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我断不该生二心》连枝理

17、第 17 章 “到底是什

　　第十七章

　　梁秉文抚须笑骂，“你个老痞子，还好意思说，文官那边都上奏参你，说你目中无人，无法无天。”

　　卫老将军大步迈到厅中主位旁坐下，“参便参，本将这颗脑袋还稳稳长在脖子上，那些酸儒能奈我何？要我说，他们就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

　　梁夫人笑着上前虚扶一把，嗔道：“你们两个啊，都大半辈子的人了，见了面就斗，也不怕小辈们看了笑话。快坐下吧，茶都泡好了。”

　　几人依次落了座，丫鬟捧着茶盏一一奉了上来。

　　“你们听说了吗？”梁老夫人率先开口，“说的是朝廷有意趁秋高马肥，出兵收复北边三州一事。”

　　此话一出，厅中先是一静。

　　卫老将军“嘿”了一声，“果然！我就说那些酸儒拦不住，失地岂能不复！”

　　梁尚书道：“是有这个风声。只是朝中还有争议，说粮草未足，不宜轻动。依我看，早该打了。失地不复，朝廷颜面何存。”

　　“粮草粮草，等他们凑齐粮草，北狄都养肥了。”卫老将军吹胡子瞪眼，“要我说，就该让我带军前去，保管打得他娘的屁滚尿流！”

　　“姐夫慎言。”梁夫人笑着劝，“朝堂上的事，自有陛下定夺。倒是承凛，”

　　她话锋一转，落在卫承凛身上，眉眼带着笑，“若是真起兵，你这小将军，怕不是又要立大功了。”

　　卫承凛放下茶盏，神色端稳：“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若真有战事，孙儿自当身先士卒，不敢贪生。”

　　“你瞧瞧这孩子，说的话句句在理。”梁夫人笑着跟卫老夫人道，“你们家承凛，真是越来越出息了。模样俊，本事强，还懂礼数。这样的儿郎，哪家的姑娘哥儿配得上哟。”

　　卫老夫人笑着瞥了孙儿一眼，叹道：“出息有什么用，性子轴得很。说什么先立业后成家，如今差事也办得差不多了，还不往心上放。我瞧着啊，他是没遇上合心意的。”

　　“哦？”梁夫人眼睛一亮，“这有何难。我手里就有好人家的孩子，模样好，性子也稳，还写得一手好字。就是……”

　　她顿了顿，“就是之前嫁过人，不过没熬多久，和离了。你也知道，我们这样的人家，和离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只要人好就是了。”

　　卫承凛心头一紧，抬眸看向卫老夫人。

　　卫老夫人摆了摆手：“先别说这个。他呀，自有他的缘分。咱们好不容易聚一回，不说这些烦心事。对了，你家那盆墨兰，开得正好，我瞧瞧去。”

　　“瞧我，都忘了。”梁夫人笑着起身，“姐姐跟我来，就在后院子里。”

　　两个老夫人相携往后院去，厅里便剩下梁尚书、卫老将军与卫承凛三人。

　　卫老将军挥挥手：“你们年轻人聊，我跟你姨祖父书房坐坐，看看他新得的那方砚。”

　　说着便和梁尚书一同起身往书房去了，厅中便只剩卫承凛一人。

　　他想了想，打算去寻梁怀瑜。

　　他是梁秉文的嫡孙，如今在翰林院任编修，专掌校勘典籍，与卫承凛关系一向不错。

　　梁怀瑜的书房就在前院西侧，卫承凛踱过去时，他正伏在案上翻一册宋版《咸淳临安志》，对着校勘记逐条比对。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瞧是卫承凛，不由笑了：“子温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陪着姨祖母在后院赏桂呢。”

　　“姨祖母与我祖母说话，我插不上嘴，便过来寻你坐坐。”卫承凛笑着进门，自行拉了把圈椅坐下，“你这翰林院的差事，倒是比我练兵还忙。”

　　“哪里比得上你小将军威风。”梁怀瑜搁了笔，命小厮奉茶，“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这时候过来，总不会是专程来跟我哭穷的。”

　　“哪有，不过是想问问你该如何追求一个小哥儿罢了。”卫承凛也不兜弯子，开门见山道：“你从前追你夫郎之时，可谓是费尽心思，在京城出了名，眼下弟弟有难，你可得帮衬帮衬。”

　　他久在军营，刀枪棍棒倒是耍得顺手，若是追求小哥儿听倒是听得多，没实践过怕唐突了人家。

　　梁怀瑜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将手中狼毫往笔山上一搁，斜着眼瞧他：“我说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卫小将军横刀立马的人物，居然也有问这种儿女情长事的时候？别逗了，你什么样的人物，京里多少世家公子哥儿巴巴地想往你跟前凑，还用得着费这个心思？”

　　“旁人是旁人，他是他。”卫承凛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掩去几分不自在，“你自管告知我该如何做便是了，别多嘴问。”

