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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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她提前梦到啦。
她提前梦到了许多发生在这间房子里的事情。比如叶南枝之后还会被小猫抓伤；比如叶南枝开火做饭却差点炸了厨房；比如叶南枝和她在这间房里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咳咳，不能想了。
当然，更不能说。
向晚朝眨眨眼，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充分发挥小说作者的特长，在脑海中编撰好了一套说辞。
“叶总，你右手是你的惯用手，对吧？”
“嗯？”叶南枝抬眸。
“从心理学角度说，人会下意识把常用的东西放在惯用手那边。就像左撇子很少会把筷子和笔放在右边一样。”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扒瞎？
向晚朝悄悄吸口气，继续这场酣畅淋漓的推理。
“那就是说，药箱大概率会在右侧。”
“嗯……”叶南枝微微眯眼，像是在掂量她这番说辞的可信度。
向晚朝对此视而不见，侃侃而谈：“可我进去以后发现，桌子和椅子之间的空隙其实不大。如果药箱没有放在客厅，而是收在书房，那说明它的使用频率挺高的。所以我猜，您会把它放在坐在椅子上时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
她说着，眨了眨眼，眼神明亮，像是回答老师问题胸有成竹的优等生。
“也就是书架左下角的空格。只要弯腰，就能直接拿到。”
话音一落，向晚朝内心得意极了。这么滴水不漏的话，居然是她现想出来的。
她偷偷观察着叶南枝的反应，果然，对方微微张着嘴，神情有些惊讶，显然被她这一本正经的胡诌“唬”住了。
“你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想了这么多？”
“没错。”见叶南枝真的信了，她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了。
“我就是这样聪明。”
叶南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带着几分好奇：“你喜欢看心理学知识吗？”
“喜欢。”向晚朝点了点头，想了想，才补充道：“写小说需要塑造各种各样的角色。光靠我自己的生活经验肯定不够，所以就得多看看书。”
叶南枝微微一笑，顺着她的话题往下接：“那除了心理学，你还会看些什么？”
“呃……”向晚朝一时语塞。
她思考了下，“名家名著我会看，人物传记也会翻……最近看得比较多的，其实是影视艺术类的专业书。”
“你对这个也感兴趣？”叶南枝换了个姿势，双腿自然交叠，语气随意却带点好奇，“想过去写剧本吗？”
“想过。”向晚朝点头，又忍不住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但我可能不是那块料。”
“怎么会？”叶南枝眉梢一挑。
向晚朝没有立刻回答，脑海中不经意翻起了曾经仿写剧本的回忆。现在再回头去看，依旧记得住那生涩拙劣的剧情。
“可能……因为我不是个很擅长学习的人吧。我试过仿写别人的剧本，但写完后自己再看一遍，感觉挺一言难尽的。”
“仿写？”叶南枝若有所思，“模仿对方的写作风格吗？”
“不不不不。”向晚朝连忙摆手，整个人都坐直了些，摇头否认，“其实只是模仿过他们的架构和剧情节奏，不是风格。”
“我很坚持我自己的风格，但它也许不会被大众喜欢和接受，就像……”
