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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只身闯虎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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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乔亚非关掉与家人日常联系的电话,到上海与浩子、莫五会面。
莫五狡猾的像只狐狸,他只负责毒品买卖双方间牵线搭桥,从中抽取极小部分的佣金,并不参与毒品地制造和贩卖,故而在多次□□帮派大清洗中,他都能安然无恙。
根据警方掌握的资料,他有一家小小的经过注册的物资公司,而他是这家公司唯一的员工和老板,他常年奔波在外,来无影去无踪,只有在年底交纳税款的时候,才可以找到他。因此,在缺少罪证的情况下,警察也拿他毫无办法。
在某个不显眼的酒吧内,莫五展开他良善的笑容,“乔哥浩哥,桑路先生欢迎二位去南城欣赏一下西双版纳热带雨林的风光。”
乔亚非沉默不答,浩子明白他心存戒心。但浩子和莫五曾经有过多次交易,情知莫五做大生意向来稳妥,于是率先发问:“定在什么时间?”
“明天晚上九点银井寨莫里酒楼会面。”莫五掏出两个纸片,分别送给二人,“这是你们各自联系方式,你们所要求的量、质、价我都已经谈妥,如果不合适,此交易做废,我再为你们联系下家。”
两人看后,互相对视一眼。
莫五见此,笑道,“那我的任务完成了,”莫五的佣金是从缅方提成,都已经加在毒品价格里,于是他站起来告辞,“祝二位旅途愉快!”
送走莫五,乔亚非把烟按在烟灰缸内,说,“这批货你出70%,目前我手头紧,没那么多资金,我们三七开!”
这太不公平了吧!
浩子瞪大眼。
乔亚非痞痞一笑,“我三你七!”
浩子急忙掩饰,“乔哥,你真能开小弟玩笑,多出个亿八的,你还能眨下眼。”
“那你意思是让我去抢啊?”
真是土匪,怎么不讲理怎么说!浩子被他闷地倒憋气,“乔哥,可以贷款嘛!”
乔亚非抿抿嘴角,斜着眼盯着他,“老子可是合法商人,不能明里和政府做对吧!”他冷哼,“咱明告诉你老弟,对于合法公民,老子可能没什么好办法,但对你,用抢最合适,”眼见浩子的脸又开始发白,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老弟,开玩笑,开玩笑,别当真,你看,我们不是一直合作地很愉快嘛!”
难道你没来抢吗?!
浩子勉强呵呵着,“那我们就明晚见?”
“好,告辞!”
……..
乔亚非在瑞丽市下了飞机,购买了一套相当土气的当地服装。这样,他走到大街上,隐在人群中,已经变得极其平凡,平凡到让人无视。
晚上,他赶到银井寨。
银井寨是边境小镇,最大的特点是,此镇属于一寨两国,在缅国,它叫芒秀。
寨中的国境线以竹棚、村道和土埂为界,两国老百姓语言相通、习俗相近,同走一条路、共饮一井水、同赶一场集,每月数十次穿越国境线而浑然不觉。
在乔亚非来缅国之前,已经对边境状况通过卫星地图进行了细化了解,脑海中能详细的反映出每一个村镇、山头的位置和名字。
他把镇子绕了个遍,也没发现那个叫莫里酒楼,拔打莫五留下的联系电话,却无人接听。
他心下疑惑,仔细把事情反思了片刻。
边境缅国的老百姓都说中国话,如果单纯地用缅语,在这个地区,也并非安全的举措!那么,它究竟代表什么呢?