　　眼下沈知檀还是慕容麟名义上的夫郎，他要追求前者的事儿可不能让旁人知晓了。

　　“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让你念念不忘。”梁怀瑜眉梢一挑，“你且告知我对方是如何性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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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渐渐漫过京城的街巷，桂花香顺着晚风飘进了平襄侯府的澄心院。

　　“阿昭，眼下也没有旁人在，你坐下与我一块用膳吧。” 沈知檀屏退了其余下人，轻声道。

　　阿昭兴高采烈地应：“是，主子。”

　　厨房送过来的晚膳是下午沈知檀吩咐做的，除却芋艿红烧东坡肉、蟹酿橙、金齑玉鲙与当归生姜羊肉汤之外，还多了样清炒时蔬。

　　“主子，那青哥儿倒真会吃，这么多好菜，变着花样点。”阿昭边吃边道：“若是我，我可舍不得这般吃。”

　　沈知檀捏着瓷勺，“他是世子的客人，自然要好生待着。咱们吃咱们的，不必管旁人。”

　　阿昭撇了撇嘴，“世子爷流连烟花之地，是个人都是他的客人，我们才不随他一块玩呢，脏的很。”

　　“在这儿，你同我说说便好，若是传出去了，仔细你的皮。”沈知檀笑道。

　　语气稍顿，他又道：“今年铺子生意不错，过几日我带你去置办几身衣裳，也好过得冬。”

　　他说的铺子是城南的两间绸缎铺与一间书坊，乃是他靠着平襄侯府的名头与这些年攒下的体己钱，悄悄置办起来的，只属于他一个。

　　早在签和离书那日，他便对自己的将来有了打算，任何人都是靠不住的，唯有自己手里的东西最稳当。

　　因此他一面在侯府当得体的主君，一面借着侯府的便利，悄悄置办起自己的产业。

　　绸缎铺专走江南的新样料子，京里世家的内眷、夫郎都爱来光顾；书坊专收旧刻善本，也雇人抄些时下流行的文集小话，生意做得不声不响，却着实有几分盈利。

　　阿昭扒着饭，点点头：“好啊，好啊，我瞧江南来的兔氅就不错，我今年也想穿新衣过冬。”

　　他顿了顿，小声道，“主子，你听说了吗？大老爷又娶妾室了。”

　　平襄侯府如今当家做主的是大房，平襄侯及其夫人早就不插手后宅之事，前者一心隐居后者一心烧香拜佛。执掌整个侯府中馈的乃是大房的大夫人，大老爷最是喜新厌旧，一个月能纳一个妾室。

　　沈知檀垂眸，“哪能不知，这事儿外头都传遍了，说大伯父为老不尊教坏子孙。”

　　阿昭撇撇嘴，“可不是！府里私下都在说呢，大老爷一把年纪了，还左一个右一个的纳，府里的姨娘都快住不下了。”

　　沈知檀拿起茶盏抿了一口，“大伯父如此行事，大伯母也是晓得的，也在纵容。你怕是忘了，大伯母院中新来的小厮可与她关系匪浅。”

　　大老爷与大夫人二人早没了感情，不知从何时起开始各玩各的，只要不闹到天崩地裂，谁也不管谁。

　　他放下茶盏，又道：“你别天天随他们一块嚼舌根，各房的眼线都多着呢，稍有不慎下一个被沉塘的便是你。”

　　阿昭应声，“我省得，我只不过是听他们说，我并没有插嘴。再说了，咱们院一直不声不响的，他们都不爱搭理我。”

　　“不爱搭理是好事，有时候太冒尖，容易出事。”沈知檀抿了口茶，再也没胃口用膳。

　　阿昭道：“主子怎幺不吃了？是不合胃口吗？”

　　“饱了。”沈知檀道：“你慢慢吃，待会去祖母哪儿请晚安，咱们就回房看话本。”

　　正说着，外头小丫鬟轻手轻脚进来，禀道：“主君，卫府打发人送帖子来了，说后日京郊围猎，请主君与世子爷一同去。”

　　沈知檀眉尖微挑，接过帖子，“行了，你下去罢。”

　　帖子是素笺洒金的，字迹疏朗挺拔，是卫承凛的字。

　　上头写着秋高气爽，宜游猎，特备薄酒清茶云片糕，请慕容兄与沈主君同往校场围场一叙，末尾署着卫承凛的表字“子温”。

　　沈知檀摩挲着笺纸，半晌没说话。

　　阿昭凑过来扫了一眼，小声嘟囔：“这小将军，怎么三番五次的递帖子。上次围猎的事不是早说过么。”

　　“左右不过是世家往来的情面。”沈知檀回过神来，将帖子搁在案头，“他既送了，我们便去。你去把那件石青绣骑纹的斗篷找出来，后日穿了去。再备上两副鹿皮手套，风大，护着手。”

　　“哎。”阿昭应着，又忍不住道，“那世子爷那边……肯定又要黏着卫小将军，到时候都顾不得主子。”

　　“他去玩他的便是。”沈知檀道，“我正好落得清闲，在看台上坐着吃茶看风景，也比在府里听人嚼舌根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