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裴靖山一言未发,大步流星地抱着她去了堂屋的内室。

      将人放在床榻上,返身去倒了一盏水递到她唇边。

      苏青婉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水,惊魂未定的心绪平复了一些,只是神经还紧绷着,生怕被那黑鼠发现了似的,压低声音问:“抓到老鼠了吗?”

      裴靖山摇了摇头。

      苏青婉抿紧了唇,神色仍是恐慌:“那怎么办?它和被压死的那只一定是同伙,它的同伙死了,它会不会回来替它的同伙报仇?”

      裴靖山无言片刻,道:“鼠类没有如此灵性,应该不会如此。”

      苏青婉紧张兮兮地揪紧了衣袖,“那要是那只老鼠就这么聪明,这么有灵性呢?”

      裴靖山垂眸看了她一眼。

      小娘子到底是胆小。

      在那黑鼠捉住之前,那屋子无论如何不能住人了,不光是她,只怕他住在这里,她也不会同意。

      他默想几息,道:“莫怕,至少这屋里它不敢进来。你今晚受惊了,早点睡吧。”

      苏青婉哪有什么睡意,道:“你怎么确定它不敢进来,万一我睡着了,它从门缝里爬进来咬我的脚怎么办?”

      裴靖山眉头微蹙。

      小娘子胆小极了,实在让人无计可施。

      默然许久,他低声提议:“我与你同住一屋,如何?”

      话音落下,他便看到那小娘子瞪大水润的眼眸看着他,先是愣了一会儿,继而轻轻咬住了唇,小声问道:“我们睡一张床吗?”

      裴靖山眉头紧锁。

      若是与她同榻而眠她便不害怕,那也只能如此了。

      看到他颔首,苏青婉心绪复杂地揪了揪衣袖,也沉默着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心神总算安定了下来,低头一看,她才发现自己只穿了一身贴身中衣,头发也乱糟糟的,因方才从床上跳起来时没来得及穿鞋袜,脚还光着。

      裴靖山也才注意到这一点。

      视线无意掠过那玉白的双足,他旋即移开目光,负手起身背对着她。

      “你睡里面,我睡外面。”他低声吩咐。

      苏青婉有些慌乱地爬到床榻里侧,将里面叠成条状的两床被子移开,将他之前盖的被子放在外侧,未用的新被放在里侧。

      然后自己掀开被子,一骨碌钻进了被子中,把自己严严实实盖好了,对他道:“裴郎君,我收拾好了,睡吧。”

      裴靖山背对着她略一点头,将灯吹熄,又检查了下窗隙与门缝,方才返回床榻旁。

      他屈膝上榻,将被子往外侧拉了拉,掀开被子和衣躺下,双目虚阖。

      苏青婉下意识看了他一眼。

      这张架子床甚是宽敞,他在最外侧躺着,她在最里侧躺着,两人中间隔了一人多宽的距离。

      黑暗中,苏青婉看不清他是怎么睡觉的,但是感觉他躺下的动作非常快,似乎连衣裳都没脱。

      “裴郎君?”

      “何事?”

      苏青婉侧眸看着他模糊的轮廓,心绪有点凌乱。

      她也没什么要与他说的,只是想问问他睡着了没。

      以前她都是自己睡的,忽然与他睡一张床,觉得有点不习惯。

      虽然有点不习惯,但有他在身边,便不再害怕老鼠了,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就是不知他习不习惯。

      裴靖山横臂枕在颈下,眉峰蹙起。

      小娘子没有再说话,但黑夜中身侧的眸光却难以忽视,似乎是在盯着他瞧。

      默然半晌,他沉声道:“睡吧。”

      “哦,你也睡吧。”

      身旁的人应了一声,声音清甜柔静,已全然没有了之前被惊吓时的仓皇紧张。

      不久,床畔传来轻柔均匀的呼吸声,裴靖山方才闭上了眼睛。

      ~~~

      翌日,天色未亮,室内安静无声,身畔却传来一缕若有似无的清香。

      裴靖山霍然睁开眼睛,不由一怔。

      只见那小娘子睡觉时不知何时越过了两人中间的空处,脑袋距离他的肩膀很近。

      她身上裹着被子,唇角微抿,纤长的睫毛随着均匀的呼吸轻颤,睡得很沉。

      那缎子似的乌黑长发有些许散落在他枕边,发间的清香萦绕在侧,让人很难忽视。

      裴靖山只觉呼吸悄然一滞,心跳也失序地乱跳了几下。

      暗暗深吸口气压下莫名的情绪,他无声掀被下榻,轻步走出了内室。

      昨晚听到那小娘子的惊呼声,情急之下破门而入,那西屋的半扇门板已经松动,门闩处也坏了。

      就着熹微晨光,将门修好后,把坏掉的竹床清理出去,西屋里除了放衣裳用物的几口箱笼,便不剩什么东西了。

      时辰还早,等会儿去做朝食不迟,便将西屋各处都仔细检查了一遍,连青石砖的地缝也没放过。

      最终拿来梯子搭在房梁处,踩着梯子来至房梁旁巡查,在房梁后面的墙壁上发现了一个鼠洞。

      只是鼠洞空空如也,里面什么都没有。

      昨晚这间屋子的门是开着的,想必那只逃脱的老鼠早已潜逃在外,只是不知逃到了何处。

      因担心那黑鼠再窜出来,便又将院中各角落查了一遍,连后院的马棚、菜地、鸡窝以及前院刚冒出头的蔷薇花苗处也没放过。

      到底什么没发现那黑鼠的踪迹,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自己放了心,那小娘子却未必不害怕,便从院中的青桐树上砍下一根手臂粗的长枝条,削去多余的枝丫,将一端打磨光滑,做了根趁手的长棍,留给她做打鼠的武器。

