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侦缉》李超

17、应付

　　乔亚非返回北京，交易所相关手续已经基本完成，公司年底前即可上市，他不由松了口气，这时，他接到一个电话，匆匆赶到某小酒店会客。
　　进入房间，还是那张帅得不像话的脸正向他灿烂地笑。
　　乔亚非坐下来，“阿斌，是不是老爷子又有指示了？”
　　“老爷子知道了你的事，很生气！”周斌直言不讳。
　　乔亚非沉默片刻，脸色沉郁，“你替我好好劝劝老爷子，我这也有难处啊！”
　　“你做得已经够多了，这么掺和进来，不是给自己以后找麻烦么！”周斌表情已经凝重，皱着眉说。
　　乔亚非一听，眼圈就红了，“阿金出事了，我怎么办？我能眼睁睁看着吗？”

　　还那个脾气！周斌长叹口气，拿着酒杯默不作声地干饮。
　　“只这一次，挖了这颗大毒瘤后我什么都听老爷子的，你回去也帮我好好劝劝老爷子！”
　　“老爷子是不指望你听他的了！”周斌有些苦涩笑，“罢了，老爷子虽然生气，但传话让你稳妥点，鱼跑了咱们可以再抓，可你绝对不能暴露，你做了不少贡献，只能这么默默无闻，老爷子是心痛你啊！”
　　“我知道老爷子痛我！”乔亚非感觉事情没想像的糟，羞涩地嘿嘿笑起来。
　　“老爷子还说了，你年经也不小了，抓紧娶个女人回来才是正事。”
　　乔亚非心头一热，豪气万丈地说：“没问题！你们就等着喝喜酒吧！”
　　周斌瞠目，“这么快？”
　　“哈哈，没你想地那么复杂！”
　　“真的？是上次的那个女孩？”周斌仍有些不相信。
　　“那是自然！”乔亚非得意地笑起来。

　　送走周斌，外面已经下起了零星小雪，乔亚非站在酒店门口，沐浴在雪花中，望着无数细小的银色花瓣，悠悠从无边的黑暗中飘下，又被橘色的灯光晕染成朦胧的黄。
　　这种轻轻柔柔地感觉，就像那天抱着她地感觉，暖暖的，软软的。
　　思念顿时如潮水般涌来，乔亚非兴奋难掩，拔通兰天依手机，温柔地说，“天依，我这里下雪了！”

　　天啊，他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码！
　　天依脑袋一麻，差点从床上掉下来，勉强应付，“是么，那一定很漂亮吧？”
　　“是啊，很漂亮，我还第一次见这么漂亮的雪！”
　　这种有关心情的话，天依不想接下去，“那个，乔董事长，我现在还有点事，我们以后聊！”

　　乔董事长？
　　乔亚非心猛抽了一下，浓眉一拧，声音就变了，“不要叫我董事长，叫我亚非！”
　　天依暗暗撇嘴，却顺着他的意说，“是，是，亚——非！”
　　这调调怎么听都像下属对上司地恭敬，乔亚非提高声音，“再叫！”
　　你不肉麻我还嫌肉麻呢！天依决定委婉地提醒他，“乔董事长，我和甘朵姐姐是好朋友！” 说完急忙挂了电话。

　　满腔的激情，突然就被她这一句话浇了个透心凉。
　　乔亚非怔住。
　　其实仔细想想，天依说得也没什么错，可能甘朵向她传递了某些信息，才让她误解了自己与甘朵之间的友情，只是昨天在她楼里时，她为什么不说，却还要那么温情脉脉地望着自己？
　　女人真是不可理喻的动物，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弄那么多枝节未叶，烦不烦！
　　不过，在他向她解释前，有必要先向甘朵公开兰天依已经是自己女朋友的事实，免得以后仍造成类似的误会。
　　可是，公司正在改革期，甘朵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以甘朵的脾气，一怒之下，保不准会撂挑子走人。
　　乔亚非皱着眉，头痛地摸摸脑袋。
　　此时，雪花在风中凌乱地飞舞，灯光幽暗，眨眼间，周围一片无边萧瑟的白。
　　林枫得知天依重新改了联系的移动号码，一点也不奇怪，反而规定她这个号码只有对公司总监级以上人物才能公开。
　　天依以为这真的是公司规定，而且她也没看出林总对她有什么个人意思，心里踏实了许多，工作也更加卖力。
　　因为总经理助理要比销售助理忙多了，为了方便跑自己的销售客户，天依决定买辆车。
　　早上，她向林枫提交了买车申请，林枫连看都没有看，大笔一挥签了字，然后头也不抬地说：“下周是公司各部门年终总结会，你把材料准备一下！”
　　“是！”天依拿着申请，高兴地转身要走，只听林枫又说，“对了，如果你对车不在行，我有个朋友是某车市的老总，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林总，谢谢！”天依犹豫了一下，“我没钱买好车，凑和辆就行了！”

　　林枫这才抬眼。
　　天依身穿卡其色褶皱外套，牛仔裙，头发服帖地梳到脑后，没有职业女性的凌厉却不失清朗干练。
　　林枫打量了她片刻，噗哧乐了，“好了，快去拿钱吧！”
　　天依礼貌地微鞠一躬，到财务部领钱。
　　林枫目送她离开，嘴角勾起一丝欣赏地笑。怪不得精明如安勇舟都不是她对手，把手中大笔客户资源白白送给她，最后却只落得人财两空。
　　这女人还真不简单，她很会利用男人心理，获得自己所需要的东西，但自己却分毫不损。
　　胸中蓦地激起异样地兴奋，他想：这样女子的爱情，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财务部的出纳是个进公司多年，一直未婚的大龄女青年，她鄙视地望着天依小人得志的脸，然后又垂下眼皮说，“现在公司没这么多现金，你过两天再来！”
　　天依仍旧笑着，“红姐，那我两天后可以来取吗？”
　　“到时候再说！”出纳不耐烦地忙手中的工作。
　　天依咬咬牙，“红姐，给个准信么，我想这个周末把车提出来！”
　　“你找经理去，我做不了主！”红出纳彻底撂挑子。

