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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画册 ...
裴靖山垂眸凝视了一眼那黑袍,心弦便又绷紧了几分。
袍子是刚洗净晒干的,散发着淡淡的皂角清香,定然是那小娘子今日为他清洗过了,也就是说,她一定看到了这柜子里的画册。
画册不见了,也只有她知晓去了哪里。
若是她翻看了那等污秽之物,以为是他平时常看的消遣之物,还不知会怎样看他。
心头有些烦躁,脸色也沉了几分,若是早日将那等画册处理了,也不会发生今日这种事。
从浴房洗漱后出来,苏青婉去了厨房。
裴靖山回来得晚,想必还没吃晚饭,她一个人也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也有点饿了,下午时包了一些馄饨,干脆去煮一些馄饨做夜宵。
她先不告诉他做晚饭的事,免得他觉得她有意与他亲近,等煮好了,再说是一个人吃不完,让他一起用些。
她往锅里添了些水,灶底也放了两把干柴,等水开了之后便下馄饨。
裴靖山在内室寻找了一遍,到底没发现那画册的影子,正在这时,突然听到苏青婉唤他的声音,“裴郎君。”
他的目光又在房内逡巡一遍,搜寻无果,只得向厨房走去。
走到厨房外,先隔着窗隙往屋里看了一眼,瞧见那抹纤细的身影,脚步不由顿住。
那本书定然是被她拿走了。
之前回家时看见他她神色没什么异常,方才唤他的声音也清甜悦耳一如平常,不知她到底看没看书里的内容,也不知她将书放到了何处。
到了厨房里,他垂眸看了她一眼,见她手里端了两碗馄饨。
他不自在得轻咳一声,低声问:“找我何事?”
苏青婉:“我今天包馄饨不小心包多了,根本吃不完,你也吃些吧。”
她说得很自然,就好像这馄饨绝非是特意为他煮的一样。
说罢,她便把碗放到了桌子上,还抬手往案板上指了指。
裴靖山也随之望去,只见案板上放了几排已经包好的馄饨,个个浑圆可爱,列队整齐,份量很足,果然是她包多了。
他没说什么,只是略一颔首。
苏青婉微微笑了笑,道:“这两碗馄饨一碗素馅一碗荤馅,你喜欢素的还是荤的?”
在听到荤那个字眼时,裴靖山的长指微微紧绷。
不知是不是她别有深意的话,听到这个字眼,他便觉得多了一层意思。
世间有些不知羞耻之人爱看那等污秽之物,平白连累了他。
若是她看过了书,兴许会觉得他是个轻浮好色之人,多此一问,也许是在出言试探他。
等了一会儿,却没听他开口,苏青婉眨了眨眼睛,道:“裴郎君,你怎么不说话啊?”
裴靖山恍然回过神来,眉峰微蹙,略点了点头:“尚可,更喜清淡一些。”
苏青婉有些意外,她喜欢吃素的,之前觉得他应该是喜欢吃肉馅的才包了荤的,没想到他更喜欢清淡的。
她想了想,正好自己不怎么饿,便将素馅馄饨拨出来一半,剩下的给了他。
至于那些肉馅馄饨,为了不浪费,他“尚可”也请吃完吧。
两碗馄饨,他一大海碗,她一小碗,因天还没黑,外面凉爽,便将吃饭用的桌椅搬到了桐树底下,两人面对面坐着用饭。
提议在外面吃饭,苏青婉是觉着他们呆在院子里,便可以将四周的情形尽收眼底,若是那老鼠回来寻仇,便可以趁机抓住。
但一顿饭快用完了,也没见到老鼠的影子。
饭间对面的人也异常沉默,脸色格外肃然,且身板挺得格外笔直,周身似散发着极清冷的气势。
苏青婉暗暗打量了他几眼,觉着他是有意与自己保持距离,才这么严肃。
只不过他考虑的是两人的距离,而她此时最担心的却是那只不见踪迹的老鼠。
她本不想与他多说话的,免得他多想,但忍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道:“裴郎君,你说那老鼠会不会藏在暗处,等天黑了再偷偷爬进来,趁我们不备,偷吃厨房的米面报复我们?”
