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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看戏 前面正演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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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曹渡风摇着铁骨折扇缓缓走出:“飞鸢,你眼睛怎么了?”
“不想看到你。”郁飞鸢一听到声音就知道是曹老六,嫌弃地再次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曹渡风反而笑了:“这是我的荣幸,能看到飞鸢的睡颜。不过我还是更希望是在我的床上看到这一幕——”
听到如此下流的话语,杜酌春面色一沉,还没动手,郁飞鸢眼睛都还没睁开,已经一鞭子朝曹渡风劈了过去。
曹渡风哈哈大笑,早有防备地用铁骨扇拍来。
郁飞鸢的鞭子缠住扇子,往后一扯,让曹渡风的扇子直接脱手。
曹渡风依然不生气,笑眯眯地说着轻佻的话语:“飞鸢,想要我的信物直说,今晚你就可以凭此信物去我府上……”
郁飞鸢的另一只手刚刚摸向短刀,杜酌春已经一剑从侧面刺向曹渡风的脖颈。
曹渡风的眼神阴冷下来:“一个不值一提的赘婿,也敢对我出手!”
他看向杜酌春的眼神带着深深的忌恨,如同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紧紧盯住眼前的猎物,随时准备发起致命一击。
杜酌春的回应是,一剑直刺面门!
曹渡风冷哼一声,铁骨扇左右格挡,拍开之后直接跳开,身后自有护卫上前挡住杜酌春。
曹渡风根本不屑于与这小白脸赘婿纠缠,他满心满眼只看着郁飞鸢。
刚刚他第一次看到郁飞鸢娇俏诱人的一面,他既贪婪又暗恨,贪婪地想独占这样的美景,暗恨这样动人的一面不是对自己呈现。
“飞鸢,你玩他没意思,不如玩我。”
郁飞鸢还没说话,杜酌春冷声斥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来这里狂吠!”
杜酌春挡在了郁飞鸢面前,彻底隔开曹渡风看向郁飞鸢的眼神,曹渡风顿时眼神危险地眯了起来。
“飞鸢是我的,你暂且陪飞鸢玩玩,她不懂事没经验,我不介意她在外面养个面首。”
曹渡风往侧面挪开,坚持要看到杜酌春身后的郁飞鸢,大声喊话传情:“飞鸢,只有有了对比你才知道,谁才是真得爱你。”
郁飞鸢对此的回答只有一个字:“滚!”
曹渡风还要再纠缠,这时另一个护卫出现,只远远地喊了一声:“少东家。”
那护卫站在远处,郁飞鸢看不清面孔,只觉得身形有些眼熟,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曹渡风不悦地看了那护卫一眼,却最终还是妥协了,朝着正在跟杜酌春缠斗的护卫喊了一声:“退下。”
这名护卫顿时快速撤离,回到曹渡风身后。
郁飞鸢立刻明白那种奇怪的感觉来自哪里。
威武镖局的护卫对曹渡风这个少东家的态度应该是这位护卫一样听话,若是不听话早就被换了,曹霆也不会留在儿子身边。但是远处那护卫明显对曹渡风比较不屑,说阳奉阴违都是委婉,准确来说,他的语气和态度更像是在命令曹渡风。
而曹渡风最终也选择了妥协。
此人绝对不是威武镖局的护卫!
郁飞鸢快速在心里做出判断。
“走!”曹渡风豪迈而张扬,摇着扇子,故作风流地从郁飞鸢身边走过,眼神勾引,“飞鸢,晚上我焚香沐浴,等你来玩我!”
郁飞鸢歪了歪头,看着曹渡风,眼尾上挑,嘴角似笑非笑:“哦,那你希望我怎么玩你?”
本就被迷得色欲薰心的曹渡风听到这话顿时直了眼神,看着郁飞鸢诱惑的表情,第一次有些结巴起来:“就就是……是你你你……你想……”
“曹少东家!”远处的护卫见到曹渡风拖延时间本就不满意,见对方直接停在郁飞鸢面前不走了,直接出言警告。
他往前走了几步,正好走出屋檐,走到了月光下,被郁飞鸢看到了模样。
这张脸根本不是威武镖局的人,这是镇远镖局的人!
