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侦缉》李超

27、没人会在原地等你

　　这次农民工自杀事件，影响及其广泛，对鸿升公司的信誉，也是个不小地打击。
　　警方经过调查取证分析，此次事件有明显三个漏洞：
　　其一，鸿升公司保安管理比较到位，那么，此人通过什么方式，爬到十几层的楼顶？
　　其二，据专家鉴定，炸药包内并不是炸弹，其成份只是火药，这就是说，此人自杀是假。
　　其三，鸿升公司财务部与工程部过去都不曾有此人讨过薪水的记录，那么，既然拖欠二年的工资，为什么现在才来讨要？
　　乔亚非与阿宽等众人研究后，觉得最有可能是浩子做的手脚。
　　紧接着，浩子所在的独栋别墅半夜被人敲碎了几块玻璃，浩子急忙把大良找来，商量对策。
　　大良毫不意外地说，“乔三肯定觉察出农民工讨薪事件是我们搞的，现在他在给我们警告，同时，也发出了求和信息。”
　　浩子不解，“他都跑到老子门口拉屎来了，这叫求和？”
　　“他不会向你低头，毕竟，莫五这事是我们先动的手。”
　　浩子没别的好办法，只好对大良说，“你去派人联系乔三，老子要和他当面谈。”

　　在强有力的证据下，农民工不久对警方招认自己讨薪是想诈骗鸿升公司钱财，锒铛入狱。待媒体澄清了此事后，乔亚非才在浩子三番五次的邀请下，来到上海，谈合作事项。
　　帝豪夜总会“金尊”超豪华包厢内，浅玫瑰紫的暗淡光线多情而暧昧，宽大的玻璃几案板下，茶色的灯光透着奢靡，映得摆放在上面的酒杯，红红黄黄，非常漂亮。
　　房间右侧是齐顶的蓝色方格背景墙，前面是一溜的波浪纹沙发，围着两个长型案几。
　　乔亚非和浩子各据一个茶几，对面而坐，手下的人分立沙发两侧。
　　浩子脸上带着亲和地笑，屁股一点点挪向乔亚非。
　　乔亚非不动声色，在迷离的灯光中，半低着头，边听浩子提出的条件，边皱眉思索。
　　浩子终于移到乔亚非身边，两人头碰着头，低声说起悄悄话来，并不时哈哈大笑，亲密地好像相识多年的老朋友。

　　交易谈妥，浩子眉开眼笑，双掌一击，进来个身穿白色吊带裙的女人。她身材修长，曲线玲珑有致，清纯的杏核眼，带着羞涩地笑，走到乔亚非面前，低低道，“乔哥好，我是阿灵！”
　　乔亚非嘴角咬着烟丝，抬起眼，一眨不眨地紧紧盯住她。
　　女孩紧张地垂下头。
　　“阿灵，来和乔哥喝一杯！”浩子笑道，然后又对乔亚非解释，“乔哥，阿灵可是我派人把上海翻了个底掉找来的美人，还是个刚出道的雏儿，有不周到的地方，您别和她一般见识。”
　　乔亚非呵呵一笑，“哪里！不错的姑娘！”他狼一样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使得正倒酒水的阿灵手不停地发抖。
　　浩子催促，“阿灵，你先干一杯，向乔哥表示诚意！”
　　阿灵颤微微端起酒杯，“乔，乔哥，我先干为净！”说罢，仰头闷进，然后辣得小脸曲成一团，煞是可爱。
　　乔亚非食指挑起她的脸蛋，低低笑问：“多大了？”
　　“二，二十！”
　　乔亚非摇摇头，语气不容置疑，“说实话？”
　　“是，是十八！”阿灵紧张地垂下眼睫，细细的声音，生涩退缩的表情，令人心生爱怜。
　　“哈哈！”乔亚非笑地开心，站起来，“谢谢浩老板如此款待，我就恭敬不如从命！”笑完，揽着阿灵的肩就向外走。
　　浩子后面热情地说，“乔哥，小弟已经为您安排了住处，绝对总统级别服务。”
　　“老弟，我还是住自己的地方踏实，我们后会有期！”乔亚非说完，出了包房下楼。

