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Chapter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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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灯光迷离，交织的光影在空气里层层叠叠地晃动。人声、酒气、投骰的清脆声混成一团。向晚朝顺着人群的缝隙望去，在不远处的门口捕捉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叶南枝一身All Black，线条俐落，显得身形颀长。松散的低马尾在颈后垂着，鬓边几缕碎发随意地贴着皮肤，偏偏鼻梁上架着副细金丝框眼镜，让整个人精致起来。
音响里正放到《One Last Kiss》的副歌。键盘的快速轮转叠着鼓点，听起来像极了加速的心跳声。
隔着人群，叶南枝的视线越过灯影与挡障，恰好与她对上。
对视的那瞬，嘈杂像被调了静音，只有光柱缓慢扫过，从她的肩线掠到背影。向晚朝觉得脑子“嗡”地一声，思绪乱作一团，反倒忘了要先做什么。
“发什么呆呢？”柳叶用手肘轻撞了她一下。
向晚朝仓促回神，再看过去，叶南枝已经穿过人群，来到她身侧。
她抬眼对她笑了一下，像是招呼。
“来，让位置了都。朝儿，别愣着呀？”柳叶把人往里攒。向晚朝赶紧侧身挪了挪，把位置空出来。
叶南枝刚坐稳，桌上立刻起哄：
“叶总！叶总~”
“叶总好姐啊！”
酒精让人放下了白天的身份与分寸。
向晚朝把目光从左扫到右，大家都熟门熟路地热络，只有她一个人一头雾水。
向晚朝眼睛从左扫到右，桌上人人表现自然，热情洋溢。唯独她一个人一头雾水。
“咳。”叶南枝清了清嗓，替她解答似的开口：“听说，这是编辑部的暖心传统，专为节假日打造。”
“没错没错！现在是咱们的派对Time。”柳叶搂住向晚朝的肩，“不是，你都参与多少回了，还记不住呢？”
向晚朝嘴角抽了抽：“柳姐，你是不是喝多了……”
她压低声音靠过去：“而且，你怎么直接叫她名字啊？”
柳叶瞪她一眼，随后向晚朝的脑袋上就挨了个脑瓜蹦儿。
“我喝一下午茶了，还没开上荤呢好吗？”
“再说了，她比我小。”柳叶无辜道，“而且我是私人约的，你寻思我打条子申请让叶总监来开会的啊？”
“那你也不能……”
“闭嘴。”柳叶白了她一眼，“你要上班你上去。再说了，人家愿不愿意也得问，对吧，南枝？”
向晚朝转头，正看见叶南枝笑着点头。话到嘴边，只好咽回去。
这时酒保将酒送了上来。洛卿卿直接拎着两瓶啤酒，放在了叶南枝的面前。
“南枝姐迟到了！得罚酒！”
向晚朝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叶南枝伸手稳稳握住酒瓶，另一只手拎起起子，利落地“啪”地一声起盖：“今天人多，找车位耽搁了。”
“欸？那不行，那不行，开车就别喝酒了……”
洛卿卿忙把酒往回抢。
“对，开车酒别喝酒了。”何听雨探头笑，“它家的无酒精也很好喝的。”
“我就说你们这一桌人出来玩都得上保险吧。那都说好了晚上是派对，开派对能不喝酒嘛？”柳叶大大咧咧的，但还是收缴了叶南枝那瓶啤酒，并转手塞给向晚朝。
“我不喝啤酒……”向晚朝想推，左边是柳叶，右边是叶南枝，给谁都不合适。
“那你喝什么？”叶南枝垂眸，将她面前的啤酒往前一推，对面的穆晴顺势接回去，又递给了洛卿卿。
“我……”向晚朝指指自己的酒，“喝度数低点的鸡尾酒。”