正想着,忽然敏锐地感觉到有人正在跟踪,他脑袋一麻,急忙关闭手机,迅速向山里奔去。
边防缉毒大队当天得到有人越境贩毒的线报,早把人派过来,等乔亚非发现时,他已经被人盯上。
他在热带丛林边缘小心地穿行,在某隐蔽处,脱下自己外层衣衫和皮鞋,快速的用石块伪装成人的模样,用藤萝杂草掩上,然后就藏在附近的百年榕树上。
训练有素的缉毒队员发现伪装的现场后,迅速判断此人已经下了山,立即无线电联系其他人员,在山下堵截。
乔亚非只好越过边境线,潜入缅国。
缅国受中国文化影响很深,走在边境城市,你会看到大街上各行各业的招牌都用中缅两国文字书写,中国字特大,缅文只是陪衬,有少部分干脆只用中文来展示它的实际内容。这里的电话是与南省联网,使用的是中国城市的区号,如果向中国打电话,不算国际长话费。街上碰到的人十有九人说汉语,如果你说别的语言,人们就会说"这是个老外"。
所以,乔亚非在这里并不觉得自己是外国人,他从丛林中熬到天亮,重新买了件衣服和鞋,住进了一间破旧的小旅馆,等待回国时机。
缅国至今还存在中央和地方两股武装力量,象中缅边境有许多的缅国特区及其相应的政权机构--军政委员会,基本属于半独立的政权,在自己管辖的地界内独立行使军政民政权。因此,在这种复杂的国家里,乔亚非目前很安全。
阿宽的电话很快打来,此时他正在床上给自己被棘刺扎伤的脚上药。
“我找到莫五了!”阿宽阴沉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死亡的气息,“把他拖过来……妈的,给我老实向老大交待!”
浑身是伤的莫五哀求着,“乔哥,我真没骗您!”
只听一个清脆的耳光,莫五嚎叫一声,“大哥,大哥,就是给我十条命,我也不敢骗乔哥啊!”
乔亚非把脚晾到有阳光的地方,悠悠然张开尊口,“说,怎么回事?”
“银井莫里酒楼,不在银井而在莫里,莫里是傣族说法,汉语译作“美丽的大瀑布”,你们约定地点在莫里瀑布,缅国的人要在那里以酒招待乔哥,当地人就称这是酒楼。”
原来是露天“酒楼”!
乔亚非暗骂自己愚鲁。
只听阿宽凛冽地问:“如果老大没有按时到达,会怎么样?”
“那么乔哥是主动退出此次交易!”
联想到一到银井就被缉毒大队盯住,难道这是浩子通风报信?
“莫五,你他妈个王八蛋就活得结实地等老子回去!”乔亚非一咬牙,就挂了手机。
不一会儿,电话又打过来。
阿宽说,“老大别生气,莫五说重新给您联系桑路!”
既然准备了这么长时间,有希望就得试一试,乔亚非想了想,“让莫五接电话!”
莫五不等乔亚非问他,已经自己交待,“乔,乔哥,这次交易是掸东军参谋长雾亦出面关照,货量充足,我保证这次交易成功。”
“嗯?”乔亚非从鼻孔里冷冷地哼出这个疑问。
“掸东军靠毒品、赌场为生,你这样大主顾,他们不会放弃!”莫五急忙解释。
“去你妈的,老子的人身安全已经受到严重威胁!”
莫五额上冷汗直冒,“这和我没关系,那是浩子搞得手脚,您放心,我会和雾亦联系,保证您的安全。”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夸这样的海口?”阿宽踢了他一脚。
莫五哭丧着脸,“大哥,那边我认识好几个委员会的高官,和他们做生意都二十来年了,年年给他们带去巨额利润,他们不就靠这个生存嘛!”
阿宽阴恻恻地笑起来,“我说莫五,海口可不来这么夸的,如果你有这通天本事,为什么不自己干这买卖?”
莫五打了个冷战,“大哥,我真没骗您!”
阿宽一脚踩在他腰侧,莫五杀猪般叫起来,“我说,我说!”他脸色苍白,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委琐而又可怜。
“我只是桥人,从不接触毒品走私买卖,所以我才能在这条道上走这么久!”
“哈哈,”阿宽大笑,“那上回你送我们的东西是什么?”
莫五哭声道,“因为是乔哥,我才从浩子手中买些样品,我对乔哥可是忠心耿耿啊!”
乔亚非听了半晌才说,“阿宽,让他联系,如果不是他所说,就把他给我铸水泥里当建筑材料。”
耳边又传来莫五撕心裂肺般地表白,“乔哥,乔哥,我不会骗你!……….”他并不待莫五说下去,啪地挂了手机,望着窗外凤尾竹在微风中摇曳,面色凝重。
浩子如果单独行动,他就很难知道他们的交易时间与地点,所以,就算这次浩子出卖了自己,也只能装作不知。
在这空档,正是恢复身体的好时候,乔亚非倒在床上,却忍不住思绪纷飞。
不知道爸爸和辰辰又在聊什么呢?她会不会担心自己呢?他的脸笼罩在午后金灿灿的阳光中,嘴角渐渐挂上幸福地笑。
注1:缅国土著人都没姓,只有名字。
注2,掸东同盟军(NDAA)是缅甸1989建立的地方政权,我借用三个字,与本武装组织无关!