这是那日在曹宅六十大寿寿宴上,跟在桂总镖头身边的人!
这人为何与曹渡风约在戏院里?
郁飞鸢快速用眼角余光扫过对方一眼,又回到面前的曹渡风身上:“看来你早已有约。”
曹渡风也不知道郁飞鸢看出什么没有,只是遗憾郁飞鸢此时再次变得警惕起来的表情。
“飞鸢,下次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再给你机会好好研究研究。”曹渡风无视了旁边嗖嗖放冷气的杜酌春,对着郁飞鸢难得温柔一笑,抬起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刚靠近就被杜酌春的剑隔开手。
两个男人四目相对,刀光剑影顿时在视线中闪烁,已经完成了一场无形的交锋。
“曹少东家!!!”远处的护卫直接走近,已经不在乎掩饰身份。
曹渡风闭了闭眼,明显的咬了咬牙,强行忍下不满,后退一步:“走!”
他带着自己的护卫,跟上那镇远镖局的护卫,快速离开。
郁飞鸢看着三人的背影,看到曹渡风那么骄傲的人行走间竟然一直有意落后镇远镖局的人半步,不由对那人的身份起了疑心。
那人真是镇远镖局的普通镖师吗,曹渡风会对一个普通镖师这么恭敬?
可是镇远镖局的少东家她知道,是昆东家的长子,姓昆,已经快四十岁了,比这位镖师年长十多岁,说是子孙也不符合年纪。
“你认识那护卫?”杜酌春虽然有些吃味郁飞鸢刚刚对曹渡风的对话,但他冷静地观察一番,看到了郁飞鸢的态度是在看到远处那护卫的时候才转变的,猜到了其中缘由。
“算不上认识,见过,但是不确定身份,有点可疑。”郁飞鸢没有掩饰,说完又摇了摇头,“罢了,不说这些煞风景的话,能跟曹老六玩到一起的能是什么好人。说不定这二人也是断袖呢。”
一说起断袖,郁飞鸢忍不住又想到刚刚看到的画面,再想着把那苟当家的小儿子的脸换成曹少东家的脸。刚这么一想,浑身一个激灵。
不行不行,果然不能看不能想,现在越想越恶心,晚饭都要吐出来了……
这种事果然不能看现实,她还是只看看文字就够了,话本子果然是最棒的!
杜酌春满眼冷意。
这位曹老六,果然很讨厌。
他看飞鸢的眼神,厌恶到让他想亲自出手……
但杜酌春没有表现出来。
他是如沐春风的杜酌春,在飞鸢面前是最温柔羞涩的卿卿,怎么能做出残忍无情的事。
杜酌春温柔地揽住郁飞鸢的肩膀:“前面正演一出好戏,走吧,我们去看正经好戏。”
“什么戏?”郁飞鸢有样学样,伸出手搂住杜酌春的腰身,紧紧一搂,还往他怀里靠,靠的杜酌春又是一阵发笑:飞鸢真是太爱他了,黏人的紧!