　　才五万而已，钱又不是你家的！天依忍着气，呵呵笑了，“这事找红姐就足够了，既然现在不方便，那改日，改日我再来！”
　　她才刚刚走马上任，因为买车的私事，去找财务经理闹，这不是给自己找抽么！
　　大不了我天天来，就不信你天天敷衍我！天依郁闷地返回办公室，平静了下情绪，继续埋头工作。

　　林枫端着杯茶走过来，“兰助理，钱取来了？”
　　“啊？”天依抬头，脸蓦地一红，“呵呵，还没呢，现在财务室没那么多钱！”
　　林枫立即明白了怎么回事，“是啊，公司领导用钱的多，一时没有也可能，就多等些日子吧！”
　　“嗯，我也不急！”

　　口是心非！
　　林枫暗笑，“这样吧，不如我先借你钱，你打欠条给我，怎么样？”
　　她怎么会为这样的事借钱呢！
　　“不用了，谢谢您！”天依拒绝。
　　林枫离开片刻，回来时手里多了张欠款合约，放到天依面前，笑望着她，“你签个字，今天就可以拿到钱！”
　　“这——”天依想了想，“怎么好意思，我真的不急着用！”
　　“啰嗦，快点！”林枫不得不使用行政干预手段。
　　等天依签完字，他又从书桌上拿过车补申请，“得，拿着这申请我才觉得我的钱有保障！”
　　给她天大的胆她也不敢欠衣食上司的钱啊！天依听他这样说，不由噗哧乐了。

　　等林枫走后，她又开始折腾，总经理也是聪明人，是不是看出她受到了财务室地为难，所以要帮她一下。
　　是的，一定是！
　　天依越想越肯定，忍不住回头看向远处的林枫。
　　林枫正埋头认真写着什么，清浅的阳光，朦朦胧胧地勾勒着他神秘模糊的轮廓，映衬着背后茂密的绿色植物，有种初春平和的色彩。
　　工作中的男人果然最迷人！
　　天依又偷偷看了几次，才收回目光，然后陷入沉思。

　　好奇了吧！
　　这时，林枫抬头，嘴角勾起一丝得意地浅笑。
　　兰天依这次比较聪明，她没有从联通营业处取消原有的手机号码，反而给它续了二百大元的费用，然后把它扔到垃圾桶，重新换上另一张手机卡。
　　乔亚非给她打过几次电话，都一直是关机状态，搞得他无从解释，心情郁闷。
　　这时，鸿升公司还有三天就在交易所挂牌上市，关键时期，也容不得他随意离开北京。

　　现在股市正红火，加上久远集团地入主，鸿升公司上市后开盘第一天，股价就涨到１５３%，之后逆市连连涨停，大小股东集体受益，皆大欢喜。
　　杨虹再愤恨，然而势单力孤，也无可奈何，只好回家继续照顾脑中风的老公乔知之，免得被六亲不认的乔亚非扫地出门。
　　晚上，乔亚非拿出相关文件，递给杨虹，“阿姨，这是公司股份的划分，您看看还满意吗？”
　　杨虹有些迟疑，又有些激动，因为害怕某种结局，竟然不敢去接。

　　乔亚非明了地扫了她一眼，笑了笑，“我母亲留给我的公司资产约占此次总股份的三分之一，爸爸约占40%，其余为各大小股东的。”
　　杨虹这才放心，拿过文件，细细看起来。
　　虽然文件上没有她和女儿乔夕的股份，但是，乔知之占据有绝对的控股权，按照继承法，乔知之死后，她可以分得20%的遗产股份，而乔亚非只能分得其中的10%，相对她们母子而言，乔亚非在控股权上并没什么大的优势，因而表情轻松下来。

　　乔亚非适时地说，“阿姨，过去是我对您态度恶劣，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不要再生气了！”
　　让乔亚非道歉，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杨虹一听，怨气全消，她笑得和蔼可亲，“亚非，我们是一家人，难免不磕磕碰碰，怎么会真生气呢！”
　　“您为这个家操劳了这么多年，我还是要谢谢您！”乔亚非由衷地说完这句话，身心无比轻松。
　　是啊，这场大刀阔斧地改革，历时一年，终于在各方面地支持下，成功除弊就新，现在，鸿升公司经营已经步上正轨。
　　他没有辜负父亲地期望！

　　乔亚非陪着乔知之睡着后，难掩内心地激动，步出门外。
　　远处，不时冒出朵朵灿烂的烟花，五颜六色，照亮一角无边夜空。
　　要过年了，这么快啊！
　　他嘴角含着笑，又想起那张可人的脸来，胸中莫名开始兴奋，此时，他的快乐，只想与她分享。
　　乔亚非拿出手机，翻出天依的号码。
　　耳边又传来联通小姐温柔清爽的声音，“你好，您拔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拔！”
　　这该死的女人，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他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很晚了，也不能怪她关机，于是想，这么长时间，是应该去看看她了，还真的有点想念她！
　　明天正巧周末，就抓这天去吧！

　　第二日，乔亚非从上海下了飞机，还没来的及给天依送去惊喜，就接到阿宽电话，“老大，莫五被人打了，浩子已经发话，谁敢和你做生意，就灭了谁！”
　　乔亚非眉头收紧，“我在虹桥机场，立即派车来接我！”
　　大约半个小时，一辆黑色的悍马将他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