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就很爱你》木兆也

102、很爱你·Episode 15 遇见你之前

　　江聿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却不容拒绝。
　　乔楠站在原地没动。
　　“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小楠，你还是赶紧上来吧！”
　　坐在副驾驶的邓一舟提醒道，“这里人多，万一被记者拍到就麻烦了。”
　　乔楠还在犹豫。
　　江聿却已经解开安全带，抬眼看向她。
　　“三、二——”

　　没等他数完，乔楠已经不情愿地上了车。
　　她在江聿的左侧位置坐下。
　　自动车门缓缓关上，没一会儿保姆车便驶离了酒店。

　　不远处，赵清怡坐在车里，将刚才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助理望着逐渐驶远的保姆车，忍不住开口：
　　“刚才上车的……是乔编剧吧？”
　　赵清怡没有回答。
　　“江老师刚才不还不愿意送——”
　　“闭嘴！”
　　助理一怔，立刻噤了声。

　　直到那辆黑色保姆车彻底消失在视野里，赵清怡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原以为，乔楠和江聿不过是关系一般的高中同学。
　　现在看来，显然不是。

　　赵清怡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她倒是想看看，这个乔楠究竟有什么本事。
　　“开车。”
　　她冷冷丢下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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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门合上后，车厢很快安静下来。
　　窗外的夜色被霓虹灯切割成一道道流动的光带，雨后的街道泛着微亮的湿意。
　　乔楠偏过头看向窗外，没有主动开口。
　　江聿也沉默着。
　　他今晚喝了不少酒，此刻正阖眼靠在椅背上休息，眉头微微蹙着。
　　邓一舟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对，没敢贸然开口。

　　直到手机接连响了几声，他低头查看消息。
　　看清屏幕上的内容后，邓一舟的神色顿时变了。
　　“江聿，你什么时候给赵清怡送花了？”
　　江聿睁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怎么可能？”

　　“不是你送的？”
　　邓一舟直接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照片里，赵清怡抱着一束红玫瑰，对着镜头笑得格外甜。
　　配文只有简单的一句——
　　某人送的花。

　　动态发出去没多久，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相关词条也开始往热搜榜上爬。
　　江聿只扫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粉丝送我的。”
　　他顿了顿。
　　“乔楠花粉过敏，我就拿出去了，后来也就忘了，估计是她自己拿走的。”

　　邓一舟一时无言。
　　“自己拿走的？”
　　他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忍不住冷笑一声。
　　“我们女明星做事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超凡脱俗。”

　　他低头翻了几下评论，越看越头疼。
　　“现在网上全在猜这个“某人”是不是你。我现在就联系赵清怡经纪人！”
　　江聿点点头。

　　邓一舟立刻拨通了电话。
　　没过多久，便听到他说：
　　“行，那请你赶紧处理！”
　　“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我和你关系再好，你们也不能逮着江聿一直吸血吧？”

　　车厢里很安静，隐约能听见电话那头不断道歉的声音。
　　又说了几句，邓一舟才挂断电话。
　　“搞定了。”
　　“赵清怡那边会解释是她爸爸送的花。公关也开始控评了，放心吧。”
　　“嗯。”
　　江聿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邓一舟放下手机，眉头却依旧皱着。
　　“她最近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一束花就敢说得这么暧昧，下次指不定又要搞出什么更夸张的名堂来。”
　　江聿抬手按了按眉心，语气淡淡的。
　　“及时处理。”
　　“我可不想被人误会成是个爱沾花惹草的烂人。”

　　话音落下，他忽然睁开眼，看向乔楠。
　　恰好乔楠也在这时偏过头。
　　两人的目光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

　　光线昏暗的车厢里，江聿的视线却分外的清晰。
　　乔楠怔了片刻，很快别开脸，重新望向窗外。
　　江聿却没有立刻收回视线。
　　他的目光在她侧脸停留了几秒，才慢慢收回。

　　前排的邓一舟透过后视镜，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识趣地没有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什么。
　　“小楠一直都对花粉过敏吗？
　　乔楠温声解释：
　　“只是对玫瑰有点过敏，也不算特别严重。”
　　“都咳成那样，还不严重？”
　　江聿的话顿时把乔楠噎住。

　　邓一舟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随口问道：
　　“你以前不知道小楠对玫瑰过敏？”
　　江聿没有回答，却一直冷冷地看着他。
　　邓一舟立刻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赶紧解释：
　　“我的意思是，你要是早知道，肯定不会让那束花一直放在包厢里…… ”

　　眼看江聿的脸色越来越沉，邓一舟便不敢再说下去。
　　车厢里安静片刻。
　　江聿才冷着脸开口：
　　“我不知道。”

　　邓一舟下意识回头
　　“你们高中不是天天——”
　　话说到一半，他看江聿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硬生生将没说完的话又咽了回去。
　　“其实不知道也正常。”
　　邓一舟迅速找补。
　　“再熟的人，也不可能什么事都知道。”

　　江聿垂眸并未出声。
　　邓一舟立刻转过身，老老实实看向前方。
　　车厢再次安静下来。

　　窗外的灯影一道道掠过江聿的侧脸。
　　过了很久，他才偏过头，看向身旁的人。
　　乔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她靠在座椅上，脸微微偏向车窗，眼下还带着几分没有散去的疲惫。