裴靖山默然片刻。
那只老鼠早就逃命去了,怎还会回来报复。
不过小娘子心中还有惊惧,需得过几日才能恢复如常,此时神经还在紧绷,难免也就问出了这样的话。
“不必担心,可能极小。”
说话间,他垂眸看了一眼,忽地发现她的裙摆与自己的袍摆几乎挨在了一起,便不动声色往一旁挪了挪,保持着疏离有礼的距离。
他这样宽慰,苏青婉便也不那么担心了。
用过饭,天色也快黑了,她的碗里剩了几只馄饨没吃完,便将馄饨放在厨房的案板上,用竹罩罩上,打算留着明日喂鸡。
之后去浴房沐浴一番,便去了堂屋的内室铺床。
昨晚在裴靖山的床上睡了一晚,虽心里是踏实的,但他的床板实在太硬了,还只有一床褥子,她便把自己的床褥也铺上。
两层褥子铺在床上,摸着都软和舒适了许多。
在她铺床时,裴靖山去做那些琐碎的家务。
清扫后院,将鸡赶到鸡窝里,往马槽里添了料草,提了一桶冷水洗澡之后,也到了睡觉的时辰。
到了内室的门口,他顿住脚步,眉峰微蹙,有些迟疑。
为证自身绝非轻浮好色之人,与屋里的小娘子各睡各屋互不打扰是最好的,但因新的竹床还未到,再加之她害怕老鼠,此时却没有更好的办法。
听到他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却没有进来,也不知在做什么,苏青婉有些奇怪。
“裴郎君,天色晚了,快进来睡觉吧。”
门扉吱呀一声,裴靖山大步走了进来。
人是走了进来,却看也没看床榻上的人一眼。
先是目不斜视地吹熄了油灯,继而和衣躺在榻上,仅用被子一角虚搭在腰腹处,整个身子挨着床沿,与里侧的人保持了一段克制距离。
适应了黑夜的光线,苏青婉这会儿却没有了睡意。
她突然想起今日在柜子里发现了一册话本,放在针线筐里了还没来得及看,这会儿不想睡了,不如看会儿话本儿打发时间。
只是那针线筐连同话本随手放在厨房里了,忘了拿到房里来,要看话本儿,得去一趟厨房。
这样想着,她睁开眼睛看了一下裴靖山。
本想看他有没有睡着,这么仔细一看他,她才忽然发现,他竟然是穿着外衣躺在床上的!
黑暗中,裴靖山忽地睁开眼眸,两人视线相对,苏青婉惊讶极了,脱口问道:“裴郎君,你怎么不脱衣服睡觉?”
裴靖山微微一愣,沉声道:“习惯。”
苏青婉:“哦。”
他习惯,她却十分不习惯。
这可是她刚刚收拾好的床铺,被子晒过了蓬松舒适,被褥软硬适中,穿着里衣躺床上可舒服了!
他却穿着衣裳躺上来,连被子都不好好盖着,腰间还束着腰封,束手束脚多不自在,还有可能会着凉呢!