话说到一半，向晚朝忽然收住，声音戛然而止。
叶南枝静静注视着她的眼睛，语气平缓却精准续接：“就像现在，你不是写不出来，而是市场上流行的风格和你自己的冲突。你硬改会很痛苦，所以写作变成了困难。对吗？”
她的声音轻柔，吐字却清晰，最终稳稳戳中向晚朝心底最隐秘的痛点。
向晚朝心头一颤，鼻尖泛酸。这件事，是她自己都不愿意面对的。
“你不和编辑说，也不愿意在会议室和我说，是因为你觉得市场和上层领导们的选择一致。而少数服从多数，你便认定问题出在自己身上。你不想解释不想多说，是觉得自己在狡辩，甚至是在指责我们的决策有误。”
叶南枝微微弯腰，身子前倾，声音压低几分，“是这样吗？”
“我没有。”向晚朝固执摇头。
“你可以有。”叶南枝直起身子，靠在沙发靠枕上。她摊开手掌，视线落在掌心的绷带上，布料在掌心间折叠，勒出一道淡淡的痕迹。
她笑了笑。
她不理解，那个在众人口中总是灿烂的小太阳，为什么在自己面前，一口一个“对不起”，一口一个“怕麻烦”。可人与人之间建立联系的本质，不就是要彼此麻烦吗？
“其实，我很愿意听你解释。”她侧过头，视线落在向晚朝垂下的发丝上。碎发遮住了她的脸，就像阴云遮住了太阳。
叶南枝伸手，轻轻将发丝拨到她耳后。
“遇到问题的时候，不用把头埋进沙子。”
向晚朝怔在原地，满眼惊讶。
叶南枝神情自若，继续问：“柳编辑不理解你吗？”
“柳编辑压力很大的，”向晚朝低声答，“而且她已经很体谅我了，是我自己不争气。”
“那十五天的假期，够你和自己和解吗？”叶南枝看向她，“还是你想再延长？”
向晚朝深吸口气，又长长吐出，“我不知道。”顿了顿，她补充：“但假期结束后，我会先恢复更新。和自己和解真的很难，要承认自己过时了，要承认自己落后了，要承认自己追不上别人。”
“你知道为什么说三十而立吗？”叶南枝轻笑一声，“你猜，我会不会和你有类似的烦恼？”
向晚朝没有回答，叶南枝也没有解答。
答案有时不需要刻意点明，相视而笑是成年人的默契。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房子的事情你再考虑考虑，中秋我没有安排，方便带你看看。”
她起身，向晚朝也跟着站起来。
“叶总，别麻烦了。我认路，可以自己走。你受伤了，还是休息吧。”
“真的？”叶南枝弯眸。
“真的。”向晚朝点头，把一直没归还的房卡递出来。
“拿着吧。”叶南枝推回去，“没有这张卡，没有我，你下不了电梯，也出不了园区。”
在“拿走房卡”和“麻烦她”之间，向晚朝最终选择了前者。
想到叶南枝忙着陪她，连衣服都没换，她那样一个爱干净的人，想必心里已经不舒服了。她哪里还好意思让她再送？
夜空下，月亮如盘，星光点点。八月十五，正是一年中最圆最明的夜晚。
同一片风景，换个角度却完全不同。俯瞰时，万物渺小而精致。仰望时，树高茂密而不可攀。
她轻叹一声，心里更加清楚，她和叶南枝之间的距离是无法跨越的。
随便梦境怎么去指引暗示吧，人是活在现实的。
她不需要恋爱的甜蜜，不需要亲密关系，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再亲眼看见美好家园坍塌的惨状。
毁坏总是比维护容易得多。
一阵凉风掠过，向晚朝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比起这些虚无缥缈的幻想，她现在还有一个问题想不通。
——西洲为什么不直接说叶南枝是她的朋友？
——西洲为什么要刻意安排两人见面？
这种被隐瞒，被编排的感觉，让向晚朝对原本纯净的友谊生出质疑。疑虑无法打消，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西洲，更不知道在叶南枝面前究竟该如何自处。
犹豫了很久，她终于在刷卡走出柏翰公馆大门时，点下发送。
