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姿遇色》甲乙目

65、第 65 章

　　拾月在信中跟云瑶说好，陪她来万盛楼。云瑶的意思是让拾月在外面等，然而拾月可不是这样想的。

　　拾月另有打算。

　　只不过她的小心思不能在通信中详尽道来。

　　为了避免云瑶来得早了独自面对朱丕，拾月比她们约定好的时间早了一刻钟到的万盛楼。

　　此次，拾月预想的最顺利的情况是，她到了之后，朱丕就来了。既然传闻这人是个好色坯子，那她就用美人计，左右不过是多说几句好听的话罢了。她看过不少话本子，对那些调情哄骗的话语，早就熟记于心了。

　　待云瑶来时，朱丕心猿意马……

　　尽管这种可能微乎其微。世家大族联姻，并非儿戏，然拾月还是想要试一试。毕竟用这个办法，是靠她自己。

　　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想求人的。

　　万盛楼待客的包厢每一间都有个附庸风雅的名字，朱丕定的这间名为湘夫人。

　　拾月瞧着门外木牌上的字，忍不住在脑中预先想了下那位十九岁的侯府公子，会是怎样的仪容。

　　能进来这里的客人都是非富即贵，酒楼伙计虽然不认得拾月，但见她一身华贵衣装，就已经客客气气的了。在她报出了预订人莒平侯府朱公子的大名后，伙计还有什么不懂的，这种事情他们见得多了。所以拾月轻而易举就进了万盛楼。

　　伙计过来上茶，拾月已经摘下了面纱。见着女郎真容，伙计眼前一亮，随即又不由得惋惜。

　　伙计：“娘子是在等待朱公子？”

　　“嗯。”拾月点头，“朱公子常来吗？”

　　“常来，常来。”

　　“那他来这儿，也是约见女子吗？”

　　伙计：“……”

　　伙计再认真瞄了眼拾月的脸容，不仅朱颜昳貌，打扮上与来过这酒楼的郡主贵妇比之也不遑多让，没准儿就是朱丕的亲眷呢！

　　他可不敢多嘴多舌徒生是非。

　　伙计笑嘻嘻地敷衍道：“这小的就不得而知了。”

　　拾月闻言笑笑，没再说话。她也没想着能问出什么来，反正那个朱丕在她心里早就不是好人了。

　　不过这伙计的表现恰恰说明，那个朱丕身边时常女子环绕。不然，他直接否认就好了，干嘛要说不知道呢！

　　这时包厢门口有了动静，拾月凝神敛息，正了正坐姿。

　　来人是云瑶。

　　云瑶竟也提前到了！

　　对于在此处见着拾月，云瑶也同样震惊。

　　包厢里来了两名女子，伙计眼神暧昧地在拾月和云瑶身上扫过一遍后，即退了出去。

　　“你什么时候到的？”云瑶问拾月，同时打量着她今日不寻常的穿着和妆容。

　　拾月：“我刚到。”

　　云瑶：“你去外面等我。”

　　“不……”拾月握住云瑶的手，把人往外面推，“你去外面等我，这里交给我。”

　　“你什么意思？”云瑶诧异，“你想要做什么？”

　　拾月静默片刻，时辰还早，她索性就说了吧。

　　“你不是不想嫁给这个人嘛！今日你既来见他，就说明没过得了家里那一关。”

　　云瑶神色凄楚，望着拾月顿了须臾，点了点头：“是。我爹不敢反抗莒平侯，我娘要送我去江南。”

　　“无需如此！”拾月加重力度捏着云瑶的手，“按我说的做。”

　　她贴近云瑶耳边，快速耳语了几句，完后就把云瑶推出了湘夫人包间。

　　云瑶出去后，拾月走到窗边推开窗子往下瞧了眼，承王府的马车还在。

　　如此，便好。

　　朱丕来的倒也准时。此人年方十九，生得圆脸大眼，皮黑身粗，与拾月想象中的纨绔子弟略有出入。

　　看来是话本子误人。

　　甫一见着拾月，朱丕一愣，显然他是见过云瑶的，再不济也已看过了画像。

　　“你……你是谁？”看着面前容色不输眉香院花魁的女子，朱丕一时舌头打结，“你不是林云瑶！”

　　“对，我不是，我是云瑶姐姐的远房妹妹。”拾月起身迎向朱丕，她不打算跟他卖关子，“朱公子，坐下来歇歇。”

　　“林云瑶呢？”朱丕扬起了下巴，“她怎么没来？”

　　“云瑶姐姐身体不适，所以让我过来代替她……”拾月脸上挤出了一抹媚笑，目光灼灼地看向朱丕，夹着嗓子继续道：“我来代替她见你。朱公子把我当成云瑶姐姐就好了。”

　　情况转变的太过突然，朱丕也需得思索一番。这毕竟是他老爹主张的婚事，他不能像对待烟花女子那般，全凭自己的喜好来定夺。是以愣在当场，没能及时给出回应。

　　见朱丕站着不动，拾月三两步挪过去，拽住了他的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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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拾月从万盛楼出来时，林府的马车停在对面的巷子口。承王府的马车则没有挪动地方，就在万盛楼外面。拾月没有犹豫，朝着林府的马车走去。

　　见着拾月，云瑶心下松了口气，问：“怎么样了，他是什么意思？”

　　拾月如实告知云瑶：“他说，他听他爹的。”

　　云瑶有些泄气了：“我就知道。”

　　拾月：“没关系，我跟他说，我替你嫁。”

　　“什么？”云瑶大惊，“你跟他这样说的？”

