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就很爱你》木兆也

104、很爱你·Episode 15 遇见你之前

　　乔楠几乎一夜没睡。
　　不知怎么的，只要闭上眼，先前的画面便会反反复复地浮现在脑海里。
　　逼仄的书房角落。
　　江聿近在咫尺的脸，还有最后说的——
　　“你不是说，过去的感情已经过去了吗？”
　　“那你——到底在紧张什么？”

　　答案是什么，她心知肚明。
　　可越是清楚，越没有勇气去面对。

　　乔楠翻了个身，将被子往上拉了些。
　　房间里安静地出奇，只剩下空调运转的轻响。
　　窗帘遮去了大半夜色，床头电子钟泛着一点微弱的光。
　　03:48。
　　乔楠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一会儿。
　　今晚的时间似乎走得格外缓慢。

　　她重新闭上眼。
　　大脑依旧清醒得过分，那些被她刻意压在记忆深处的往事，也在这个时候一点点翻涌上来。
　　乔楠再次翻了个身，困意却始终没有到来。

　　直到窗帘缝隙里渐渐投进灰白的晨光，她才终于撑不住，模模糊糊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快九点。
　　乔楠睁开眼，没有立刻起身。

　　睡了不过几个小时，脑子依旧昏沉，眼睛也酸涩得厉害。
　　她怔怔地看了一会儿天花板。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思绪没能维持多久，昨晚那个过分靠近的身影又毫无预兆地闯进脑海。

　　乔楠猛地坐起身。
　　不能再想了。
　　她掀开被子下床，径直进了浴室。
　　冷水扑到脸上，混乱了一夜的思绪，才总算被压下去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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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漱完下楼，乔楠刚走到餐厅，便看见张阿姨从洗衣房出来。
　　“乔小姐，你起床了啊？”张阿姨脸上带着笑意。
　　乔楠微微颔首。

　　“早餐已经准备好了。你先坐，我去给你端出来。”
　　“麻烦您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
　　张阿姨说着，转身进了厨房。
　　乔楠也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晨光穿过落地窗前的纱帘，斜斜落在餐桌上。
　　没过多久，张阿姨便把早餐端了出来。
　　一碗白粥，一份煎蛋，还有几样清淡的点心和小菜。
　　“我想着你这两天胃口可能还没完全恢复，就做得清淡了些。”

　　“谢谢。”
　　“哪里的话，这些都是我该做的。”张阿姨笑着说。
　　乔楠对着她弯了弯唇角，刚准备动筷子，张阿姨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乔小姐。”
　　她从围裙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摊开手掌：
　　“这个是你的吧？”

　　乔楠顺着她的手看去。
　　一枚戒指安静地躺在张阿姨的掌心。
　　她怔了一下。
　　这才想起，昨天去聚餐之前，她怕被人看出端倪，便将婚戒摘了下来，随手塞进了外套口袋。
　　回来以后又发生了太多事，她早就把戒指的事忘了一干二净。

　　“是我的。”
　　乔楠伸手接过。
　　戒指落入掌心，微微有些凉。

　　“刚才准备洗衣服的时候摸到的。”张阿姨笑着说，语气里带着些庆幸，“幸好我习惯先检查一遍口袋，不然这么小的东西，要真跟着衣服一起进了洗衣机，还不知道会掉到哪里。”
　　她看了眼乔楠掌心里的戒指，又叮嘱道：
　　“这么重要的东西，可得收好。”
　　乔楠点点头。
　　“嗯，我知道的。”

　　“不过你那件外套，我以为你还会再穿，原本没打算今天洗。”
　　乔楠抬起眼。
　　“是江先生昨晚特意给我发了消息，让我今天过来以后，先把你昨天穿过的衣服洗掉。”
　　乔楠有些不解。
　　“他说你花粉过敏，昨天吃饭的包厢里有玫瑰，你又在那里待了那么久，衣服上说不定会沾到花粉。要是再穿那件外套，万一又引起过敏就不好了。”