向晚朝：[西洲姐，我有点好奇。你怎么没跟我说，叶总是你朋友？]
西洲没有立刻回复。向晚朝拦下一辆出租车，坐进后座。
车子开出一段路，她才收到回复——不是文字，而是一条语音。
这是这么久以来，西洲第一次给她发语音。平时，她宁可打下一大段文字，也不会用这种方式。
向晚朝心里既好奇，又有几分期待，点开。
“那个朝朝啊，我在开车。等我回去再跟你细说吧。我也是刚知道的。这个……叶南枝确实是我朋友，但我不知道她就是你说的那个副总监。”
向晚朝眉头轻皱。
西洲的话，有点超出她的预料。
西洲的声音，也超出她的预料。
音调偏高，语气开朗，随意中带有两分敷衍……也是，在开车时，谁都不方便打字。想必她是抽空瞄了一眼未读，急着回应才发了语音。
可……这声音，和她印象里的西洲并不完全符合。
她下意识又点开了一遍。耳边却浮现出另一个声音——叶南枝在沙发上同她说话时，循循善诱、有条不紊，连语气词都恰到好处。
尤其她说话时，口音有点北方人的慵懒，平仄又咬得很清晰，让人特别想听她再多说几句话。
她蓦地觉得西洲，也应该是那个声音才对。
这个念头吓了她一跳。她在后座上猛地一颤。
如果叶南枝是西洲……那也太荒唐了！
向晚朝赶紧甩甩头，随后在屏幕上，敲下一个字：好。
折腾了一个晚上，向晚朝终于回到自己的出租屋。
她推门进屋，深深吸了一口熟悉的气息，把钥匙挂在鞋柜上的挂钩上，又脱下鞋子，换上拖鞋。
她一直觉得自己有点奇怪，会对气味产生依赖，只要嗅到，就能生出安全感。
一头栽进沙发，仰着头，放空好一会儿，向晚朝转头看向打包好的纸箱愣神。
客厅已经不再是从前的模样。
墙上的装饰和摆件都扔了，剩下的空荡让人心里发凉。她骗了太多人，以至于自己也差点相信：好像她真的有很多东西。
其实不然。
一个没有归宿感的人，拥有的再“满满当当”，也只是热爱生活的“伪装”。
她叹息着，晃了晃腿。
正值中秋假期，第一波过节的人们应该已经热热闹闹晒起来了。她举起手机，准备进朋友圈里云欣赏一番，结果刚点开微信，屏幕上就跳出柳叶的电话。
向晚朝愣一下，清清嗓，赶紧接听。
“喂，柳姐。”
“哎，朝朝！”对面很吵，柳叶不得不抬高嗓门，“你明天什么安排？一个人吗？”
“我明天没什么安排。”向晚朝下意识摸了摸鼻尖，“我一个人，怎么啦？”
“我寻思明天喊你出来玩。咱们组的单身狗们，还有C组没回去的同事。现在的安排是准备下午喝茶，晚上喝酒。你来不来？”
向晚朝犹豫了一瞬，还是答应：“好啊。柳姐，时间地点发我。”
“得了，那明天见。”
“明天再见。”
向晚朝总觉得“明天”和“再见”这样的词，自带浪漫气息。它们代表着时间的流逝，也像一种约定。将不可知的未来与确切的约定捆绑。
*
中秋节当天。
整个榕城格外热闹，一线城市最不缺的就是人。
连一直埋怨这座城市的人们，都被节日的气氛浸染。
是按不完的快门、修不完的图；是等不起的队伍、耗不起的热情。
街上人流涌动，茶楼一座难求。
下午的茶话会人不算多。C组只有组长何听雨来了。
算上向晚朝一共六个人，加上向晚朝，总共六个人。大家天南地北聊着，直到傍晚才决定换地方。
柳叶早已定好卡座，就在东区地酒吧一条街。
堵车耽搁了一阵，等她们抵达苏菲酒吧时，夜色正浓。
向晚朝跟在同事们身后推门进去。灯光暧昧，空气里混着酒精与香水的气味。她一时有些不适应，心口微微发紧。
大家热热闹闹落座，嘈杂声渐渐在耳边铺开。
向晚朝仍觉得心口闷得难受，她刚端起水杯准备润润喉咙，就见柳叶忽然站起身，热情洋溢地对着门口挥舞起手臂。
“南枝！我们在这儿！”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Chapter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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