虽说这是他的床,但一想到他穿着外衣躺在这里,她连困意都没有了。
她本不想开口,但是实在忍不住道:“裴郎君,要不你试试把衣裳脱了?脱了衣裳睡才舒服呢。”
听到这句话,裴靖山眉头微蹙,长指倏然搭在腰间,脊背也紧绷了些许。
黑暗中,小娘子眸光灼灼地盯着他,连身子都不由自主靠近了他些许,似乎是在试探他的品行。
他低声开口,声线平稳且坚定:“不必。”
苏青婉下意识揪紧了被角。
按说她应该尊重他的习惯的,可是一想到他穿着外衣和她睡在一张床上,她就睡不着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毛病,但是他不脱了衣裳睡,她便不自在。
“你试一下,要是不舒服再穿上。”
裴靖山没作声。
苏青婉等了一会儿,还不见他回应,便轻手轻脚从被窝里钻出来,凑近看了他一眼。
他闭着眼睛,好像已经睡着了,她便只好歇了劝他脱衣裳的念头。
算了,由他去吧,她这会儿更睡不着,干脆看会儿话本再睡。
她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小心翼翼爬到床尾,刚要从他身边绕过去下榻,谁知不小心碰了一下他的被角。
就在碰到他的一瞬,手腕忽然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擒住。
裴靖山霍然起身,黑沉的双眸盯着近在眼前的人,声音冷冷地道:“苏娘子,请自重。”
苏青婉愕然愣住,瞪大水润的双眸怔怔看着他。
他......他让她自重什么?她只是想下床而已啊。
正在两人愣愣对视间,厨房忽然传来砰的一声响动。
苏青婉心头一惊,突然想起厨房里还有米缸盖子没盖,一定是有老鼠进去了,她急道:“是那只老鼠,它来偷吃我们家的米了!”
裴靖山立刻松开她的手腕,翻身下榻,大步流星地去了厨房。
苏青婉也匆匆忙忙套上绣鞋,拿上那只打鼠棍,提着油灯快步跟在他身后照亮。
到了厨房外面,她轻轻扯了扯裴靖山的衣袖,示意他放轻脚步,莫要打草惊蛇。
裴靖山略一点头,接过她手里的油灯,轻步走进厨房,举起油灯循着那窸窣的声源照去。
只见案板上用剩的馄饨洒在了地上,一条小小的野狗蹲在水缸旁,正在低头舔食着地上的汤水。
那野狗一身灰毛,看上去不过两三个月大,四只腿略短,还没有矮凳高,瘦得肋条清晰可见。
饶是听到了近前的脚步声,也没有夹着尾巴逃走,而是一边卖力地吃着馄饨,一边龇牙咧嘴冲着他汪汪高叫了几声,像是要通过这种虚张声势的威吓把他赶走。
裴靖山敛眸看它一眼,伸出两只手指捏住它的后脖颈,将它高高提了起来。
野狗立时像是被扼住了命运的脖颈,四只爪子在半空中徒劳地挣扎了一会儿,嘴里小声呜咽着像是求饶,耳朵与尾巴垂了下来。
裴靖山唇角微勾了勾,视线掠过旁边的碗柜,看到上面放着个针线筐,神色一滞,视线不由凝住。
“裴郎君,厨房里有什么?”苏青婉在外面问。
裴靖山不动声色收回视线,提着野狗走出厨房,把它放在了地上。
原来是只野狗进厨房偷食,苏青婉拍拍心口松了口气,她害怕那只老鼠,但是却不怕这条小野狗。
且这野狗生得那般皮包骨,也不知是几天没吃东西了,一看就是饿坏了的模样,让人觉得很是可怜。
她索性去了趟厨房,把剩下的馄饨都捡来喂了它。
野狗狼吞虎咽地吃完了馄饨,抬起黑溜溜的眼睛看了看裴靖山,忽然将脖子一缩,呜咽加了几声,夹紧尾巴走开了。
它来时是从院中的狗洞里里钻进来的,走的时候,便也从狗洞里爬了出去。
苏青婉看它溜得这么快,还觉得有些担心,它这般瘦弱,在外也不知能不能与其他野狗抢食。
为免夜间再有野物偷偷爬进院子,裴靖山从院角拿来一块石头,将狗洞堵了起来。
苏青婉给他举灯照着。
等堵完了狗洞,裴靖山从她手里接过油灯,面无表情地瞥了眼厨房,低声道:“夜间天凉,你先回屋去吧。”
他这样一说,苏青婉下意识摸了摸手臂。
她出来时只穿了中衣,连外衫都没来得及披,是觉得有些凉意。
“好,那你不回屋吗?”