　　帝豪夜总会从二楼后面有一个出口，乔亚非叼着烟丝，正不可一世地向左拐，兰天依垂着头，好巧不巧地上楼来。乔亚非的心“咚”地跳起来，放在阿灵肩膀上的手指随即张开，即尴尬又紧张地望向她。
　　天依见前面有一堆人站住，抬起头，水汪汪的兰花眼突然间定格在乔亚非身上，顿时睁地大大的。眼内，涌动着无边恐惧。
　　在乔亚非复杂的注视下，她面色惨白，贴着墙根，一步步蹭过去，然后头也不回地跑进前面包厢。

　　“靠！这妞才漂亮！”阿宽对九阳挤挤眼，悄声说，“看，老板眼直了。”
　　九阳赞叹，“太有气质了！”
　　乔亚非把阿灵推到一边，吐出烟丝，“给老子打听打听，这女孩什么来历？”紧接着，也快步追了过去。
　　浩子愣住，看向阿宽，阿宽呲牙一乐，“浩哥，不好意思，您先行一步吧，我们老板看上那个妞了。”
　　浩子陪笑，“好说，好说，那阿灵——”
　　“浩哥，送出去的东西没听说还要回去的吧！”阿宽拧起眉毛。
　　阿宽徒手爬楼，勇扔炸药包的事举还历历在目，浩子自然不敢小瞧，他哈哈一笑，“阿宽，你多虑了，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乔哥的好事了，告辞！”
　　手一挥，识趣地带人先行离开。

　　兰天依进了房间，小简鄙夷地瞥她一眼，扭过头，高声说：“现在怎么那么多人喜欢当小三呢，就为了几个臭钱，抛弃青梅竹马的恋人，勾搭好朋友的男人，真是少廉寡耻！”
　　天依愣了愣。
　　这时，董文龙从门口对面的沙发上站起来，“辰辰！”
　　天依平静地对他点点头，然后和众同学一一打过招呼，走到小简旁边，正要坐下，小简皱眉，“别坐我这儿，你该坐董文龙那儿！”
　　天依脸上的微笑渐渐消失，“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还真会演戏！”小简冷嘲，挑衅地望着她。
　　“小简，你有话直说，我不明白！”天依脸发青，白晰的手指紧紧抓着包。
　　“嗬，既然你这么虚伪，就让大家看看你的真面目，世上好男人多的是，你为什么偏偏抢甘朵姐姐的男朋友？”
　　“我没有！”天依气得浑身发抖。
　　“甘朵姐姐可什么都告诉我了，你装什么装！”小简仰着漂亮的脸蛋，轻蔑地说。

　　以后，恐怕她连同学会都没办法来了，而对于小简的质问，天依觉得没必要解释，“我说过我没有就是没有，但你怎么想我没办法。”
　　董文龙走过来，急切地说，“辰辰，前年年底的事，你有误会，你给我个解释的机会好不好？”
　　如果不是与那女人有瓜葛，那女人怎么会用他的手机给自己打电话？又怎么会知道他欠自己钱？兰天依冷笑，“你真无耻！”说完要走，董文龙拦住她，直视着她的眼睛，“我从没背叛过你！”
　　“你走开！”天依红着眼珠，想绕过他。
　　董文龙拉住她胳膊，目光殷切，“辰辰，你把乔亚非还给甘朵，以后我一直陪着你，再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离开！”
　　兰天依甩开他，带着哭腔，“我再郑重向你声明，我们完了，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哼，大家看到了吧，去年她还和我们说董文龙抛弃了她，博得鸿升公司董事长同情，然——”小简突然停住，大张着嘴巴望向门口，惊讶地说：“乔，乔董事长！”

　　乔亚非在玄关内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早就恼了，忽然见董文龙又来纠缠兰天依，不由气血冲脑，快步走过去，一把推开他，“你个无耻的东西！”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董文龙被乔亚非一推，自尊心受损，何况，在兰家他就憋着一股火，这次，他已经忍不住要发泄了。
　　“你才是无耻的流氓！”董文龙眼丝暴红，上去就是一拳，乔亚非侧身闪过，巨掌猛得住董文龙脸上一划，董文龙蹬蹬蹬后退三步，撞倒在茶几上，整个人翻了过去。
　　天依吓得惊叫一声，急忙拉住乔亚非的胳膊，“乔亚非，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我们走，我们走。”
　　房间内所有的人都站起来，有的去扶鼻子里流出血来的董文龙，有的劝，“大家都消消气，别动手！”…..
　　阿宽听到房间内有器物落地的声音，急忙冲进来，看了看周围，才放心，“老大，没事吧？”
　　“没事！”乔亚非搂过天依的腰，“辰辰，我们走！”