　　“这倒不打紧。”拾月按住云瑶的手背安抚，“你跟我说说这几日都发生了什么，你还有其他选择吗？”

　　云瑶：“你……”

　　拾月：“你不必担心我，我是故意这样跟他说的。”

　　云瑶凝了一瞬，随即低下了头。拾月耐心等了她一会儿，云瑶才讷讷开口：“我又问了一个人，他是大理寺少卿，叫聂俞川。”

　　“大理寺少卿……”拾月喃喃，她知道这个聂俞川。当初在月垣城，她被他看到做坏事，但他没有跟李琮栖告发她。

　　拾月：“他的官职，不如林大人吧？”

　　“嗯。他是四品，我爹是三品。”云瑶难掩沮丧，“但是他不同意。”

　　拾月：“如果，让皇帝赐婚呢？”

　　云瑶：“如何，能让皇帝赐婚？”

　　拾月：“……可以找人帮忙。”

　　云瑶摇头，当即否决：“不必，强扭的瓜不甜。”

　　拾月：“婚期定了吗？”

　　云瑶：“没有，不过快了。”

　　拾月：“你别急，一切交给我。你既不想嫁，我就一定不会让你嫁！”

　　云瑶：“……”

　　一松和二柏还在等着自己，她们出来有一阵子了，拾月没在云瑶跟前多做停留。

　　她知道，现在就算说得再多，也改变不了云瑶的心境。若是告诉云瑶自己的打算，说不定云瑶还要为她担心。所以跟云瑶保证过后，她便下了马车。

　　云瑶出来相送，陪着拾月过道，走向大摇大摆停在万盛楼外面的承王府的马车。

　　两人行至路中，就见万盛楼外又停了辆马车，一只骨节分明的劲白大手推开车门，随后人就出了来，露出了和煦风流俊朗灵秀的面庞。

　　拾月和云瑶同时朝这人望去，待看清楚后刚要收回视线，就见车里又下来了一人。

　　是大理寺少卿聂俞川。

　　云瑶见到聂俞川，面上瞬时闪过一丝不自然。因为前日，她刚约见完这人，并对其表明了心迹，但被冷漠地拒绝了。

　　拾月已经恢复了记忆，自是知道这人是谁。

　　虽然云瑶没有同她详述与聂俞川见面的细节，拾月也料想得到云瑶此刻的心情。

　　拾月回过身，轻轻推了推云瑶，言道：“姐姐回去罢，等我消息。”

　　未免云瑶尴尬不好收场，拾月快步走向了承王府的马车。一松和二柏正站在车外侯着她。

　　薛展瞧着拾月的背影凝神半晌，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林云瑶。问聂俞川：“这都是谁呀？”

　　聂俞川规规矩矩地答：“一位是林侍郎的千金。另一位是……承王的人。”

　　“嗤……”薛展轻笑，“上了承王府的马车，自然是承王的人。”

　　聂俞川轻蹙眉头：“我不太确定。”

　　“相信自己，你可是大理寺少卿！”薛展拍了拍聂俞川的肩，随即踏阶走进了万盛楼，“说说。”

　　李琮栖在朝中是极为特别的存在。

　　晏廷中，除文武两党外，还有以宦官叶南极为首的专门效忠皇帝的浣衣司。这三方为了保住各自利益，皆在背后拉拢皇子。

　　李琮栖身为皇叔，不勾搭朝臣，也不私交皇子。但因身份尊贵，性情狠厉，功绩卓著，追随者众多。久而久之，便自成一派。

　　承王府的马车大喇喇的停在万盛楼外面，那日在万盛楼参宴的不少朝臣和贵公子们可都看见了。不过仅有一辆马车和一遮面的女子，倒也瞧不出什么来。他们只能继续对其讳莫如深。

　　然而薛展就不一样了。薛展虽然与李琮栖交情不深，但他母亲是先皇的妹妹锦贤公主，他是李琮栖的表兄。

　　既然凑巧给他碰上了，那他就关心一下这位与自己仅有一岁之差的表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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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拾月坐上马车，一路顺畅的回到了承王府。一松和二柏什么也没问，可拾月清楚，李琮栖会知晓这一切。

　　他若问，她便和盘托出。如果他不问，那她就再出去找云瑶。

　　她已经在心底做了最坏的打算。哪怕自荐枕席，成为李琮栖的暖榻人，给他吹枕边风，也不能让云瑶稀里糊涂的嫁一个不喜欢的人。

　　拾月走进自己的暖阁时，李琮栖正坐在她屋内的榻上喝茶。

　　炭盆里的银丝炭正缓慢地烧着，室内一片馨和宁静。

　　李琮栖挂了个兵马大元帅，督军府都督的职务，在没有征战的时候，甚是清闲。皇帝要给他安排个在京的实职，李琮栖不愿意。

　　“臣的职务已经够多了，陛下若再封，只怕臣要被言官参倒了。”

　　“你就是不愿意跟那些朝臣们打交道！”皇帝指着他的鼻子用力点了几下，“如果哪天朕不在了，谁还能护你！你就不想想自己的后路吗？”

　　李琮栖沉吟片刻，回道：“若真有那么一天，我会请命去守卫北境。”

　　“你的家人呢？你难道就没有亲眷吗？”李昀嵇说得激动，从龙椅上站起了身。

　　“你忍心看着自己的妻儿跟着你胆战心惊，去边关吃苦吗？”

　　妻儿？

　　呵，他会有吗？

　　李琮栖正想着，门外的动静越来越清晰，他的思绪被扯了回来。李琮栖抬头，便见一个绝色倾城的女子，正朝自己款款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