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侦缉》李超

37、谁改造了谁

　　又是烦琐忙碌的一天，等乔知之睡后，天依返回楼上，正准备去洗澡。
　　这时，手机响起来。
　　她接通，是乔亚非的电话，“辰辰，爸爸睡了吗？”
　　“刚睡着！”这段时间，有天依陪在身边，乔知之也就不特别念叨儿子了。
　　“辛苦你了！”乔亚非满怀感激。
　　天依打了个哈欠，不知不觉中用上了家庭主妇惯常口吻，“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现在要出差，已经在机场，过几天回来！”
　　“出差？”天依警觉，“出什么差？”
　　“你这人，问那么多干嘛，挂了！”
　　天依不甘心拔了回去，“亚非，你究竟出什么差？你告诉我！”
　　乔亚非迟疑一下，语气有点不耐烦，“工作，不要再打了，我上飞机了！”
　　耳边传来电话的滴滴声，天依神色凝重：以他今天的表现，肯定又要去做违法的事！
　　她焦躁地在地上转了二圈，嘴角渐渐坚定地抿起。
　　是啊，总装可怜也不是长久之计，此事有必要开诚布公和他谈，向他表明自己的观点立场。

　　晨曦微明，包蕴着沉沉雾蔼的光线，透过浅色的纱帘，半明半暗地覆在天依沉睡的脸上。
　　“兰天依，”门被敲地咚咚作响，“都几点了，还不起床！”门外传来杨虹的怒喊。
　　“就来，就起来了！”天依慌忙爬起来，惺松着眼看了看床头的闹表。
　　这才6点钟！
　　天依“切”了一声，边迅速地穿上衣服。
　　杨虹生活诸多不顺，更年期提前到来，情绪易暴易怒，并固执地认为是因为兰天依鼓动乔知之，乔知之才修改了遗嘱。可是，自己又不敢大闹，再失去那仅有的10%的股份，如此，只能就拿天依出出胸中恶气。
　　她把女佣供起来，却不时吩咐天依择菜、做饭、打扫卫生，直到她出门逛街后，天依才松口气，瘫倒在沙发上，不一会儿就昏昏睡去。

　　此时，小简拎着几袋子青菜，在香邑山小区外不停拔打天依手机。
　　乔家女佣把手机从楼上拿下来，轻轻叫醒天依，“兰小姐，你的电话，响了好长时间了！”
　　天依看看屏幕，懒洋洋地问：“简简，有事吗？”
　　“你怎么才接电话？”话筒内传来小简不客气地质问。
　　“实话对你说，现在我根本不想接你电话，挂了！”天依打个哈欠，真的要挂机。
　　小简急忙说，“哎，依依，依依，呵呵，我来看你，小区保安不让我进来！”
　　天依疑惑，“你，你在哪？”
　　“香邑山啊，快点，我外面站半天了！”
　　“你来这儿干什么？”天依拧起眉头。
　　“找老同学还问为什么，快点啦，我给你们买了很多菜，快累死了！”
　　“菜？”天依突然想起杨虹出门前吩咐她去买菜，自己因为睡觉竟然给忘了！
　　她给小区保安打过电话后，半晌，小简才气喘吁吁地进了乔家，天依不解地问：“哎，你来了就来了，买这么多菜干嘛？”
　　“我们一起做啊！”小简笑嘻嘻地说。

　　她倒是有先见之明！何况多一个人给自己帮忙，又何乐而不为呢！
　　天依把她让进厨房，“你择菜吧！”说着就向外拐。
　　“那你去干什么？”
　　“我去带伯父外面走走！”
　　“我也想去陪你们！”
　　反正时间还算早，天依点点头。

　　小简进了乔知之房间，恭敬地说：“乔董事长，您好！我是黄简！”
　　乔知打量她一下，问天依，“她是谁啊？”
　　“我同学，今天来看我！”
　　“欢迎来我家，不要叫我董事长，和辰辰一样，叫我伯父就好！”然后乔知之笑着，“辰辰，快让你同学外面坐吧，我这房间里味道不太好！”
　　“伯父，今天外面天气可好了，我们正好一起出去走走吧？”小简笑容明丽，声音清脆。
　　“不用了！”乔知之还要拒绝，天依已经把轮椅推了过来，上面铺上一层厚厚的羊绒毡，然后示意小简抬他脚下的被单。
　　乔知之虽然身型高大，但经过这么多年病痛的折磨，早就骨瘦如柴。
　　两人合力把他轻放在轮椅上，出了院门。

　　橙橘色的太阳，温柔地挂在蓝天白云之间，和风拂来，空气中处处迷漫着醉人的幽香。三人寻香觅花，来到别墅的小花园中。
　　假山上的藤萝，一片淡紫色，像一条瀑布从中垂下，深深浅浅的紫，仿佛在流动，泛着点点银光，如迸溅的水花。
　　天依走过去，仔细看时，才发现那是每一朵紫花中最浅淡的部分，在和阳光互相挑逗。
　　“真漂亮啊！”她看向远处漫山青翠的黄栌树，“伯父，秋天我们一起登山吧？那时一定更美！”
　　“呵呵，好啊！秋天我们一起去！”乔知之对着太阳笑起来，脸上闪着圣洁的光。
　　“从现在开始，我们就要天天锻炼身体，伯父，要加油啊！”天依伸出拳头，用力上下握了握。
　　乔知之眼角的年轮线越发深刻，双目中有水一样的光芒在跳动，“加油！”
　　小简坐在椅子的另一侧，歪着头，眨着清澈的大眼睛，“伯父，我正要去你们公司应聘呢！”
　　“哦？好啊！”乔知之笑着，“有人才我们一个不放过！”
　　天依瞪着她，“为什么要来鸿升公司？”
　　乔知之不解地看向她。
　　小简嘿嘿笑，“我把简历都投上去了！”
　　“我告诉你啊，别指望从这里走后门！”天依切了一声。
　　“放——”小简极时把“屁”字闷回，“依依，你什么意思你，我好歹也在久远公司做过销售总监，就这点经历，在你们鸿升公司怎么也应当坐个销售经理吧？”
　　“好汉不提当年勇，到鸿升公司又是一个新环境，人别总那么自信，以为除了天是老大，自己就是老二！”天依揶揄。
　　乔知之呵呵笑起来，“你们这两孩子，真是有意思！”这时，他的目光突然定住，迷茫地望向突然出现在自己视觉范围内的女人。

