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Chapter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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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惹事儿了。”
另一个还算清醒的男人赶紧拉住醉醺醺的同伴，连声赔笑：“姐，不好意思，我们莽撞了，喝多了喝多了。”
一边说着，一边把人硬拖走。
前路终于清开，叶南枝不愿再耽搁，迅速搀起向晚朝往外走。
醉酒的人果然见风倒。怀里的人脚步虚浮，几乎全身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呼吸带着酒气，热烘烘扑在肩颈间，酥酥痒痒的。
好不容易把她安置进副驾驶，叶南枝才松了口气。可看着她晕晕乎乎的模样，心里仍涌起几分懊悔。
“不胜酒力”这话分明早在酒桌上提到过。可向晚朝还是为了游戏，一杯接一杯地喝。那时候，她不是没有机会出言阻止。
而她刚刚只是出去了一下，就让向晚朝陷入那样的“困境”。
这个社会没有那么文明，她却把人单独留在卡座上……叶南枝垂下头，暗暗责怪自己的大意。
九月的榕安，夜里已经有了初秋的凉意。
清风拂过，叶南枝打了个冷颤，激起一身小疙瘩。她赶紧上车，回到一个相对温暖的环境。
副驾驶上的人已经歪在座椅里，睫毛轻轻颤着，像是随时会沉入昏睡。她呼吸绵长，带着淡淡的酒气，在狭窄的车厢里弥散开来。
叶南枝没有急着启动车子，而是把座椅往后调了点，让她靠得更舒服些。俯身时，她的发丝轻轻扫过向晚朝的脸颊，痒得让她微微皱眉，偏又没醒透。
车厢里一时安静。
叶南枝靠回驾驶座，随手滑开手机屏幕，漫无目的地翻看着消息，余光却时不时落在她的身上。
醉酒后的向晚朝看起来乖乖的，眉眼松弛，唇瓣轻启，脆弱又无防备。
她看得出神，指尖停在屏幕上半天没有滑动。直到耳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动静。
向晚朝睁开了眼睛，正直直地看向她。
“我在哪儿。”
这双眼睛仍含着温氲。
“在我车上。”叶南枝柔声回答，“向晚朝，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家。”
她伸手，摸了摸向晚朝滚烫的脸颊。这股凉意似乎真的让向晚朝清醒了些，可她的唇瓣动了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两人之间距离近得过分，叶南枝闻得到她身上淡淡的酒气混着清新的洗衣粉的香气，呼吸也带着热度扑在自己颈侧。长久的对视徒增暧昧，叫她一时难以自持。
就在她准备坐正时，向晚朝却忽然笑了。
她长了双很是标准的桃花眼，那双桃花眼眯起时弯弯的，眼尾微微挑起，几分醉态，偏偏勾人。
“原来，你叫叶南枝啊。”
她咯咯笑着，没头没尾的一句，让叶南枝一愣。
叶南枝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是，我叫叶南枝。所以向晚朝，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家在哪里？”
“我家……我家住在翻斗花园二号楼壹零零壹室。”
叶南枝被逗笑了：“这是大耳朵图图的台词，你是大耳朵朝朝？”
自己家的地址说不清，动画片的台词倒是背得滚瓜烂熟。
“我确实耳朵大呀。”向晚朝还挺得意，偏过头撩起头发，展示自己的耳朵。
“而且我还会动耳神功呢。”她说着，自己又笑了起来。
叶南枝忍不住跟着笑，顺着她的话半哄半劝：“好好好，你的耳朵又大又漂亮。那能不能告诉我，你家在哪儿？现在太晚了，我得送你回去。”
“浮西区长潘街道松五马路一百零七号五零三。”
叶南枝一愣，没想到她忽然答得这么干脆。她一时没记住，不得不再次确认：“朝朝，你再说一次。”
“浮西区长潘街道松五马路一百零七号五零三。”向晚朝像背台词似的，又复述了一遍，这次还刻意咬字清楚。
“好。”
向晚朝眼睛半睁不睁，斜倚在椅背上，忽然小声嘟囔了一句：“那是租的，不是我的家。”
叶南枝动作一顿，余光扫过去。女孩的睫毛轻轻颤动，神情迷糊，却像是下意识说出来的真心话。
她沉默片刻，“我先送你回去。”
向晚朝没答，只是冲她笑了笑，笑容带着醉意，也带着几分倦怠。
西区与东区是相邻的辖区，晚间车程不过十五分钟。向晚朝现在的房子在一个老小区，门口值班的保安大爷见她醉得厉害，嘱咐叶南枝保持电话畅通，这才放行。
叶南枝顺着老大爷的指点，把车稳稳停在107号楼下。
她先解开向晚朝的安全带，下车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准备把人扶下来。
向晚朝在路上睡得迷迷糊糊，此刻刚睁开眼，神情却更恍惚。
她看着叶南枝，嘴里含糊地嘟囔着“我不认识你，我不要跟你走”，死活不肯下车。
这会儿似乎醉得更厉害了。
叶南枝只好作罢。
“刚在酒吧你还肯跟我走，现在到楼下了反倒不认我了？”叶南枝俯身，语气半是无奈半是调侃，“这是你家楼下，你出来看看？”
向晚朝探头往外看，发现确实是自己家楼下，这才乖乖挪下车。
然而爬五楼对一个醉酒的人来说，还是太难了。
前三层，向晚朝自己走得利索。到了四层，她逐渐走得力不从心，左右摇晃。叶南枝眼见着她左右腿要打架，于是赶紧扶住她的腰身。
“慢点走。”
“哦……”
有了她的支撑，向晚朝才东倒西歪地挨到五楼。
眼见自己家门就在眼前，向晚朝心里一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好叶南枝早有防备，立刻伸臂接住，把人护在怀里。