　　“梁宽！”突然，一声巨吼，惊天动地。
　　世界登时静了下来，大家齐齐看向声音的来源地。
　　小简眼中惊喜交加，嗖得跳过宽大的茶几，向门口飞去。
　　有人不由惊呼，“靠！好个黄飞鸿！”

　　阿宽一怔，而后急转身，撒腿就跑。
　　小简迅速甩掉高跟鞋，狂喊着追出去。

　　众人皆不知所以的大眼瞪小眼。

　　兰天依被乔亚非宽阔的肩膀挡住，刚探出头来，想看个究竟，梁宽和小简早就没了踪影。
　　她从乔亚非怀中挣扎出来，红着眼嚷道，“你少碰我！”
　　众人惊讶的目光又一起转向她和乔亚非。
　　此处不是久留之地！乔亚非浓眉紧锁，铁臂一伸，把兰天依就抱了起来，正要出门。
　　董文龙抹了把鼻血，又冲上去，揪住乔亚非衣领，“你放开她！”
　　乔亚非一脚踹得他捂着肚子倒在地上。
　　兰天依见乔亚非额上青筋直冒，知道动了真气，再不敢固执，忙搂着他的脖子，声音温和而急促，“亚非，我们走，我们走啦！”
　　乔亚非脸色这才好些，下了楼，径直把她放到自己车里。
　　兰天依急忙说，“亚非，亚非，我的车，我有车。”
　　他的眼布满红丝，望向她，“车在哪，我送你！”
　　真是躲不掉的冤家逃不了的宿命！兰天依内心无奈地哀叹。

　　而此时，乔亚非为了抢女人在夜总会大打出手，迅速被人添油加醋地传到浩子耳中，他仰头一口干掉一杯酒，骂道，“妈的，吃着碗里还看着锅里的，真是便宜了那个土匪！”
　　房间的灯啪地亮起来，兰天依在乔亚非地“保护”下，灰头土脸地进了房间，靠在沙发上。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散乱，灯光下，脸色青白。
　　乔亚非心蓦地一痛，静静陪坐在她身边。
　　过了片刻，天依茫然的大眼睛看了看他，“你，回去吧！我，很累！”
　　乔亚非垂着头，半晌没说话。
　　天依皱眉站起来。

　　“辰辰，”这时，他抬起眼，目中有隐忍的痛苦，“今天的事，很对不起！”
　　天依嘴角扯出丝淡淡地笑，“没什么，我不会计较！”
　　乔亚非听后，胸中更加苦涩，他去拉她的手，“不管你信不信，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
　　“既然没对不起，为什么道歉？前后矛盾，真是太好笑了！”天依嗤笑，甩开他，眉头皱得更紧，“我要休息了，你还不走？”

　　自己真得没那么无私，可以把工作和感情分得那么清！
　　乔亚非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手，声音惆怅，“半年，给我半年时间，辰辰？”
　　天依不解其意，但却听出其中的漏洞，于是立即补了句很有哲理的话，“没有人会在原地等你！”
　　乔亚非沉默很长时间，才抬起头，表情坚定地说，“不论将来发生什么，半年后，我一定回来找你！”说完，他站起来，双眸漆黑，情绪涌动，却只深深地望了她一眼，然后再不带一丝留恋地转身。
　　天依怔怔地看他离开，听到门轻轻关上，心头蓦地多了一分失落。
　　其实，他并不是想像般得坏啊！

　　手机的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刺耳地响起，她回过神，看看号码，皱眉，“小简，我和乔…..”还没说完，就听到小简带着哭腔的声音，“兰天依，你快来接我，我不想活了！”
　　天依愣住，“怎么啦？”
　　“我要冻死啦！呜呜——”电话那边已经哭开了。
　　天依糊涂了，“你怎么不回旅店？”
　　“兰天依你见死不救，你个混蛋你，今天我说错了，我向你道歉，你快来接我！”
　　电光火石间，天依反应过来，一定是乔亚非那混蛋，听小简污辱自己，对她下手了。于是急忙问，“简简，别急，你在哪？我就去。”
　　说着，边蹬鞋边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