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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表白的境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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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路一个幽暗的路灯下,小简光着脚,萧瑟地抱着肩哭泣。
天依跑过去,扶着她上车,边打引擎边问:“是不是有谁欺负你?”
“嗯,就是梁宽!”
“梁宽?”包厢内的记忆还犹新,怕惹小简不高兴,天依忍着笑,“男朋友?”
小简委曲地撇撇嘴角,“他不理我。”
原来是要强扭瓜,天依没接话茬,沉默。
“依依,今天,今天我说的话你不会生气吧!“小简仔细瞧瞧天依的脸色,泪汪汪地望向她。
“当然生气,因为我和乔亚非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小简拽着她的胳膊,撒娇。
“简简,我在开车,别拉我!
小简眼泪又涌出来,“依依,你还生气?我错了还不行吗!”
天依笑了,“别哭了,我没计较,我知道你是误解了。”
小简这才高兴,顾不得擦脸上的泪珠,“依依,你真好,你给乔亚非打个电话好不好?”
天依又糊涂了,“是不是他找人欺负你了?”
“没有,梁宽是他保镖,你让他见我一面,行吗?”
别人躲还来不及呢,她还往上贴!天依慎重地说:“乔亚非的手下都不是好人,你别犯傻!”
“你胡扯,明明是大英雄,我亲眼看见的!”
“我还能骗你!”
“你是不是不想管?”小简脸色当即变了,眼斗鸡似地瞪着她。
见她真急了,天依委婉地劝,“不是不想管,那也要看梁宽的人怎么样啊!”
“我职场混这么多年,早就火眼金睛了,他是人是妖,我一眼就准!”小简这才放心,打一个喷嚏,抹了把鼻子,从车前的面巾纸里抽出几张纸巾,擦了擦鼻涕。
“先上楼,你要感冒了!”天依搀扶着她,从地下车库直接乘上电梯。
“反正这事我赖定你了。”小简头开始发晕,有气无力地靠着她,却咬牙切齿地说狠话,“丫的,跑,跑到天南海北我也要找到你。”
天依房间不大,摆设简单,她冲了杯生姜茶,放在茶几上,“先喝了暖暖身体。”然后看看她红肿的脚,“唉,何苦呢!”
小简一听,泪又落下来,“上次也这样,这个大坏蛋!”她抱着脚,小心地脱下袜子,心痛地看着自己的脚,又哭,“我这脚算完了!”
天依打来热水,放在沙发边,“来,先泡泡,上点药就没事了!”看她涕泪交加的样子,天依又心痛又好笑,“大冷天,谁让你光脚跑啊?”
“我就是光脚还跑不过他呢,那混蛋,转眼就不见了!”
看她三句话不离梁宽,天依坐下来,“说说你们怎么回事?”
小简虽然此时身心俱痛,但一说起梁宽,两眼就熠熠发光,情绪兴奋,把两人相识过程原原本本向天依道来。
没想到鸿升公司发生这么大的事,他竟然一点没向自己提及。
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
说他六亲不认,其实他很孝顺,对后母也很尊重。
他说半年后再来找自己,这又是为什么?
天依眼睫一眨一眨,怅然而不自知。
情思涌动睡不着觉的小简细细看看她,若有所悟地笑了,“哎,依依,说说你,你怎么勾搭上乔亚非的?”
“你少放屁,我什么时候勾搭过他?”兰天依怒瞪她。
“嘿嘿,我错了,其实我想问乔亚非怎么勾搭上的你?”小简见风使舵。
天依翻了个白眼,“这感冒药是不是假的,你吃了怎么还不去会周公呢!”
“天依,说说嘛,乔亚非——”
“住口!你再提这三个字,就给我睡大街去!”天依嚷了一句,气咻咻地铺床睡觉。
过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对小简发脾气有点过,“我睡了,明天我还要工作。”
小简眼圈又开始发红,“依依,我错了还不行么。”
天依不理她。
夜色笼罩着她忧伤的脸,她声音悠长,“唉,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不顾一切喜欢一个人,白天夜里眼前都是他的影子,这就叫一见钟情?自作多情?”泪又落下来,她抽噎着,“人家总是躲着我,我…….要怎么办呢?”
天依沉默片刻,叹口气,“这事要讲缘分,不能强求!”
“我知道,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小简捂着被,泣不成声,“依依,你说我该怎么办好呢?”
天依按按太阳穴,敷衍,“好了,好了,别哭了你,我遇到乔亚非,我会帮你问问!”
早上终于把小简这瘟神送走,天依顶着熊猫眼,到总经理办公室汇报。
林枫抬眼,看了看天依,抿抿嘴角,努力把心思放在文件上。
一会儿,心情莫名烦躁,他又望向她。
天依正捂着嘴打哈欠,然后抹了抹发涩的眼,使劲眨了眨。
“昨天干什么去了?”他低着头问。
“啊?”天依怔了下,“林总,这个,属于工作范围吗?”
林枫彻底放下手中的文件,靠在大班椅上,眼仁清亮,嘴角轻轻勾起,“有个国宝在我眼前晃,你说我能不分心吗?”
