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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花灯 今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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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秋夕宴设在谪仙阁,此处阁楼高远又视野开阔,是宫城之中赏月观星的最佳场所。
晴翎和泠月赶到谪仙阁时还好宴席还未开始,泠月这才放下心来,随晴翎往位置上而去。
她早已打算让晴翎寻个不打眼的位置,等晴翎领着她到位置坐下,心里十分满意,此处恰好在殿中柱子旁边,除了上座的官员还有帝后能瞧得见泠月,能遮挡住大多数的视线。
泠月落座之后,不由侧身凑近晴翎,轻声夸赞了一句,“晴翎,你选的这个位置当真不错。”
晴翎笑了笑,体贴的为泠月斟满茶水,“姑娘满意就好。”
泠月自然是满意的,面上带着盈盈笑意,接过晴翎递过来的杯子,轻啜一口,手中的茶杯正待放下,却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在她的上座款款落座,仪态从容,举止端方。
泠月面上顿时笑意消散,心头一滞,连带手中的茶杯也颤抖了一下,索性茶杯里的茶方才已经喝了大半,不然恐怕是要洒落衣裙。
泠月定了定心神,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身姿沉稳,静默坐在位上。
晴翎在看到来人的时候就已经十分讶异,她明明记得泠月的上座是兵部侍郎顾清喻,何时变成了裴瑾?
不过如今细想这些也无用,晴翎看着泠月背脊绷得很直,方才放下茶杯的手虽然沉稳,但是晴翎在泠月身后分明看见泠月紧握拳头。
等了片刻之后,殿外楚云珩携着沈知棠一同到宴。
宴席上的大臣纷纷起身行礼,宴席这才开始。
泠月自上座的那个人出现之后,整个宴席之上都有些心不在焉,一时之间从前的一些回忆涌上心头,连带方才在亭中小憩时的梦也想了起来,原来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不知道是不是回到故地的缘由,原本已经快要忘的事又开始想起来,竟然还做梦梦到那些伤心事。
泠月微不可察的轻叹一声,心中想着等一会宴席过半就先行离开,宴席上这么多人应该也无人会在意她。
泠月如此一想便心情舒畅许多,在晴翎的推荐下品尝着宴席上的菜色。
殿中的人宴席正盛,官员觥筹交错,裴瑾在殿中之时,早有眼尖的看见了,却发现裴大人的下首坐着一位面生的女子。
坐在顾清喻身旁的官员悄悄询问,“顾大人可知裴侍郎下首那位女子是谁?怎的从前从未曾见过?”
顾清喻在朝中一向与裴瑾交好,对比于其它官员与裴瑾说不上两句话,顾清喻与裴瑾是走得最近的,所以这个问题问顾清喻准没错。
顾清喻看见泠月出现的时候还愣了一下,又见到裴瑾坐在他的位置上,下首就是那位仪景公主,立刻吸引了顾清喻的注意。
他就说方才与裴瑾见面时,为何这人偏偏要与他换位置?
如今一看,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裴瑾居然能有这么上心的时候,那可真是难得。
心中想得却是,从前他对着人家可没有这么上心,如今反过来却是要上赶着去,他可见这位仪景公主不是很待见他的样子。
直到旁边的官员再次小声问:“顾大人?”
顾清喻放下手中的酒杯,带着和煦的笑,“裴瑾的私事我一向是不大知晓的,大人怕是问错人了。”
那官员欲言又止,声音更加低了一些,“大人真的没有印象吗?这女子看起来像是从前的宫中之人。”那句宫中之人声音更加低了一些。
顾清喻笑意更甚,声音淡淡:“大人还是莫要深究,陛下都未在意,更何况是你我,即便是从前的宫中女眷,如今出现在秋夕宴,各位大人也该明白今上的意思。”
偷偷竖起耳朵听的官员这下不敢再打听,若是前朝的公主,那就不该是他们该关心的。
高座之上,沈知棠对着楚云珩小声说,“裴瑾这是在干什么?泠月怎么和他坐得这么近?”
