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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可疑 只愿君心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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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杂役这个身份,杜醉月适应的比郁飞鸢想象的更快。
不需要郁飞鸢特意交待,他还记得那一日一起清扫屋顶时的话,把屋顶清理完了,便提着铁锹和箩筐,开始清理水渠。
连续的下雨,把后山上的落叶和淤泥冲下来,屋前屋后的水渠被淤堵住,会导致生活污水也被堵住,如果不及时清理,下一次再次下雨时院子里就会积满污水,天气热了还会腐臭,滋生蚊虫。
不过给整个镖局疏通水渠的难度更大,需要进入小院里,郁飞鸢便让他先从自己的小院里开始清理,等她自己的事情忙完了,一起去清理别人的院子。
杜醉月一进入小院,看了看院子的布局,随口问道:
“你院子里的葡萄架呢?”
“被虫蛀了,后来干脆挖了。”郁飞鸢坐在石桌边写着东西,心里也想着自己的事,只是随口答道。
郁飞鸢每日早上都要清点镖局的库存,手里拿着账本,心里也在计算着。郁鹞龙丰离开太久,不光郁飞鸢有些担忧,龙凤镖局也有些人心浮动,郁飞鸢计算安安大家的心。
“可惜了。”
杜醉月看着原本是葡萄架的地方如今已经成了空地,仿佛自己与郁飞鸢的美好过往被人连根拔起,不由心里也空落落了。
他叹息一声,埋着头便开始干活。
南方多雨,处处讲究排水通畅。南方的屋顶倾斜度更大是为了方便排水,屋前屋后的水渠贯通也是为了排水,每个院落的水渠会连成一张水网,接通之后从内院排到外院,再排到湖泊里,一直连通到湖泊,再由水渠通向田间,成为农田的水源。
柳城周边以水稻种植为主,柳城人每到下雨天都会特意扛着铁锹出门,检查家里的水渠有没有淤堵,检查田间的水渠是否通畅,既需要排水通畅,也不能堵在水田成为死水。
郁飞鸢早已习惯了这样的规律,日常也会检查镖局的水渠,亲自动手清淤,对杜醉月来说还是第一次。
汴京周边原本以小麦种植居多,杜家的庄园多为小麦。近几年听闻朝廷引进了耐旱的占城稻,正在推广,但是杜醉月已经很多年没回汴京,上次回去匆匆探望父母,并不知道杜家庄园是否也种上了占城稻。
他挥雾着铁锹,铲起水渠里的落叶,用箩筐挑起,满了就挑到一边去。落叶清理完,还要铲除淤泥,给水渠修一条“路”,一个完善的凹陷形状,类似米升上宽下窄的梯形水渠,还要把三面用铁锹拍实,避免再次被冲散。
杜醉月脑海里原本非常纷杂,一会儿想着过去,一会儿想着现在。一会儿想着汴京,一会儿想着柳城。
但是干着干着,最后脑海里只剩下简单的两个字:清淤。
机械化的体力劳动让他满身大汗,汗水不仅带出了体内的水分,仿佛也带出了他心里的杂念。
杜醉月感觉心里的杂念就像是水渠里淤堵的落叶和淤泥,伴随着每一次铁锹的挥动,被铲除清理掉,四肢百骸无比通畅,心头一片清明。
微风徐徐,吹拂在小院里。
树叶被拍得哗哗作响,鸟儿在树梢歌唱。
郁飞鸢坐在石桌上,翻阅着书本,纸张簌簌作响,在宁静的氛围里显得格外的明显。
杜醉月挽着袖子,清水渠清的一身热汗,偶尔停下来,铁锹插在身前,他双手交叠放在铁锹的把手上,朝郁飞鸢看过去时,就看到她专注的侧脸。
春日的阳光并不热烈,柔柔的洒在郁飞鸢身上,让她呈现暖橘色的光芒。
早上微微起了晨雾,雾气朦胧中,郁飞鸢的轮廓被水汽模糊,泛起毛茸茸的边缘。
她仿佛一只毛茸茸的黄狸花,睡在杜醉月的眼里,暖在他的心里。
民间喜欢叫黄白相间的黄狸花叫“金镶玉”,杜醉月认为这名字再适合不过了,很像郁飞鸢。
她尊贵如金,无暇如玉。
她聚精会神地写着,就如同金镶玉在专注地舔毛。
杜醉月看着她对自己的视线毫无察觉,脑海里联想到了小猫舔毛的模样,无声地笑了。
只是多看了几眼,仿佛浑身的疲惫不翼而飞,他浑身充满动力,再次弯腰挥雾起铁锹,干起活来。
在他忙碌的时候并不知道,偶尔郁飞鸢也会想得太累,停下来歇歇脑子。
她把毛笔搁在砚台上,用手捏了捏眉心,顺势朝杜醉月看过去。
杜醉月身上的汗水打湿了衣裳,灰色的杂役衣服贴在他的后背上,隐隐约约露出他精壮的背部肌肉线条。
他挽起衣袖,手上挥舞着铁锹,胳膊上的肌肉伴随着发力紧紧绷起,看起来十分有力量。
