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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宗□□和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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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少爷,夫人喊你回去了,今夜该陪老夫人去梁府用晚膳。”嬷嬷扶着廊柱,笑着朝这边唤。
梁府是太子太保、礼部尚书梁秉文的府邸,梁大人的正妻梁云氏与卫老夫人关系极好,经常往来。
卫承凛闻声收回目光,朝沈知檀拱手道:“是我只顾着说话,倒忘了时辰。沈主君勿怪,改日再登门叨扰。”
“小将军客气。”沈知檀微微颔首还礼,“各自方便便好。”
二人便别过。
走到一半,卫承凛想,话都说到这儿了,不如回去问个明白。
他停下脚步,“嬷嬷,你先随三婶回去,我有事儿去去就回。”
话语落下,他便如插翅而飞的鸟儿瞬间不见踪影。
回到问话的地方,沈知檀与小厮阿昭还在那儿。
阿昭蹙眉,吐槽着:“你说这小卫将军是不是练武把脑干练没了,干甚问主子这般唐突的话。”
“想来是慕容麟在他跟前说了什么。”沈知檀眺望远处景色,“眼下咱们的生意还未稳固,签和离书的事儿不能让外人知晓。”
面前的阿昭与他一同长大,最是亲密,也最能说私密话。
阿昭应声,又问:“主子打算何时去宗正府,把和离书递上去,还自己自由身?”
沈知檀收回目光,“急什么。四弟的婚事还没着落,母亲答应我的银匣也没送来。再者,平襄侯府待我不薄,老夫人和夫人都多有照拂,如今平白无故提和离,反倒像是我沈知檀忘恩负义。”
“可那有什么?”阿昭皱着眉,“本来就是说好的挂名夫夫,这五年主子操持中馈,打理家事,哪点对不起他们侯府了?如今既各自有意,和离了反倒干净。”
“话是这么说。”沈知檀摇了摇头,“世家姻亲,牵扯甚多。不是说签了和离书就能一拍两散的。宗族里头,朝堂之上,多少双眼睛看着。真要闹到宗正府去,不光慕容家没脸,沈家也没脸。”
他顿了顿,“再等等吧。等四弟婚事完了,银匣到手了,再慢慢提这事。也不差这一年半载的。”
阿昭抿了抿嘴,虽还觉得不平,却也知道主子说的是实情。
庶出哥儿嫁入高门,本就惹人议论。若是主动提和离,还不知外头要编排出多少难听话来。
“那……那小卫将军那边?”阿昭压低声音,“他今日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知檀垂着眼,“或许觉着好玩,或许是没见过这般的。”
说着,他又道:“也快了,照慕容麟的性子,是最不能忍的,如今忍了五年,又得了小卫将军的青眼,若人家多说几句,慕容麟便巴不得去和离。”
阿昭一想,笑道:“主子说的是,世子爷这般喜爱小卫将军,怕是真的会为了他而主动带和离书去宗人府办事。”
躲在暗处的卫承凛,一字不落的听到耳里,心中又是欢喜又是兴奋,巴不得现在就去慕容麟身边吹耳旁风。
一阵激动后,他又觉着欣喜,原来沈知檀并不像外人传言的那般,而是个有谋划、脑子活络的人。
也是当然得,他卫承凛看上的人,哪有笨的。
“好了,时辰不早,咱们也回去寻母亲,好回府去。”沈知檀道:“这个时辰,慕容麟该回府上了。”
回到澄心院,慕容麟果然搂着从画舫带回来的小哥儿,调笑嬉闹。
沈知檀走进来,只当没看见那副光景,“今夜想吃什么?我让下人去采买。”
慕容麟正搂着人往软榻上坐,听见这话,掀了掀眼皮,“用不着你献殷勤。青儿爱吃芋艿红烧东坡肉、蟹酿橙、金齑玉鲙,再来个当归生姜羊肉汤。”
想了想,他补充道:“其余的,你自个儿安排,今夜我要与青儿一同用膳。”
他怀里的小哥儿穿一身水绿色的薄衫,正是怡红楼的青青,生得柔眉弯眼。
青青平日里见惯了迎来送往,此刻在侯府内院,反倒有些拘谨,怯生生瞥了沈知檀一眼,又慌忙低下头。
沈知檀应了声“好”,转头吩咐立在一旁的阿昭:“去小厨房传话,就按世子说的做。再添些别的菜,荤素搭配。”
“哎。”阿昭连忙应着,转身往外走,临走还偷偷瞪了软榻上的两人一眼。
屋子里一时只剩下慕容麟跟青青的说笑声,混着点脂粉香。
沈知檀眉头都没皱一下,径直略过,走回书房。
他早习惯了。
五年了,慕容麟带回来的人没有一百个也有五十个,有画舫的歌姬,有别院的小伶,形形色色,环肥燕瘦,就是从来没在他这澄心院留过夜。
闹够了,自然就走了。
果然,没坐半刻钟,慕容麟便嫌这里气闷,搂着青青起身:“走了,去我那边院里,省得在这儿对着块木头,扫了兴致。”
他说走就走,连招呼都没跟沈知檀打一声。
搂着人摇摇晃晃地就往外走,临出门还碰掉了门边上的一只青瓷花瓶,哐当一声碎在地上。
下人们连忙上前收拾,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知檀听见外头的声响,不用问也晓得发生了什么。
“主子,世子爷又打碎花瓶了。”小丫鬟忙来禀告,怯生生地瞧他。
“扫了便是。”沈知檀道,“去把窗子都打开,透透气。这花瓶记在世子爷名下,今夜的膳食分作两份,一份送到世子爷院里,一份送到我这儿。”
“哎。”
沈知檀重新坐回案前,拿起一本书籍,却没有翻开的心思。
白日护国寺里的场景又浮上心头。
卫承凛站在日光里,一身英气,眼神亮得灼热,问他,“此事是不是真的?”