      到了往常醒来的时辰,苏青婉从床上坐了起来,睡意朦胧地打了个哈欠。

      似是听到她起床的窸窣响动,外面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随之低沉磁性的嗓音响起。

      “朝食已经做好了,起来用饭吧。”

      苏青婉迷迷糊糊点了点头,睁开眼一看,这才忽然想了起来,自己是在他的床上。

      昨晚一心只害怕那老鼠,倒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后知后觉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虽是有些羞涩,但一想到他们两人不过是一对表面夫妻,因为情势所迫不得不睡在一张床上,那点羞涩之意便也没有了。

      她还没睡醒的时候,裴靖山已经将她原来放在西屋的那几口箱笼移到了内室中。

      现在她醒了,便也不必再踏足西屋一步,下榻打开柜子,拿了一身自己的家常衣裳穿上,梳洗过后,便坐在饭堂与他一起用朝食。

      苏青婉看了眼早饭。

      朝食是他做的面,与她刚来那日的面一样,劲道汤面上卧着鸡子与青菜,闻起来香喷喷的。

      她知晓他今日之所以与她一起用饭,是因她昨晚受了惊吓,过了这一日,两人还是会疏远巨多。

      已经好几日没有一起用饭了,此时再相对而坐一起用饭,气氛有些沉默,两人都没有说什么话。

      等她用完饭,裴靖山将打鼠棍拿了过来,对她道:“给你做了条打鼠棍,若我不在家,用它来驱鼠。”

      苏青婉有些意外。

      这打鼠棍又长又直,一端削成尖尖的形状,像士兵打仗用的长矛。

      她拿在手里使了几下,棍子看着沉甸甸的,拿起来却并不重,手握的地方也打磨的光滑圆润,一点儿不会磨手。

      有了这根打鼠棍,若是白天老鼠出没,她也就不用害怕了。
      “多谢。”