天依的脸唰地一红,“嘿嘿,昨天没睡好,以后不会出这种情况了!”
“我又没批评你!”林枫见她误解,开玩笑,“我还以为昨天谁在你眼上砸了一拳呢!”
这样一说,天依才觉察出他话外有音,她看向他。
他亦笑着回视她,双眸中激情涌动,令天依有些措不及防,她想打哈欠,可是,张张嘴又没了这种感觉。
“哦,我——”她有点紧张,不自觉说了实话,“我有个同学失恋,找我诉了一夜的苦,所以没睡好。”
林枫听后,开心地勾起嘴角,站起来,走近她。
顿时,一股清茶的味道在鼻端缭绕。天依脑袋发懵,不明所以地怔望着他。
他半扶着她的肩膀,走到会客厅处,声音温柔,“坐啊!”然后,从旁边的酒柜里拿了杯红酒,放在她面前,仔细瞧了瞧她的脸色,关切地说:“实在困就到我房间内睡一会儿,这酒有助于睡眠!”
“不困,我不困!”天依被他看的面红耳赤,忙要站起来。
“怎么这么不听话!我又不是“拿摩温””林枫笑,轻轻按下她。
天依噗哧乐了,“你还记仇啊!”
“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到心!”他闷笑两声。
天依脸上潮红一片,急忙找借口,“我还没看今天有什么日程安排呢,我…..”
“什么也没睡觉重要!”林枫皱眉,声调微微提高,然后把一串钥匙放在沙发对面的茶几上,“这是我房间的钥匙,我上午要出去。”
“林总,你要去哪?”天依不自觉地问。
林枫眼中亮光一闪,仿若阳光溅入,瞬间璀璨,“我去发改委。”
这好像也是她的职责,“我们一起去吧?”
“明天吧!”他先锁了天依办公室的门,从会客厅边经过,边走边说:“我不带钥匙了,回来记得给我开门。”
走到门口,他回头,挤挤眼,“国宝,好梦!”
天依不由失笑,听到门咔嚓关上,她的心突然间慌乱起来。
忙了几天,终于松口气。
这时,手机又响了起来,天依烦恼地看看屏幕,不情愿地接通,提醒她,“小简啊,我在工作呢!”
“依依,只占你几分钟,你帮我和乔亚非好好谈谈,让梁宽见我一面,好不好,我求你了!”小简带上哭腔,低三下四地恳求。
兰天依好不容易和乔亚非了断,如果主动找他,让他产生误会,再想抽身撤步,可就没现在这么容易了。何况,□□头子手下除了黑,还能有白?梁宽的英雄行为,还不是为了取悦自己的老板!
绝对不能因此害了小简一生。
“梁宽已经表态,即不想谈恋爱,也不想结婚!”天依骗她,想让她彻底死了心。
小简对自己有绝对自信,“你先想办法让他见我一面,我会改变他的想法!”
“您老人家别说梦话了,你们见过的面应该不止一次吧?梁宽可是见了你就跑!”
“他肯定有不得已的原因!”小简辩解。
“世上美草漫山遍野,你非要独独钟情那一棵!也不看你修行够不够五百年,大脑真是锈逗了你!”
小简哽咽,“依依,依依,就这一次,如果他当面和我这么说,我就放弃!”
“人家连面都不想见,我也没办法!”
见兰天依说的这么果决,小简收起眼泪战术,疑惑起来,“你究竟问没问?”
“怎么会没问!”天依扛硬枪。
“既然这样,兰天依你让乔亚非来见我。”小简气鼓鼓地嚷道。
“你自己到公司找他啊,你又不是不认识!”
“他不见我!”想到这个,小简气就不打一处来,“小心眼的男人,肯定因为上次我说你是小三,他才把我拒之门外的!”
“那你找甘朵啊,我现在在上海!没时间!”
“甘朵早就从鸿升公司辞职了,兰天依,你成心敷衍我是不是?”小简对话筒中吼道:“兰天依,明明你一个电话就可以解决,你真是太过分了!”
高分贝声波直冲耳膜,震地天依对着话筒直眨眼。
林枫走过来。
她看到救兵,急忙站起来,故作惊讶地说,“林总经理!”然后对他一个劲地挤眼。
林枫使劲咳嗽了一下,大声说,“兰助理,你聊了五分钟零二十三秒,这个月奖金一半用来充公吧!”
天依赶紧说,“简简,挂了,先挂了!”
“靠,他妈的这是什么领导!”小简在电话另一边把林枫的话听地一清二楚,不由大骂。
“她骂我!”林枫已然听到,对天依瞪着眼,用手指指指自己。
天依急忙关掉手机,“嘿嘿,林总,实在对不起,别生气!”
小简也是气糊涂才出口骂人,通话结束一查时间,果然用了六分钟。她是职场白领,接触过各式各样的客户、领导,对林枫这种斤斤计较的老板,并不觉得意外,反而认为自己给兰天依找了麻烦。何况,她还盼着兰天依牵线搭桥见梁宽,自然不敢把交情掰了,于是连忙发条短信,以示抱歉。
天依收到后回道:没事!