　　“兰天依，菜买好了没有？”杨虹站在天依后面，声音尖利，吓了天依一跳。她急忙站起来，换上恭顺地笑，“阿姨，已经买好了！”
　　这么快？
　　杨虹有些疑惑，天依没有车，往返至少要一个小时，怎么有时间陪乔知之溜达？
　　小简也跟着站起来，“伯母好！我叫黄简，天依的同学！”
　　杨虹轻蔑地瞟了她一眼，“都要十一点了！快回去做饭！”
　　天依嗯了一声，急忙回家。
　　小简随她进了厨房，低声说，“你的后婆婆太厉害了！可有得你受的！”
　　她茫然地笑笑，“这不算什么！”
　　“怎么啦？是不是乔亚非外面又有女人啦！”小简自作聪明地问。
　　“一边去！胡扯什么！”天依被她瞪大眼睛的表情逗笑，突然很好奇小简为什么买菜进乔家，“你买菜是不是和我学厨艺来了？”
　　“聪明，鄙人正有此意！”小简得意地笑。
　　“你和梁宽，真的？”天依把两食指向一块凑了凑。
　　小简脸一红，“任重而道远，鄙人还需努力！”
　　“那行，是该好好学学了！难得有个男人能改变你这好吃懒做的习惯！”
　　“呸，兰天依你就不能说句好话！”小简气得抹了天依一脸菜泥烂汁。

　　几日来，杨虹一直耐心做乔知之的工作，并以乔知之病重为主由，催促乔夕回家，希望她能够说服父亲，和乔亚非平摊鸿升公司股份。
　　乔夕连夜赶回，发觉上当受骗，第二天就消失地无影无踪，从此再不接杨虹电话。
　　女大不由娘，杨虹没办法，继续找乔知之游说。
　　本来通过精心治疗，好不容易才恢复记忆力的乔知之，此时满腹地烦恼却又说不出来，人也变得越发焦躁，病情时好时坏，总不停地问天依，“亚非呢？亚非呢？”
　　天依骗他，“他在上海谈一笔大生意，要晚两天才能回来！”
　　这是乔知之自病后，乔亚非第一次这么长时间没打电话。
　　“他为什么不打电话呢？”乔知之不相信天依所说，很担心地问。
　　乔亚非的手机一直关机，天依打过多次都没有打通，她也很气恼，却只能笑着安慰老人，“他白天要谈判，晚上太晚的话又怕吵到您，所以把电话打给我，嘱咐我要带您多多锻炼身体！”乔知之判断力极强，为了他情绪稳定，她转移话题，“对了，我们不是秋天还要爬香山嘛！你得加紧锻炼了！”
　　两人正说着，小简又来拜访，“伯父，我来啦！”一进门，她亮丽的声音就为这个沉闷的家庭带来一丝清爽。
　　乔知之和小简已经比较熟悉了，笑着说，“小简啊，快来坐！”
　　“伯父，我今天又来给您做好吃的来了，归参鳝鱼，补气补血，相当有营养哦！”
　　“好！好！”乔知之高兴地说。
　　小简借给乔知之改善伙食，向乔家菲佣学习，以达到提高自己厨技的目的，这让天依找到极好支使她的借口。
　　两人把楼上楼下的地板擦得干干净净，说笑着到厨房准备午餐。
　　突然，杨虹惊恐的声音传来，“知之？知之？你怎么啦？”
　　天依脑袋一麻，急忙奔进乔知之的房间。
　　此时，乔知之脸色发青，嘴巴半张，眼白上翻，急促地喘息。
　　天依猛得推开挡在路中的杨虹，迅速打开氧气瓶，然后轻轻抬高乔知之的上半身，并吩咐小简，“快，快打120！”

　　杨虹也很害怕，她解释，“刚才还好好的，我只和他说了一会儿话，他就这样子了。”
　　如果不是她天天在乔知之床前纠缠，如果乔知之不是气极，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天依红着眼，冷冷地瞪了她一会儿，直看得杨虹心惊肉跳。
　　杨虹再白痴，也清楚乔知之突然去世对自己没有半点好处，可她争了一辈子，却依然是这个结果让她很不甘心。她脸色惨白，坐在乔知之床侧，轻抚着他的胸口，“知之，知之，你快醒醒，你不要吓我啊！”

　　120很快带乔知之奔向医院。
　　路上，天依焦急地拔打乔亚非电话，仍然是网通小姐那空灵的声音，“您拔打的用户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拔！”她恨恨地暗骂了句，“王八蛋！”
　　而在这关键时刻，最令人郁闷地是，乔夕手机也关机，人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