夜半,乔亚非接到阿宽电话。
阿宽轻声说,“老大,接上头了!”
“嗯!”乔亚非略一沉吟,“你觉得可信度有多少?”
“50%!”
乔亚非果断地说:“好,那我就去试试!”
阿宽并不拦阻,“我和成子现在动身,下午赶到边境!”
二日后,乔亚非的旅店外来了两个黑瘦矮小的青年人,敲开他的门,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他面颊微黑,耷拉着上眼皮,不停地打哈欠。尤其那件集市上买来得最廉价的衬衫,皱巴巴地套在他高大的身躯上,衣服的一半系在裤子里,一半丢在外面,整个人看上去即土气又委琐。
其中一个年轻人捅捅同伙。
同伙忍下疑惑,笑着问:“你就是乔亚非?”
“你们是谁?”乔亚非从衣袋内掏出烟丝和打火机,慢条斯理地点燃,接着,一缕缕白烟盘旋升腾。
来人发现他的烟丝是极普通的品种,再也沉不住气,“妈的,老子在问你话!”话音刚落,他只觉膝盖一阵钻心地巨痛,竟然站立不住,扑通跪倒在地。
乔亚非邪佞地勾起一侧唇角,“不用行这么大礼!”
另一个人愣了愣,铁拳迅猛地迎面砸来。
乔亚非巨掌一伸,生生把他的力道御下,然后反力一推,他蹬蹬蹬踉跄几步,撞在对面的墙上。
浩子冷眼旁观多时,感觉时机成熟,才走过来,“大家不要打了,不要打了,一家人,都是一家人!”然后对冷冷瞪着他的乔亚非假惺惺地说:“乔哥,你真让我们好找啊,来,我们进来说话!”
同浩子进入房间的还有一个中年男子,他中等个头,皮肤黝黑,国字脸,身材板正,一看就是军人出身。
乔亚非吐出咬在嘴里的烟丝,“妈的你小子逍遥自在,扔下我差点喂了边犬!”
“乔哥,缉毒大队居然敢和你过不去,究竟怎么回事?”浩子故作惊讶。
乔亚非冷笑,“他妈的不知那个王八蛋告了密,要不我怎么一入边境,就被盯上了?”
一旁一直未曾开口的中年男人回答道,“你是外地人,却在银井大街小巷转悠,难免不引起边防军的注意!”
他的话很有道理!
乔亚非脸上出现赞同的表情,望向这男子,“这位是?”
浩子这才做恍悟之状,“只顾着关心乔哥,竟忘了介绍二位,失礼!失礼!”他手掌向那男子一伸,看向乔亚非,“这位是桑路先生!”然后又对桑路说,“这位是北京鸿升集团的董事长乔亚非先生!”
乔亚非先伸出大手,咧嘴笑道,“幸会!幸会!”
“彼此!彼此!”桑路握住他的手,冷不防用力,紧接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又渐渐转化成笑容,抽出手,“雾亦参谋长已经等候您多时了,请!”
三人带着先前被乔亚非戏弄的两个年轻人,向山里走去。
他们在不见天日的雨林中穿行,山涧在陡峭的深菁中如蛟龙翻腾,又像一群野兽在峥嵘的怪石间乱窜。河道迂回曲折,河水清澈湍急,涌起一朵朵浪花、一堆堆白雪,时而平静,时而喧哗。
走了大约四公里,隐约听到不远处传来“轰轰”的跌水声,循声至峡谷尽头,眼界豁然开阔,巨壁齐天,对峙的双峰间,一条巨幅瀑布从70多米高的绝壁上倾泻而下,响声震天,潭底乱雪如堆。
这时,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绿色的塔亭出现,如果有极强的侦察力,就可以凭感觉望向某处,那里,身穿绿色军装的缅军武装人员正在树林里潜伏。
再向下行,便是一个山谷,谷中十几幢楼房,掩映在绿水青山中。
乔亚非仔细记下路线,抬头时,又敏锐地发现隐蔽在从林中的高炮。
难道这是他们的总部?
乔亚非略有些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