　　车子恰好拐过一个路口。
　　乔楠的身体随着惯性向车窗偏去。
　　眼看额头就要撞上玻璃，江聿几乎没有思考，抬手挡在了她和车窗之间。

　　乔楠毫无察觉，依旧沉浸在睡梦中。
　　车辆重新驶稳。
　　江聿停了两秒，才慢慢将手收回来。

　　前排安静地有些过分。
　　他抬起眼。
　　后视镜里，邓一舟正好也在看他。
　　两人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邓一舟神色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低头继续看手机。
　　江聿：“……”

　　车子一路驶进地下车库。
　　小陈将车停稳。
　　“到了。”
　　邓一舟刚开口，江聿便抬手示意他小声些。
　　邓一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乔楠，顿时明白过来，他轻声说道：
　　“那我和小陈先走了。”
　　江聿点了点头。

　　邓一舟和小陈拿上东西，便下了车。
　　车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很快，四周彻底安静下来。

　　江聿靠回椅背，偏头看向乔楠。
　　她仍旧睡着，呼吸平稳，纤长的睫毛偶尔轻轻颤动。
　　可忽然，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原本放松的手也慢慢攥紧衣角，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江聿神色微变。
　　“乔楠？”
　　没有回应。
　　他坐直身体，又叫了她一声：
　　“乔楠。”
　　她仍旧没有醒，眉头反而越皱越紧，像是困在了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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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楠攥着衣角的手骤然收紧。
　　恍惚间，她像是听见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叫自己的名字。
　　“乔楠——”

　　那声音隔着层层雾气，模糊得听不真切。
　　她循着声音抬起头。
　　四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望不到尽头的白雾笼罩住。

　　乔楠独自站在其中，分不清方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乔楠——”
　　声音再次传来。
　　这一次，好像近了一些。

　　乔楠循声望去。
　　白雾深处，隐约站着一个瘦弱的身影。
　　那个人背对着她，熟悉得让她呼吸一滞。
　　乔楠怔怔地看了几秒。
　　“妈？”

　　女人缓缓转过头。
　　真的是辛文芝。
　　她还是乔楠记忆中年轻时的模样，眉眼清淡，脸上甚至带着一点久违的笑容。
　　乔楠站在原地，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妈。”

　　她快步走过去，伸手抱住了辛文芝。
　　怀里的人比记忆中还要单薄，仿佛稍一松手，就会重新消失在雾气里。
　　“对不起。”
　　她的声音发颤。
　　“真的对不起……”
　　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辛文芝没有像记忆里那样责怪她，只是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跟妈妈走吧。”
　　她牵着乔楠的手，转身朝白雾深处走去。
　　乔楠下意识跟了上去。
　　没走几步，四周的雾气越来越浓。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的不安一点点漫了上来。
　　乔楠渐渐放慢脚步。
　　她看不清前方有什么，只本能地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往前。
　　她终于停下。

　　“妈，我不能跟你走。”
　　辛文芝回过头，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为什么？”

　　乔楠没有回答。
　　辛文芝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问：
　　“你不想爸爸吗？”
　　乔楠呼吸微滞。
　　“还有岳叔叔…… ”
　　她顿了顿。
　　“江淮。”
　　听见最后那个名字，乔楠彻底愣住。

　　“我……”
　　“你不想他们吗？”
　　辛文芝看着她。
　　乔楠眼眶再次泛红。

　　“想。”
　　她声音微微发颤。
　　“我很想他们。”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走？”
　　乔楠张了张嘴，却迟迟没有回答。
　　辛文芝握住她的手，再次朝白雾深处走去。

　　这一次，乔楠没有跟上，
　　她用力挣开辛文芝的手。
　　“我不能走。”

　　辛文芝的脚步停住。
　　片刻后，她缓缓转过身，脸上的温柔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双眼睛一点点冷下来，逐渐变成了乔楠记忆里最熟悉的样子。
　　“你还是这么自私！”
　　乔楠脸色微微发白。

　　“明明所有人都是你害死的，你凭什么还能若无其事地活着！”
　　“你才是最该下地狱的人！”
　　那些曾经听过无数次的话再次落下来，一句比一句清晰。

　　辛文芝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再次朝白雾深处走去。
　　“妈！放开我！”
　　乔楠拼命想挣扎，那只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辛文芝没有回头。

　　四周的雾越来越浓，几乎将两个人的身影彻底吞没。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乔楠！”
　　声音似乎离她很远，却又清晰地穿过层层白雾。
　　乔楠脚步一顿。

　　“乔楠，醒醒。”
　　那道声音又近了一些。
　　紧接着，肩上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眼前的白雾开始剧烈晃动，辛文芝的身影也随之一点点模糊。

　　“乔楠！”
　　乔楠猛然睁开眼。
　　昏暗的车厢重新闯进视线。
　　她的呼吸还没有平复。
　　眼前的一切让人分不清究竟是梦还是现实。

　　江聿正俯身看着她。
　　他的手还落在她肩上，眉头紧蹙，眼底带着尚未散去的焦急。
　　两个人就这样近距离对视了几秒。

　　“你做噩梦了？”
　　熟悉的声音再次落进耳中。
　　乔楠怔怔地看着他。
　　梦里的恐惧还没有完全散去，胸口仍旧起伏得厉害。
　　下一秒。
　　她本能地伸出手，将眼前的人紧紧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