“不胜酒力？”叶南枝顺嘴一问。还没等向晚朝开口，穆晴已经笑着抢答：“她喝旺仔！”
“小趴菜！”
“一点都没有年轻人的魄力！”
“对对对，朝朝也就喝奶茶一个顶俩！”
向晚朝还没出声，底细就被同事抖干净了。她瞥见叶南枝唇角压不住的笑，忍不住“喂”了一声。酒劲也开始往上蹿，她的耳根和颈侧悄悄泛起一层红，从领口褪进衣料里。
叶南枝恰巧瞥见这一幕，不动声色地抿了口白水。白水太淡，她略一思忖，扫码点了两杯无酒精调饮。
向晚朝不太能喝酒，虽然不像其她人一样可以一杯又一杯地续，但该玩的游戏一个都没落。
酒桌上永远少不了的游戏就是敲“7”。
游戏规则是每逢7和7的倍数时拍手跳过，错的人罚酒。人数越多，斗争越激烈，酒也下得格外勤。
几轮下来，桌上攒的酒清了一波又一波。
桌上一共10个人，轮7轮不开。新一轮游戏喊过了100，所有人都绷着神经等别人出错。
轮到向晚朝，她干脆利落拍了一下手。叶南枝紧跟着，也拍了一下。
“哎，南枝姐错了吧？”前一个人没继续报数，洛卿卿抬手指了过去。
“不是吧，是朝朝错了吧？”柳叶拿指关节点了点向晚朝，“你拍什么手？127才是带7的。”
“没错啊，我是7的18倍。”向晚朝眨眼，一脸无辜。
“我是127，含7。”叶南枝歪了歪头，补刀似的把话接上。
“我靠……”洛卿卿一愣，反应过来自己算串了。
“切，我们俩怎么可能错。”向晚朝得意，指了指对面，“反正是洛姐错了！喝！”
“哎行行行，我喝。”洛卿卿扁扁嘴，又拽下水一个，“柳姐，你这也算输了，人朝朝又没错。”
“好好好，我也来一个。”柳叶喝开心了，爽快地举杯，陪了一个。
叶南枝托着下巴，侧身看向晚朝。她玩得开心起劲，笑个不停。笑得最开心时，就仰头靠着沙发，捂着嘴笑得停不下来。和白天的拘谨判若两人。
没多久，有人发现不对劲：“朝朝和南枝姐是不是一口没喝？”
从游戏开始到现在，这两位确实“滴酒未沾”。这俩人在游戏里起到了补充人数的作用，同时也加大了其他人出错的概率。现在被点出来，瞬间成了“众矢之的”。
“对！一口没喝！”
“该罚一个吧？不能就可着我们喝吧。”
“罚一个，罚一个！”
“我买单。”叶南枝笑，“这样行吗？”
“不行，那我们就成骗你酒喝的了！这可说不过去。”
看矛头对上叶南枝，向晚朝有些不忍。她既是“新人”，又没和大家混熟，哪像同事们私底下玩得这么开，什么话都能开个玩笑。
“罚吧罚吧。”向晚朝先认栽。反正叶南枝杯子里的是无酒精的饮料，这一杯她大大方方喝了，也能让大家都开心。
游戏嘛，就是要大家开开心心的才好。
“交杯——”
C组也有个年纪小的作者，比向晚朝还小两岁。只见她刚喊出交杯两个字，何听雨眼疾手快立马捂住了她的嘴。
“这不是办公室！别乱说！”
“哇原来你们C组在办公室的尺度比这儿都大啊。”柳叶看热闹不嫌事大，趴在桌上，眯着眼睛调侃。
“没有没有，孩子乱说的。”何听雨拼命摇头。
“糟了我也想看交杯酒。”洛卿卿捂脸，半真半假地起哄。
“这个能投票吗？其实我也想看。我觉得，朝朝和叶总挺有……”
“你们这群写小说的真是……”穆晴叹一口气，随即语气一扬，“太会设计了！我也想看！”
向晚朝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她的手已经按在杯身上，拿也不是，放也不是。她不敢直视叶南枝，余光却清晰地感受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安静、专注，仿佛正等她的反应。
叶南枝神色平静，似乎并不把周围的起哄当回事。指尖却在杯壁的水汽上轻轻一摩，动作缓慢而随意。
“这不好吧……她也没输。”向晚朝替她挡了一句。她虽然也喝得脑袋晕乎乎的，但轻重还是拎得清的。