沈知檀仔细想了片刻,没想到别的,只当卫承凛从没遇过这等奇事,好奇罢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另一边,刚回到将军府的卫承凛,兴高采烈去寻自个儿祖母。
卫老夫人正歪在罗汉床上拨佛珠,见他大步流星进来,满面春风的模样,不由得挑了挑眉:“这是怎么了?捡着宝贝了?”
“祖母。”卫承凛上前,挨着老夫人坐下,“孙儿有件事,想求祖母帮个忙。”
“哟,你卫小将军也有求人的时候?”卫老夫人打趣他,“说说看,是要上房揭瓦,还是要上阵杀敌?”
“祖母就别打趣我了。”卫承凛挠挠头,“也不算求,你还记着昨日我与你说的事儿吗?今日便有答案了,知檀和慕容麟已经和离了,但还没去宗正府操办。我想着,能不能逼慕容麟一把,让他主动提。”
卫老夫人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笑着点了点他的额头:“你知晓人家沈主君的计谋吗?万一人家不想这般快离呢?”
倒是她低看沈知檀这人了,果然了解一个人不能从流言蜚语中去了解。
“祖母,他也是想离的。”卫承凛自顾自做了决断,“反正我不管,我就要沈知檀做我的主君。明日,我就约慕容麟去画舫,明里暗里敲打他。”
他说着,抿了口茶水,“慕容麟这等品行恶劣之人,不配待在知檀身旁。”
卫老夫人斜睨他一眼,“你这性子,还是这般急。人家沈主君是要脸面的人,你这般巴巴地去催慕容麟,倒像是你在背后挑唆,传出去,人家还当沈知檀急着另攀高枝,平白坏了他名声。”
卫承凛愣了愣,随即挠挠头:“是孙儿考虑不周。那……依祖母的意思?”
“旁敲侧击便好。”卫老夫人道,“慕容麟那孩子,素来眼高于顶,又最是好面子。你只消跟他说,大丈夫志在四方,别被后宅家事捆住手脚,他自然会往心里去。再说他本就不喜沈知檀那性子,你一点,他自然顺坡下驴。”
卫承凛眼睛一亮:“还是祖母主意多!”
“好了,有主意便成。”卫老夫人道:“快收拾收拾自个儿,待会还要随我去梁府赴宴。”
梁府就在城东的宣平坊里,朱门兽环,门口立着两尊汉白玉石狮子,檐下挂着一溜羊角气死风灯,照得阶前亮堂堂的。
管事的早候在门口,见了卫家的马车,连忙上前打帘:“老夫人,卫老将军,卫小将军,快请进。我们大人和老夫人正候着呢。”
进了府里,花厅里早已摆好了席,案上列着各色官窑瓷器,映着烛火亮堂堂的。
梁尚书与梁夫人都迎了出来。
梁夫人是卫老夫人的闺中密友,见了面格外亲热,拉着卫老夫人的手往里让,“姐姐,姐夫你们可算来了,正说要打发人去请呢。”
“哪用打发人来请啊,不过是承凛这小子爱俊,换衣裳耗费些时辰罢了。”卫老夫人打趣道。
梁尚书闻言抚须而笑,跨前一步道:“姐姐说的哪里话。承凛少年英发,气度不凡,肯踏寒舍的门槛,已是我们梁家的荣幸。”
卫承凛躬身行礼,声线清朗沉稳:“姨祖父说笑了。承凛学识浅薄,该当来给姨祖父、姨祖母请安才是。”
卫老将军瞧着他们做这些繁文缛节,没眼看,“好了,梁秉文,此处是你的府邸又不是礼部,作甚像朝堂上那些文官那般咬文嚼字的,平白耽误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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