      裴靖山没说什么,时辰不早,他去后院牵了马出来,要去办差。

      等他策马离开巷口,苏青婉便关上院门,握紧了手里的打鼠棍。

      一想到西屋里出没的老鼠,她的神经还是紧绷着,那打鼠棍片刻也不敢离手。

      其实,以往青天白日的时候,她是不怎么怕老鼠的,只有晚上的时候才会万分害怕。

      不过昨晚那老鼠盯着她的眼神太瘆人,担心那老鼠白天回来寻仇,她心中难免还是有些忐忑。

      她一个人在院子里有些害怕,便把几只鸡从后院赶了过来,有它们在院里叽叽咕咕溜达,也能壮一壮胆子。

      家中没太多家务操持,除了喂鸡种菜,便是些洗衣打扫的活儿。

      以前住在西屋,每天会打扫一下,现下与裴靖山住在一起,她便去内室整理了一番。

      先是将自己的衣裳从箱笼里拿出来,挂在那面靠墙的大柜子里。

      原来柜子里放的是裴靖山的衣袍,他的衣袍不多,只占用一小部分,将自己的裙赏都与他的放在一起,那一格便填满了。

      他的衣袍全都是黑色,整个柜子本来暗沉沉的,她的裙裳大都是藕荷、淡粉之类的颜色,放进去之后,衣柜暗沉的颜色被冲淡,多了不少盎然生机。

      发现柜子里有一件黑袍染上了些许泥点,想是裴靖山换下来的,还未来得及洗,她要洗自己的衣裳,便顺手把他的衣裳捎带着一块洗了。

      以前他沐浴之后便会洗了衣裳,无需她洗,这还是她第一次给他洗衣袍。

      她洗衣可不会像他那样大力搓洗,放上适量的皂角粉,将衣襟处的泥点轻柔搓洗干净,再用清水洗过几遍,拧干水分后,将衣裳掸平抻直,放在晾衣绳上晾晒。

      天气好,不消半天便能晾晒干了,到时候再给他叠起来,放在柜子底下那一格。

      洗衣打扫完,也将老鼠会回来寻仇的念头打消了一些,心中没那么害怕,便搬了竹凳坐在院中,将打鼠棍放在一旁,低头做起了绢花。

      昨日去那绢花铺子问过之后,她心里便有了计较,打算自己做一些绢花试试。

      她对自己的手艺还是有一些自信的,相信做好之后,一定会比那绢花铺子里的好。

      这样想着,便一口气做了三支绢花。

      三支绢花花费了不过一刻钟,她没再接着做,因为手头没有藕荷色的绢布了,那几块绢布是从苏家嫁来时带的一些边角料,本来就不多。

      家里倒还有一匹绢布,是石青色的,那种沉稳的颜色也是可以做绢花的,但寻常女子压不住那种颜色,她想先做些鲜艳的,相较来说,鲜艳的更容易受欢迎。

      这三支绢花,她也不打算送到铺子里寄卖,一来数量太少铺子轻易不会收,二来,铺子即便收了给她的赚头也少。

      她另有打算。

      ~~~
      一晃到了日头西斜的时候,裴靖山带着刘武在城北各处略看了看,便折返回来。

      刘武十分奇怪。

      两人本该到城北各街道清查遍访是否有杀人嫌犯出没,但裴靖山却根本没去摸查,而是像闲庭散步般,在城北各处路口、药堂、铺子等地转了几圈。

      “山哥,咱们不去问问这里的住户可曾见过这画像上的嫌犯?”

      刘武看着缉拿令上的画像,那嫌犯生了一张尖嘴猴腮的脸,右眉上方有一颗大黑痣,这种模样少见,若是见过一次便很容易留下印象,走访住户是否见过此人,追踪他的踪迹,是常用的手段。

      只不过他们这一队只有两人,若是挨家挨户去问,只怕半个月也问不完,也着实是件头疼的事。

      裴靖山只是略一摇头,并未多言。

      刘武便将缉拿令塞进了衣袋里。

      这城北他们之前也走访了几处街道,并没有百姓见过嫌犯,且这里不比城南繁华,客栈药铺饭馆酒肆皆少,再往北则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山林,根本没有逃往临近州县的道路,按照常理来说,那嫌犯若是想避开缉拿逃向其他州县,极大可能不会到这个地方来。

      裴靖山没有摸查城北,想是懒得多做没用的功夫,既然如此,他也作罢。

      驱马向前走着,裴靖山突然勒马停下,视线掠过路旁亭柱上张贴的缉拿令。

      那缉拿令被人撕了半边,嫌犯眉上的黑痣不见,只剩了左边半边脸。

      一连几张缉拿令,都被人撕过,不过有的是撕去了上半截,有的是少了右半边。

      刘武也注意到了,骂骂咧咧地道:“这是哪个孙子干的,连县衙贴的缉拿令都敢撕!”

      裴靖山却是似乎没有任何吃惊的模样,只是招呼刘武不必耽误时间,两人策马回了县衙。

      到了县衙门口,王副捕头也带队回来了。

      两队相遇,王副捕头瞅了裴靖山一眼,心中冷笑。

      他们这班走访的是城南,今日一无所获,明日要去城东、城西逐户摸查,且平安县通往其他州县的道路关口他都会派人驻守,只要那嫌犯现身,立时便会发现。

      而这罪臣之子偷懒耍滑,只在城北略转悠了几圈,那地方绝不会有嫌犯出没。

      先前他不过是走运抓了几回嫌犯,这次他还故技重施,便休想再立功劳了!

      他眼神轻蔑,裴靖山却视若未见,神色淡淡与他打了个招呼,等天色黑透了,便下差回家。

      刘武与他顺路,便一道骑马回去。

      缉拿嫌犯的事,刘武没抱什么希望,他与山哥搜寻城北没什么用,如果那嫌犯还在平安县的话,恐怕功劳会落在王副捕头手里。

      山哥无意立功,他也懒得上心,不过奇怪得是,他近来发现山哥每日当差早到晚回,简直把县衙当成了家。

      看了裴靖山一眼,刘武心中忧虑。

      山哥婚前便不苟言笑清清冷冷的,生了一副不近女色的冷脸,这成婚后,竟然也分毫未变。

      别的年轻夫妻都新婚燕尔如胶似漆的,恨不得天天抱在一起,他怎么还这样?

      难道之前送给他的那本春宫册子,没派上用场?

      “山哥,我送你的画册,别忘了看。”刘武挠了挠头,好心提醒。

      裴靖山面无表情看他一眼,眉头一皱,突然扬鞭策马加快速度,将他远远甩在了身后。

      那本画册,他虽没翻看,也知晓大约是什么不堪入目的污秽之物。

      忽然想起,昨日与那小娘子同住一室,那画册随手丢在了柜子底下那一格,也不知晓她会不会发现。

      心弦突然绷紧了几分,策马便也加快了几分。

      到了家门前,与那小娘子碰面,看上去她没有什么异常之处,他才悄然松了口气。

      等她去了浴房洗漱,他便大步流星地去了堂屋的内室。

      本打算将那柜子底的画册拿出来,趁她不注意时扔到灶底付之一炬,谁想打开柜子,剑眉却猛得拧了起来。

      柜子底只有一件叠的整整齐齐的黑袍,那本画册竟然不翼而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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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V前随榜更,推推预收《奉旨成婚后重生了》《穿越成国公府庶孙媳》《错嫁三年后》 完结文:甜文系列《高嫁公府》《与死对头成婚后》《被心机世子套路后》 火葬场系列《美妾》《他的贤妻》《逃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