“我喝三杯，别交杯了。”她试着谈判，可显然人微言轻，眼下明显是少数服从多数。
这时，她感觉右肘的衣袖被轻轻拽了拽。
“不喝，她们好像不会罢休。”叶南枝的声音压得极低，尾音却带着一丝笑意，从眼尾慢慢散开。
向晚朝没听清，下意识靠近。她的发丝擦过叶南枝的肩膀，空气里交织着清淡的香气。
“不想喝酒的话，我点了无酒精。”叶南枝又低声补了一句。
向晚朝这才听清，看来，叶南枝误会了她的意思。
向晚朝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我不是不能喝，我是……怕你介意。我们平时聚餐不会这样，南枝姐你别误会，今天大家就是——”
“我不介意。”叶南枝打断她，语气依旧温和，“我不介意，你介意吗？”
“我……”
叶南枝眼尾氤氲着润泽，目光清亮，像有水光在其中流转。向晚朝喉头滚动，视线被那双眼睛牢牢钉住。
她怔怔地点了点头。
“那来吧。”叶南枝先举杯，转身与她交臂。
向晚朝也抬起杯，腕肘绕过去。
两人的手臂在半空交缠，彼此的力道把距离无声地拉近。
桌上起哄声此起彼伏，像在喊“亲一个！亲一个！”。
向晚朝心一横，闭上眼，把酒一口倒尽。
欢呼声炸开，仿佛这杯有多了不得。
热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灼烧下去，她险些呛住。为了忍住咳嗽，脸憋得通红，耳根也跟着烧得发烫。
“呦，朝朝脸红了。”
大家又找到了新的可以起哄的点。
“我没有！”她急忙反驳，声音却透着点虚，“我就是呛了一下。”
可耳朵确实红得明显，脸颊也很烫。更要命的是，她的心跳也快得要命。
就在此时，她察觉到那道目光重新落在自己的脸上。
叶南枝侧过头，眼尾微微弯起，唇角挂着一抹藏不住的笑。灯光斜斜映在她镜框上，映得眼神明亮，像是在把她所有慌乱都看穿。
向晚朝下意识想避开，却被那道笑意牵住视线，连呼吸都慌乱了半拍。
“喝点水。”
叶南枝把水杯推到她面前。指尖从杯壁滑过，留下点点水痕。
向晚朝一时什么都说不出来，乖乖接过，一声不响地闷头喝了半杯。
酒桌上最终还是因为有两个经管高材生换了游戏，不拼智商只拼运气。
向晚朝的运气不怎么好，连输几把，实在喝不动了，只好换成无酒精饮料继续玩。直到夜里十一点，众人才散。
开车的四个人没喝酒，分别把微醺的小醉鬼送回家。
向晚朝被单独留给了叶南枝。
叶南枝把最后一辆车送走，又折回门口。她远远看见两个年轻男人把向晚朝堵在墙边。
那两个人似乎在要向晚朝的联系方式。
叶南枝皱了皱眉，加快了脚步。
她走近，揪住其中一人的后领，直接把人往旁边一拽。动作干脆利落，力道大得让对方踉跄了一下。
“哎你这人——”
“别挡路。”她没多话，也懒得与之周旋。手却稳稳按在向晚朝肩上，把人护在身后。
“要个联系方式嘛。”那人不依不饶。
叶南枝眼皮微抬，淡淡扫了他们一眼。
“一桌人坐着你们不来，等人散了，就堵她。嗯？”
“年轻人，劝你们一句，别自讨没趣。”
叶南枝又向前一步，无声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其中一人似乎酒壮怂人胆。他丝毫不让地挡在叶南枝面前，声音又高了几分：“怎么说话呢？什么叫自讨——”
不等他说完，叶南枝打断：“店内有监控，你确定要继续吗？”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Chapter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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