他认真地垂着头干活,侧面看不到偏娃娃脸的五官,只能看到挺拔的鼻梁和茂密的睫毛,反而少了几分稚嫩青涩,多了几分男儿的成熟硬朗。
一滴汗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欲坠不坠,在喉结间摇晃着,如同酒家的招幌,吸引着过客来欣赏店内的美食。
杜醉月的美食,就是他的美色。
郁飞鸢干脆撑起下巴,含笑打量着他的喉结,目光顺着他的颈部线条蔓延进他的衣襟内。
她还没口干舌燥,就发现杜醉月的脖颈开始泛红。
“哈哈!”郁飞鸢笑出声来,收回视线,重新捡起毛笔开始写计划。
嗯,用目光调戏了一下俏书童,疲倦快速消散,就跟饿坏了吃了甜点一样,果然是秀色可餐~
杜醉月恼羞成怒地直起身去看郁飞鸢,偏偏这丫头又开始干自己的事,用眼神调戏的他浑身燥热后,自己冷静的好像喝了浓茶,清醒得不得了。
杜醉月用同样的目光瞪着郁飞鸢,郁飞鸢假装没察觉到。
杜醉月开始学着郁飞鸢的眼神去看她的脸,看她的脖子,往下,再往下……
然后,他红着脸低下头,开始更用力的挥舞铁锹……
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任何言语交流,就这样眼神交锋着,安安静静的度过了一个上午。
等郁飞鸢想完自己的事,做出了相应的计划,记录在纸笔上,放下毛笔,伸了个懒腰,顺势朝杜醉月看过去。
这一看,正好看到曾经种了葡萄架的空地,愣了愣。
这次轮到郁飞鸢发问:“你怎么知道我院子里种过葡萄?”
“听说过。”杜醉月此刻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汗水湿透了衣裳,前胸后背都贴在身上。
他正好抬起手臂用衣袖擦额头上的汗水,闻言不见停顿,答得密不透风,表情平淡的好像真的一样,“我小时候家里也有葡萄架,听说后觉得挺亲切,还想来看看,可惜没了。”
“哦。”
郁飞鸢嘴上答应,心里却依旧狐疑。
谁跟这书童说得?
这“书童”刚来龙凤镖局,因为上一次的“娈童”打架事件,不少人对他可是印象不好,有旧怨,谁跟他说闲话攀交情?
再者说,这书童的性格也不是会跟人说闲话的,阴沉孤僻的古怪,整个龙凤镖局里跟他说话最多的大概就是自己和杜酌春。
但是即使是杜酌春,也不应该知道这件事。
葡萄架被虫蛀坏死后直接拔掉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现在留在龙凤镖局的中青年也多数不知道,真正在龙凤镖局待过十几年的老人除了被带走的,只剩下郁燕和温郁金,这二人都不是嘴碎的,不可能跟两个外人乱说。
郁飞鸢本就对这书童起疑,并不是完全相信,没有直说,只是继续暗中观察着。
她发现,这书童好像对葡萄架格外在意,不论是在哪个方向铲落叶铲淤泥,时不时瞥向葡萄架的方向。
郁飞鸢重新拿起笔写写画画,笔头不自觉地挠了挠下巴。
难不成真是怀念家里的葡萄架?
但他就算知道她院子里有葡萄架,怎么方位这么清楚?这比龙凤镖局的一些人都要知道的详细。
杜醉月并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暴露了不少细节。
郁飞鸢的院子,他比杜酌春更熟悉。
毕竟,小时候常来,有些变化很大,比如葡萄架没了。也有些没有变动,比如飞鸢厢房里的格局。
郁飞鸢悄悄看着他,正想着再观察一下时,突然听到了隔壁小姨院子里的动静,一拍脑门:差点忘了正事!
她赶忙拿着本子起身,往隔壁院子冲过去:
“我出去一下,你先忙,我把东西送去小姨那边就回来。”
说完她拔腿就跑,看起来对杜醉月十分信任,没一点怀疑。
杜醉月一边欣慰于这种信任,另一边也有些沮丧,因为其实飞鸢一直这么大大咧咧,对他,对别人都是如此。
他在郁飞鸢的眼里,并没有跟其他人不同的地方。
但难得飞鸢不在,他一个人看着这个承载了两人记忆的小院,忍不住的心动。
他迈开脚步,趁郁飞鸢不在,走进郁飞鸢的厢房,直奔隔间的书房。
靠着窗户的方向,那张书桌还在。
看到书桌,杜醉月松了一口气。
还好,葡萄架不在了,书桌还在。
他忍不住走到书桌前,抚摸着书桌角落岁月磨损留下的痕迹,心情陷入起伏之中。
这张书桌承载着二人太多的记忆,也承载了他的许多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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