“我有些事,办完便回。”
苏青婉点了点头,“那你快些,时辰不早了,我们早点睡。”
看她快步去了堂屋,裴靖山默然深吸口气,大步流星地去了厨房。
那本蓝色封皮的春宫画册放在针线筐里,上面还放了几朵绢花,他伸手掣了出来。
这册子自然是不打算多看一眼的,只是暗自庆幸找到了它在何处,心头轻快了许多。
原来是他想多了。
小娘子只是将它随手放到了筐子里,未曾翻看过。
若是翻看过,依她那羞怯的性子,是绝不好意思大喇喇放在针线筐里的。
这等污秽之物,自是不能留了,先将它焚成灰烬,待那她问起时,只说用来做了烧柴的引子,她也不会多问。
这样想着,眉眼肃然了几分,将油灯的罩子摘下放到一旁,把画册靠近跳跃的火苗。
就在那火苗将要引燃画册时,外面突然传来了脚步声,裴靖山眉头一皱,闪电般将画册塞到了怀里。
苏青婉提着打鼠棍走了进来,看见他负手站在厨房里,奇怪道:“裴郎君,你在厨房里干什么?”
她还以为他说的事是去净手呢,谁料他又回厨房了。
裴靖山低头轻咳一声,道:“检查一番厨房是否还有其他野物......你怎么来了?”
苏青婉弯唇一笑,他们差不多想一块了,厨房里的米缸盖子忘盖了,她担心会有老鼠爬进来,所以便壮着胆子来厨房盖米缸。
她将米缸盖好,还往盖子上压了一块石头,这样就算那老鼠再有能耐,也偷吃不了家里的米!
盖好米缸,她还要把那针线筐带回去,现在还不怎么困,看会儿话本儿再睡。
只是她看了一眼针线筐,却发现里面的话本不见了!
“话本呢?”她端着线筐翻找了几下,疑惑地看向裴靖山,“裴郎君,你见我线筐里的话本了吗?”
裴靖山默然片刻,以拳抵唇轻咳了一声,道:“你说得是柜子里的那本画册?”
苏青婉点点头。
裴靖山:“唔,那是朋友所赠,明日要还回去,我已收了起来,你莫要看了。”
苏青婉:“哦。”
裴靖山垂眸看她一眼,发现她脸上有些失望之色,便又道:“太晚了,早些睡吧,以后再给你买些话本来看。”
苏青婉:“好吧。”
反正折腾了一通,她也有些累了,也不必非要看那话本了。
两人回屋歇息,她将外衫脱了,从床尾爬上床,躺在了床榻的里侧。
裴靖山如之前一样,先是吹熄了灯,继而走到床榻旁。
本要脱靴上榻,却忽然顿住脚步,大步走到柜子旁,背对着床榻的方向从怀里摸出那本册子来,放到了柜子最底下。
屋里很暗,他做这些的时候,动作也极其隐蔽,不会让身后的人发现。
可刚放完画册,外面月亮升了起来,透过窗户洒下一捧清亮的月光。
苏青婉便在这月色中,瞪大一双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高大的背影。
察觉到身后的视线,裴靖山长指微微绷紧,转眸看向她,不自在地道:“有事?”