两人撞在一起。
醉醺醺的女孩彻底没了力气，整个人软绵绵压在她身上，将她抵在门板上，嘴里嘟囔着：“钥匙……”
叶南枝轻叹，扶着她低声问：“钥匙在哪？兜里吗？”
“对……”
她一边在兜里翻找，一边忍不住轻声训斥：“你明知道自己不能喝，为什么还要喝？喝多了，连家都找不到。”
好不容易摸到硬物，她把钥匙抽出来，把向晚朝轻轻推开，用自己的后背替她挡着，空出双手开锁。声控灯忽然灭了，走廊陷入昏暗。她抬脚在地上跺了一下，昏黄的灯光再次亮起。
“因为开心。”
向晚朝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紧接着又补了一句：“今天，是中秋节。”
她停了停，眼皮沉得快要合上，轻轻吐出最后一句：“可我……没有家人。”
叶南枝手一抖，钥匙在锁孔里一转，“咔哒”一声，门开了。她深吸口气，把人重新抱在怀里，半推半搀进了屋。
幸好是中秋夜，月色明亮，透过窗子照进客厅，给冰冷的屋子添了几分亮意。叶南枝伸手开灯，整个人却愣在原地。
客厅空荡荡的，只有三只一人高的大箱子立在中间，像孤零零的哨兵。
冷清，比她自己家还要冷。
鞋架也是空的，一双鞋都没有，只剩下一双旧拖鞋孤伶伶搁在玄关。
可她记得，向晚朝发的朋友圈照片，这间房总是明亮而温馨。
把她安置在沙发上后，叶南枝犹豫片刻，还是往卧室走去。
推门打开灯后，映入眼帘的是和客厅一般的冷清。床上没有床单和枕头、书桌是空的、书架也是空的。
她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拉开衣柜门，里面同样空空如也。
叶南枝怔立在那儿。
向晚朝分明已经打包好了所有的东西，但根本不像她说的那样“东西很多”，除了客厅那三个大箱子，几乎什么都没有。
她回过身，望着沙发上犯瞌睡的向晚朝，一时间情绪复杂。
尤其她刚刚说——
“我没有家。”
*
向晚朝是被热醒的。
睁开眼，她只觉得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险些吐出来。
她掀开身上的被子，赤脚踉跄走了两步，才猛然意识到不对
床上怎么会有被子？她明明已经把所有东西都打包好了。而且，这也不是她的被啊！
一股凉意顺着脊背爬上来。她下意识低头检查自己，幸好衣衫完整……可关于昨晚的记忆，却像被水冲散的墨迹，模模糊糊，拼不出完整的线。
她惴惴不安地走出卧室，差点吓得叫出声来。
沙发上有人。
那人蜷着身子，裹在一张浅色的毛毯里，只露出后脑勺，呼吸绵长而安稳。
向晚朝顿时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这不是叶南枝吗！
老天奶啊昨晚发生什么了？叶南枝怎么会睡在她家啊！还有那床凭空出现的被和毛毯，都是她买的吧？
向晚朝脑子乱成一团，足足愣了一分钟。
死脑快想啊！她昨天到底干嘛了！
她是不是抱叶南枝来着？不对，是叶南枝抱她？
不对不对！不是这样！
正在她头脑风暴的时候，沙发上的人动了。叶南枝缓缓坐起身来，长发微微散乱，声音也带着几分苏醒时的软哑。
她一抬眼，就看到向晚朝背对着自己，两手抱着脑袋，一副被定格住的样子。
“你醒了？”
她刚开口，向晚朝被她吓得浑身一震，随即惊恐地转过头，盯着她。
“你喝多了，我送你回来。”她声音不高，却清晰，“醉得挺厉害，我不放心，就留下了。”
叶南枝昨晚没喝酒，自然没有宿醉的痛苦。但她彻夜照顾人，直到天快亮才眯了会儿，此刻正困得要命。话音一落，她忍不住偏头，打了个小哈欠，神情疲惫。
“叶……叶总，我……”
向晚朝心里乱成麻。
她是该感谢叶南枝的照顾，还是该懊恼耽搁了叶南枝休息？她现在根本想不起来自己喝多了以后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也根本想不起来，自己有没有冒犯到叶南枝。
“还叫叶总啊。”叶南枝揉了揉眼，语气带着点懒意，“昨晚你不是改口了吗？”
“我……改口什么了？”
“南枝姐。”叶南枝淡淡地答。
向晚朝呼吸一滞，声音发颤：“那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什么算不该说的？”叶南枝揣着明白，语气依旧不紧不慢。
“就……比如让您觉得不太舒服，或者比较冒犯的那种。”
“没有。”她摇头，掀开毯子坐直身子，不经意清了清嗓子。
“昨晚在你家，没找到水壶。你这里，有水吗？”
向晚朝心虚地摸了摸额头。
“不好意思啊，叶总……我给你拿水。”
说完，她脚底抹油溜到厨房。再返回时，她拎着两瓶矿泉水，拧开一瓶递到叶南枝的手里。
叶南枝接过，喝一小口，抬眸后顿了顿道：“你还记得，你昨天都说了什么吗？”
“我……”
“你昨晚已经答应，搬去我家了。”她慢条斯理地说着，唇角带点淡淡的笑意，目光落在向晚朝的脸上。
“所以，你现在是反悔了吗？”
向晚朝怔了一会儿，随后不信似的指着自己，咯咯笑起来。
“我？”
她这人就这样，尴尬的时候特别容易笑。
可叶南枝面不改色，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好像铁了心要她当面重新回答这个问题。
向晚朝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最终消失。
不是吧，原来喝酒断片能断成这样啊？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Chapter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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