郁飞鸢语气闷闷:“现在不想看任何爱情戏曲,一看到就想到那断袖小苟。”
“刚跟你说过的,蜀戏《易胆大》,一个精彩的复仇戏曲……”
郁飞鸢不好意思说刚刚只顾着听他声音好听,什么内容根本没注意,这时再听杜酌春的介绍,顿时“哇!”了一声。
最终,这个蜀戏也没辜负杜酌春的力荐和郁飞鸢的期待,果然是十分精彩。
“唱啊唱,戏台流浪;漂啊漂,码头漂荡……”
“世人只看前台戏,谁知后台倍凄凉;漂不完的码头,走不完的台口……”
“人生路难走,再难也要走……”
一开场,几句高腔唱白,就吸引了郁飞鸢的全部注意力,全神贯注看戏,伴随着九龄童花想容的遭遇心情起伏。
她为九龄童的惨死悲伤,为麻大胆的无耻愤怒,为易胆大的仗义感动,也为骆大善人的伪善不屑。
台上,骆大善人在唱“老夫聊发少年狂”,台下,那曹渡风出现在看客席中,眼神癫狂。
郁飞鸢看得正出神,杜酌春满眼看着郁飞鸢,眉目含笑,突然感受到一股恶意,皱眉顺着恶意看过去,就看到在后排角落处的曹渡风。
曹渡风的眼神落在郁飞鸢身上时,无比痴迷,原本根本不把旁边的杜酌春放在眼里。
但是当郁飞鸢看到精彩处,忍不住拉着杜酌春窃窃私语时,曹渡风的眼神便变为阴冷,落在杜酌春身上犹如淬了毒的利刃。
一曲唱罢,郁飞鸢激动地拉着杜酌春分享心情,杜酌春配合地说了会戏,再去看时,曹渡风已经不见了踪影。
杜酌春皱了皱眉头,并没有松懈,将此事记在心头。
回去的路上,郁飞鸢早已将什么断袖什么曹渡风抛在脑后,骑着汤圆,摇摇晃晃地唱着刚听来的戏曲:“唱啊唱,戏台流浪……”
杜酌春骑着丸子,含笑看着郁飞鸢。
说来也奇,丸子这样一头混世魔驴,任谁骑着都不老实,被杜酌春骑着时倒是难得安分。
郁飞鸢认为,这是杜酌春贿赂的好,他用棍子挑着一根水灵灵的大白萝卜挑在丸子前面,还时不时允许它啃一口,丸子便乖乖地背着杜酌春,不捣蛋。
但这一招对汤圆不管用,来得路上杜酌春原本试图要这样钓汤圆,汤圆一口没吃到,转头就啃杜酌春大腿,报复心极强,主打一个仇不过夜现场报。
杜酌春气到了,这才换到丸子身上,丸子只要偶尔能吃一口也满意,于是一人一驴和平相处。
郁飞鸢骑着汤圆时,每当汤圆闷骚地想要干点别的,郁飞鸢一句话搞定:“不老实回去就把你系粪坑旁边。”
汤圆立刻就老实了。
这样两头奇葩,也就郁飞鸢都能治得住。
伴随着歌声、驴叫声,两人在夜色下颠儿颠儿地回了镖局。
把郁飞鸢送回小院后,杜酌春回到隔壁自己的院子里,却没有躺下,而是直接换了一身夜行衣,悄悄飞上屋顶,连夜出了镖局……
郁飞鸢站在厢房的窗前,摸了摸蹲在桌上的阿福,肩头站着一只安静的黑色乌鸦。
杜酌春刚飞上屋顶时,阿福就轻轻喵了一声提醒她。
郁飞鸢不意外道:“又出去了……”
她的心情颇有些复杂。
当初带杜酌春时,她根本没想到未来的事情会走向越来越复杂的方向,就像父母接下沈城主的那一镖时,大概也没想到江湖人遭遇的不只是江湖事。
“杜酌春,你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想想今日杜酌春在戏院的表现,郁飞鸢不仅惊讶于他的身手,还惊讶于对方对于柳城戏院比她了解多很多。
后台、后院,这些戏班子不让寻常人进入的地方,杜酌春不仅熟稔路线,还与那些人很熟悉。
他到底来柳城多久了?又到底是什么人?
如果是单纯的汴京官宦富商,又如何与戏班子这些人熟悉?
“男人真烦!”
郁飞鸢想不明白,往床上一扑,乌鸦扑棱一声从她肩头飞到桌上。
郁飞鸢抱着被子,在床上滚过来滚过去,滚过来滚过去。
最后,她烦躁地一拍床,“算了,不管他了。阿福上来!烦死了,睡觉睡觉!”
阿福灵活地跳上来,往她枕边平地一摔,靠着她的枕头呼噜起来。
郁飞鸢撸着柔软的猫咪,感受着温暖柔软的毛发,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果然,猫咪比男人可爱多了……
一人一猫渐渐入睡,进入自己的梦乡,而乌鸦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乌鸦老大在桌子上吃完零食,嘎地叫了一声,熟练地用爪子开窗,飞出去,再关窗,然后振翅飞上夜空,追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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