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她回来了 天理昭昭, ...
-
杜醉月同样恨得慌。
恨杜酌春对他的糖串树下手,恨杜酌春冒名领了郁飞鸢对自己的感激,恨杜酌春当了郁飞鸢赘婿而不是自己。
两兄弟大眼瞪小眼一番,最后统一挪开视线,同时换了个话题。
杜酌春摊开书,指了指案卷中与沈城主死因最接近的一个案例:“沈城主明显是被信任之人就近一剑捅死,后心那刀是致命伤。”
杜醉月几乎是同时开口:“现在盯梢龙凤镖局的人又变多了,你一个人可能忙不过来吧,为了飞鸢的人生安全,我不介意帮你分忧。”
杜酌春:“……”
他清了清嗓子:“首先,飞鸢一个人也能处理好,她不需要你的保护。”
杜醉月对杜酌春那么亲昵地称呼郁飞鸢吃味:“哼,飞鸢飞鸢,你有什么资格决定她的私事。”
“对了,你如此做事,曹家没准会认为是飞鸢干得,会迁怒飞鸢!”他猛地回过神来,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飞鸢有危险!”
“你当我是怎么坐上这个位置的?”杜酌春为弟弟现在才想到这点感到无赖,主动拉他坐下,“放心,嫁祸于人我比你熟。”
杜醉月再次感到自己的技不如人,思虑也仿佛总是慢人一步,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原本他以为自己二十年混江湖什么没见过,什么没学过,各种江湖手段杜酌春这种养在高门大户的贵公子怎么会见过。
结果数次交锋,自己都落于下风。
这一次针对曹宅,更是暴露了自己的局限性。
他就像是江湖刺客,能凭借手中剑杀人于百步之内,但杜酌春就像是朝中武将,能凭借军阵布局杀人于千里之外。
这一次,杜醉月似贬实褒:“不愧是混官场的,跟我们这种混江湖的相比,真是阴险百倍千倍。”
杜酌春笑了,故意冲他抱拳拱手:“过奖,过奖!”
.
如杜酌春所料,此刻,威武镖局里正在发生一场对话。
昏暗的房中,六十大寿当日还威风八面的曹霆躺在病床上,床帐死死拉住,整个人躲在床上,不敢出去见人。
他的房中门窗关紧,连蜡烛都不让点,黑黢黢的,大白天房间内如黑夜。
曹渡风是唯一被允许进入室内为父亲换药和送饭的人。
对父亲受伤后诡异的转变,曹渡风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是女人,毁容了可能会不敢见人。但是父亲平日并不在乎容貌,也从没畏光畏人的毛病,疼痛对武夫来说是家常便饭的事,如今怎么怪怪的?
如果不是亲手换药时见过曹霆,曹渡风都怀疑是被人易容顶替了。
曹渡风不得不提着灯笼入内,端去午膳,父亲的床帐纹丝未动。
房间内弥漫着难闻的药味,曹渡风想起早上换药时看到的父亲的脸,心中颇为愧疚。
都是他的错,都怪他。
曹渡风心中一动,主动提起:“这会不会是龙凤镖局的报复?”
“那黄毛丫头还没本事把手伸到我身边来。她母亲都做不到,她更做不到。”曹霆不屑的语气从床帐内传来。
曹渡风心头松了一口气,其实他也没怀疑郁飞鸢。
哪天郁飞鸢被逼急了可能单人骑马仗剑打入威武镖局,但这次环环相扣的手段,真不是郁家的风格。两家人交手十多年,别说已经非常清楚彼此的手段,也清楚彼此的人手和人脉。
曹霆掀开床帐,坐在床边伸出手来,曹渡风连忙恭敬地把手里的食盒递过去。
曹霆还没提食盒,先皱眉侧身:“把你那灯笼提远点,不许放在床边。”
曹渡风心中还是觉得怪异,父亲什么时候如此畏火了?难道是因为这次被火烧伤的后遗症?
一想到烧伤,曹渡风心中愧疚,没有多想,提着灯笼后退了些,恭敬汇报自己查到的消息:“那老苟跑路了。”
曹霆慢慢打开食盒,里面是便于直接喝下去的羹汤。他面无表情端起碗,一口倒入咽喉,仿佛脸上的皮肉之痛和羹汤的滚烫完全没有知觉。
曹渡风连忙恭敬地递上干净的帕子,曹霆拿起帕子擦擦嘴角,慢条斯理问道:“卖火油的真是常兴镖局的人?”
“那吐火百戏人有人见过跟苟当家的小儿子多次私会。他们定然是老相识,寿宴上被拒绝后,就故意利用百戏人来报复!”
说到此事,曹渡风依然颇为恼怒,觉得自己是被人利用了,当了一回不孝子。
曹霆扔下帕子:“那就老规矩,收了常兴镖局。那些老人留着也无用,驱散罢了。”
曹渡风还要追问带着儿子跑路的苟当家怎么办,曹霆已经疲倦的挥了挥手,示意儿子离开,便只能无奈地收拾好碗筷和食盒,提起灯笼,退出房间。出门后,还不忘把门紧紧关上。
转身的瞬间,曹渡风忍不住回头去看那扇紧闭的门,恨不得穿透门扉,看进父亲的脑子里。
不知为何,曹渡风能感受到,父亲其实并不仇恨苟当家,看似对常兴镖局是报复,实际上这是威武镖局吞并小镖局的一贯手段。
父亲,并不在意常兴镖局,也不在意苟当家。
但父亲又的确是在害怕,他怕火,也怕光,好像还变得害怕外面和外人。
怕火还可以理解是被烧的有阴影,可是这跟怕光怕人有什么关系?
他到底在害怕什么?
打发走儿子后,曹霆浑身颤抖着,说出了心目中最恐惧的那个过往。
“报应!真是报应!”
曹霆的手狠狠揪着自己的衣领,明明最疼的应该是被烧伤的脸,但是他的心跳的厉害,总觉得心口疼得厉害。
“当初讲武楼被我一把火烧掉,如今我也被一把火烧毁,真是报应!”
曹霆惨然地笑着,从枕头下颤抖着手掏出了那张纸条。
手上的纸条是昨晚所有人都离开后,他躺在床上正疼得死去活来,一箭射到他的床头,正在他的额头上方。
他甚至被箭杆压得抬不起头,双眼惊恐地往中间看,还能看到箭杆在剧烈地颤抖着,发出嗡嗡嗡的震颤声。
他看到了染血的纸条,看到了纸条上熟悉的字迹。
那不是卷起来的纸条,是摊开的纸条,被射到他的床头上,像是黑白判官的死亡宣判,又像是他自己葬礼上的挽联。
上面是八个血写成的大字: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曹霆的手紧紧握着纸条,被烧毁的脸上流下惧怕的老泪:
“讲武楼来了!她来复仇了!”
“她回来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