楚云珩瞥了一眼神色平淡的裴瑾,“看着人倒像是裴瑾,不过今天做的事,我倒是看不出来。”
沈知棠嘲讽道:“只怕是落花早已无意,流水空做深情。”
楚云珩一笑并未言语,细心的给沈知棠夹了一块炙羊肉。
泠月这一边,身边有晴翎时时在意,又十分贴心,给泠月的碗中夹了许多菜,泠月浅笑着和晴翎低声交谈,并不在意上首的人。
“姑娘尝尝这道桂花鸭。”
“奴婢从前听娘娘提过,姑娘从前很喜欢桂花鸭,今日是秋夕宴才会特贡,尝一尝是不是从前的味道。”
晴翎说完又给泠月夹了几块放入碗中,泠月尝了之后的确是和从前一般,又见晴翎还要继续布菜,苦笑着说:“再吃多一些就积食了。”
晴翎这才笑笑,停下了手中动作,“姑娘放心,宴席之后还有灯会,届时姑娘还可以出去逛逛。”
泠月这才想起来前些时日沈知棠忙着秋夕宴之时,泠月也帮着处理一二。
沈知棠想着仅仅是宴席歌舞过于无趣,于是便将宴席时间缩短了些,在桂苑之中布置了灯会,灯会上设猜灯谜投壶等游戏,这样也能让众人体验民间的氛围。
待时间差不多之后,楚云珩便携着沈知棠与众大臣去往谪仙阁旁的桂苑。
自从泠月知道桂苑中有灯会,就一直十分期待,从前她在宫中并不受宠,往年秋夕宴也大多是一个人在丹栀殿。
成婚之后在灵州有诸多限制,也没有机会看灯会,好在去了汾州之后,每至佳节,她都带着芙蕖游玩,在汾州城中见到了许多从前未见到的事物。
汾州中秋时节也有灯会,灯会十分热闹,各式小吃还有许多新奇的小玩意。只是不知道宫中的灯会是否如外面一般,不过桂苑本就遍植桂树,秋夕宴去桂苑赏月折桂从前便有,花灯与桂香倒也十分映衬。
泠月等待人群出殿之后,慢慢随着人流落在最后,裴瑾隔着几丈远,慢慢走在她身后,不过泠月并未注意到身后的人。
晴翎和泠月往阁下走去之时,晴翎不经意回头,殿中宴席已散,灯火却依旧明亮,裴瑾站在殿外,背光而立看不清面容表情。
泠月随晴翎走着,很快便到了桂苑,远远就嗅到桂香浓郁,桂香伴着圆月,泠月心情慢慢舒畅,只见桂树上挂着精致的花灯,苑中宽阔的地方布置了个台子,台上悬挂着各色灯谜还有花灯,花灯不同于民间,上绘花鸟虫鱼十分精妙,亦有题字,文雅兼备。
苑中还零零散散摆了几方大案,案上有笔墨纸砚,同样悬挂着各色花灯,苑中的官员不多,大多是官员的家眷在三三两两游玩,故苑中人也不是十分拥挤,泠月与晴翎逛得十分自在,时不时看看有何新奇的花灯。
不过泠月自小对这些字谜不感兴趣,有几盏喜爱的花灯想硬着头皮试试,却是思索良久没个思绪,只能和晴翎原地大眼瞪小眼,逛了半响没有一盏花灯到手。
泠月能读书识字也喜爱读书,只是不喜这些文字弯弯绕绕,故而不会猜谜。晴翎跟着沈知棠,自是会识文断字,但同样也是个不喜弯弯绕绕的,看着泠月对花灯念念不舍也只能想着,灯会结束之后指不定还剩了些,到时候给泠月姑娘要几盏。
逛了大半个桂苑,泠月有些累,就想着去寻一下沈知棠,人倒是寻见了,不过身边围着白日里的朝廷命妇们,泠月看着就有些累,就与晴翎随意寻了个石凳坐下歇息,打算休息片刻就回曜仪宫,看沈知棠的样子恐怕还要忙许久,只是不知岁岁今日在宫中是否乖巧。
泠月随意想着,眼见着有个宫人拎着一盏花灯朝泠月二人过来,泠月心中有些奇怪,猜测这宫人有何事?
待宫人到跟前,恭恭敬敬的行了礼,对着晴翎回道,“晴翎姑娘这是您嘱咐小的寻的花灯。”
泠月好奇的看着晴翎,小声的问晴翎,“晴翎?”
晴翎心中则是十分奇怪,方才她的确嘱咐过几个小宫人,若是灯会结束还有花灯便送到曜仪宫,刚刚的嘱咐哪会这么快?况且宫中的花灯皆是制作精良,等闲人亦不能随意讨要,晴翎也是怀着侥幸,想着万一灯会结束还恰巧剩有花灯,还能给泠月要来几盏,可即便是如此,绝不可能如此之快。
晴翎心中思绪翻飞,盯着那盏花灯看了一眼,却发现灯上的题字看着像是刚写上去不久,墨迹十分浓郁,字迹也是工整对仗,秀丽之中又有筋骨之风,心中便有了决断,对着泠月笑着回道,“既然已经拿过来了,姑娘便收下。”
“这花灯应当是多出来的,我一问便有,宫人才这么快便拿过来。”
“姑娘你看看,这盏花灯是否合你心意?”
泠月闻言惊喜不已,接过宫人手中的花灯,低头仔细看那盏花灯,这是一盏四角纱灯,纱灯四面皆绘有图案,图案应该是宫城之中画师所绘,四面皆是不同,一面为桂华秋月,一面为嫦娥奔月,一面少女祈月,还有一面题了字,墨迹看着像是刚刚写上去的,字迹工整细致,但是其中又能看出筋骨之风,上书仪景圆缺,皆为心意。
这倒是巧了,很少有人用仪景这个词,不过这字泠月十分喜欢,这盏花灯上的题字倒是与众不同,应该也是宫城之中画师所题,泠月十分喜爱,笑着对晴翎说,“这灯我十分喜爱,谢谢晴翎。”
晴翎温和的说:“姑娘喜欢就好。”心里却是泛着嘀咕,这盏花灯倒是来得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