林枫问,“又是她?失恋找你诉苦的同学?”
“嘿嘿!是啊!”天依笑,“今天谢谢你啦!”
“如果我说扣奖金是真的呢?”林枫认真地眨眨眼。
天依愣住!
林枫促狭地笑,“假的!”
天依弄了个大红脸。
“是什么样的男人即不想谈恋爱又不想结婚?”林枫对此很好奇。
天依冏住,“林总,你都听到啦?”
“听到几句!感觉挺强悍的!”他直言不讳。
天依尴尬地嘿嘿笑。
见她并不想解释,林枫坐在窗下,背对着阳光,声音仿若春风拂过,“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可我现在却很向往婚姻!”他的笑清新而又温柔,一如初晨的朝阳。
“想收心啦?”天依也坐下来,故意揶揄。
“胡扯!”他皱下眉,轻声斥责。
“开玩笑嘛!”
“也怪不得你有这想法,如果我对哪个女人多说一句话,多笑一笑,没三天,就有谣传出来!”林枫苦恼地摇摇头。
“那是你魅力无穷啊!”兰天依时刻不忘拍马屁。
他眼仁蓦地一亮,“你这么觉得?”
天依认真地点点头,“是啊!”
他兴奋起来,脸上笑意加深,“学校的时候,爱情都纯得跟水似的,可人一旦进入社会,不知不觉中,拿感情也开始掂斤掂两地算计,难得能遇到知心人了!”
“都想结婚了,还说没遇到知心人!”天依咯咯笑起来。
她究竟有没有明白!
林枫探究地打量她。
白日下的双眉微微收紧,双眸中涌动着令人心悸的光芒,天依感觉有些口干,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大脑不受控制地问,“还是,你难忘初恋?”问完,脸莫名红了,恨不得打自己耳光。
“都曾年少多情过,难道你没有经历过?”林枫终于心情变得舒畅,目光柔柔落在她身上,很浅,也很深。
她想了想,苦笑,“绿水绕青山,流淌过了,那青葱岁月就只成为记忆中模糊的影子!”
他坦然,“我现在连影子都找不到了,再没有年少纯真了!”他笑着,“我已经到了而立之年,对于爱情,已经不需要绚丽多彩,平实就足够了!”
是啊,平平淡淡才是真啊!
天依的内心蓦然受到触动,她抬起脸,默默看向他。林枫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笑意浓浓地回视她,缤纷的耀眼。她的双眸也仿佛沾染了阳光的色彩,金灿灿,开放于庭花绿竹之间。
许久,她垂下头。
林枫面色微红,看着她羞涩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不过,在许多女人眼中,我总觉得自己就是块大元宝!“
暧昧紧张的气氛被他一句笑话冲淡,天依心情渐渐放松,噗哧乐了,调侃,“婚姻的本质就是把具有缺乏和优势的物体互补的结果!”
“错!”他站起来,走到她旁边,与她的呼吸掺杂,目光如水,覆满她全身,“婚姻是无欲平等互助互爱!”
“还少了一项!”天依抬起脸,一本正经地说。
他一怔,眨眨眼,“还有什么!”
“大元宝,传宗接代啊!”天依再也忍不住,狂笑。
林枫皱眉,“你真粗鲁,明知道也不能说啊!”他直起腰,声音幽幽,“有人惧怕婚姻,可我却很渴望,你说,怎么样才能结束我的单身生活?”
天依嘿嘿笑,“你后面不都排着队呢么,选个最好的!”
“严肃点!”
天依咳了一声,绷紧表情,“这样?”
“过分!”林枫笑着报怨。
看了她片刻,他又问,“你喜欢元宝吗?”
“啊?”
“金元宝的意思!”他狡黠地笑。
“当然啊,谁不喜欢啊!”
“送给你你要吗?”
“这——”天依眨眨眼,“天上掉陷饼,不是阴谋,就是陷井!”
“胆小,掉个树叶都怕把头砸个碗大的疤!你怎么熬到助理的位置的?”
“这个,好像和领导眼光与智慧息息相关!”
“贫!”林枫轻弹了下她光洁的额头,哈哈笑起来,笑够,又说,“兰——助理,”他略略迟疑,“有一个女人,她也喜欢元宝,却取之有道,这样女人,是不是更适合我?”
天依心蓦地咚咚跳起来,侧头望向他。
林枫注视着日光下她水汪汪的眼睛,片刻失神,才轻轻缓缓地说:“她给我的感觉,即不是初恋的冲动,也不是一时的激情,而是踏踏实实,可以共担风雨的人生伴侣!”
“哦!”天依垂下眼睫,淡淡勾了勾唇角。
“可我现在,却是流水有情,落花无意!国宝小姐,怎么办?”他又问,脸上笑容敛去。
“错的没谱,落花有意…….”她说到一半,恍悟,怔望着他。
他双眸如漆,灼然发亮,却说,“开工啦,今天又没办法安心工作了!”然后,施施然地走了。
天依目送他的背影,他突然回头,笑着挤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