　　张阿姨说到这里，像是想起什么，又朝客厅看了一眼。
　　“而且我今天早上一来，就发现家里的花全没了。”
　　乔楠握着勺子的手停了一下。
　　她这才注意到，昨天客厅花瓶里那束新换的雏菊已经不见了。
　　餐桌中央那束白色洋桔梗如今也没了踪影，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玻璃花瓶。
　　其实她只是对玫瑰过敏，其他的花并没什么太大问题。

　　张阿姨顺手将花瓶拿了起来。
　　“肯定是江先生把花都处理了。”
　　“他昨晚还特意提醒我把家里全部打扫一遍，以后家里也不要再放鲜花了。”
　　说到这里，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你是不知道，为了你花粉过敏的事情，他昨天大半夜可是给我发了好多的消息。”

　　乔楠没有说话。
　　她的视线在那个空花瓶上停了许久，才重新拿起勺子，低头喝了一口粥。
　　张阿姨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一边整理桌上的东西，一边继续念叨：
　　“其实你搬进来以后，江先生交代我的事情就比以前多多了。”

　　乔楠抬眸看了她一眼。
　　张阿姨怕她误会，赶紧摆摆手：“我可不是在抱怨工作变多了。”
　　她自己先笑起来。
　　“以前我过来，就负责打扫卫生，偶尔做顿饭。家里缺什么，他从来不过问。不过自从你搬进来以后，他倒是什么都要多问一句。”
　　“这么多年，我还真没见过他操心家里这些事。”
　　她看了乔楠一眼，眼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江先生那个人，看着什么都不在意，可和你有关的事情，他总是要特别上心一点的。”

　　乔楠垂下视线。
　　掌心里的戒指已经被她握得有些发热，她却始终没有开口。
　　洗碗机结束了工作，发出一阵低响。
　　张阿姨走过去，将洗好的盘子一只只取出来，码放整齐。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乔小姐，你知道吗？”
　　乔楠抬起头。
　　“其实我第一次见你，就认出你来了。”
　　“认出我？”
　　“我以前见过你的照片。”
　　“我的照片？”

　　张阿姨想了想：
　　“应该是两年前吧。”
　　那天她照例过来打扫卫生，二楼江聿的书房里有个柜子，平时很少挪动。
　　她清理角落里的灰尘时，从柜子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捡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已经很旧了，上面是个年轻女孩。

　　张阿姨当时也没多想，顺手收进了书柜旁的收纳箱里。
　　谁知道没过多久，她正在楼下擦桌子，楼梯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抬起头，就看见江聿匆匆从楼上下来。

　　“张姨，你有没有看到一张照片？”
　　张阿姨在江聿家干活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着急。
　　她愣了一下，很快想起刚才收拾时捡到的那张。

　　“是不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子？高高瘦瘦的。”
　　江聿点头，立刻问：
　　“照片在哪里？”
　　张姨带他上楼，从收纳箱里重新找出照片。

　　“是不是这张？”
　　照片刚递过去，江聿便立刻伸手接过。
　　看清照片完好无损的那一刻，他原本紧绷的神色才终于松了下来。
　　他没再开口，只低头看着那张照片。
　　过了好一会儿，才将它仔细收进钱包里。

　　从始至终，张阿姨只见过那张照片一次。
　　可她却记得分外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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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些天晚上我来送蚊香液，我就觉得你眼熟。”张阿姨笑道，“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原来你就是照片里的那个女孩。”
　　乔楠沉默着没有开口。
　　“是不是我说多了？”张阿姨有些不安地问。
　　乔楠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摇摇头：“没有。”

　　张阿姨看她情绪不高，也没再继续说下去。
　　“那你慢慢吃，衣服快要洗好了，我去看一下。”
　　乔楠点点头。

　　张阿姨离开后，餐厅重新安静下来。
　　洗衣机运转的声音隐约从里面传来。
　　乔楠摊开手。
　　那枚戒指静静躺在掌心，早已没了最初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