苏青婉眨了眨眼睛,再次劝他:“你脱衣裳吗?脱了衣裳睡觉舒服。”
裴靖山默然几息,再次背过身去,将身上的黑袍脱下。
待他只着一身白色中衣转过身来,稳步上榻休息,拉开被子盖住了身子,苏青婉终于满意地收回视线,闭上了眼睛。
躺在床铺上,犹如陷入柔软的棉堆中,裴靖山眉头不由紧蹙。
边境数年,从未睡过这样的床榻,这般温软舒适之处,于锻炼身性绝无益处。
勉强与小娘子同榻而眠几日便罢,不可贪恋舒适,坏了习惯。
苏青婉侧身躺着,困意上涌打了个哈欠,不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夜间无话,渐渐沉睡,裴靖山也安心入眠。
只是不知睡到何时,忽然察觉似有人贴在自己身旁,他倏然睁开眼睛,长指也紧握成拳,正欲一跃而起将那欲行不轨之人擒住。
蹙眉定睛一看,才发现竟是那小娘子。
她睡得很沉,不知何时越过了床榻中间泾渭分明的界限,脑袋紧靠在他的肩膀处。
姣好的睡颜恬静柔美,乌黑长发散落在他的长臂上,即便隔着中衣,也觉得似乎有些痒意。
裴靖山默然深吸口气,长指悄然松开。
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看了身旁的人一会儿,恍然回过神来,肃然转眸,将一双黑沉的眼眸望向帐子顶。
睡意已经全无。
不过,这一晚却睡得很熟,那纷乱的梦境也没有出现。
虽然如此,梦魇之症却不会消失,为免伤到身畔的人,绝不能与小娘子同榻太久。
今日办完差后,便去那木匠铺子,催一催那订做的竹床早些完工。
待竹床送来,便与小娘子分屋而睡,如之前那般相敬如宾地相处,于他们两人来说,全无坏处。
就这般身姿笔挺端正地躺着,待身旁的人睡梦中轻轻呢喃几声,往旁边翻了个身,不再紧挨着自己时,便悄无声息地下了榻。
柜子中污人眼睛的画册,自然得先处理了。
穿上外袍,拿着画册出了堂屋,他本想等做朝食时直接将册子填入灶底烧了,但因今日要去城北缉拿那杀人嫌犯,来不及做朝食,便只能作罢。
东屋堆了若干柜子,将画册锁入其中一个,待以后有时间再处置。
走到院中,听到狗洞外传来汪汪几声低叫,他便将那堵洞的石头移开。
昨晚那偷进厨房的野狗从狗洞里钻了进来,看见他小声呜咽了几下,缩着爪子趴在了地上,身子也在瑟瑟发抖。
裴靖山面无表情地看了它一眼。
这小畜生无处可去,记性倒好,小娘子昨晚心善喂给它东西,它便又来讨食了。
给它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若它能够得了小娘子的青眼,便可留下。
他捏住野狗的后脖颈提起,大步流星地带着它去了外面埋鼠尸之处。
待那野狗伸着鼻子在地面上用力嗅了几回,记住那鼠尸的气味,便将它放了出去。
折返回堂屋内室,榻上的人睡得还很香甜。
一头乌发散落枕畔,嫣红的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雪白贝齿。
裴靖山的目光无意在那樱唇上凝了一瞬。
脑中忽然闪过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她的嘴唇看上去似乎很柔软。
他喉头莫名一紧,蹙眉移开了视线。
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下心绪,低声道:“苏娘子,醒醒。”
苏青婉睡意朦胧地揉了揉眼睛,道:“裴郎君,你起这么早,我是不是睡太多了?”
裴靖山剑眉拧起。
小娘子清软的声音添了几分晨起的慵懒之意,似一碗蜜糖,听起来过于清甜,无端有些扰人心神。
若是没有必要,还是尽快分房而睡,互不打扰最好。
“无妨,你歇息便是。记住今日城北可能会有杀人嫌犯出没,在家呆着,莫要自行往城北去。”
苏青婉迷迷糊糊从床榻上爬了起来。
“你要去捉杀人嫌犯?”
裴靖山略一颔首,“时辰还早,再睡会吧,朝食你醒来自用,我去当差。”
听到他这样说,苏青婉一下清醒了过来。
杀人嫌犯大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又不是普通的盗贼,他要冒险去捉嫌犯,她哪里还有什么睡意。
只是她刚才睡得迷迷糊糊,只记住了他说要去抓嫌犯,却没听清其余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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