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 66 章 自荐枕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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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琮栖只听说拾月出去了，却不知晓她是如此盛装打扮出去的。
拾月在他面前不远处站定，朝他福了福身。两人初识于路上，彼此隐瞒身份。之后她失忆，他骗她叫哥哥。总之，两人之间实质身份有别，差距悬殊，却从未严格遵照过主仆之仪行事。
失忆的皎皎不懂，恢复了记忆的拾月对此也不甚了解。在林府，也只有过年的时候她才会同云瑶昊锦一起跪拜林翰夫妇。平日里遇上了，就行个福礼了事。
李琮栖眸光深沉地盯着她，却没有开口问话，拾月行完福礼，站直了身，两人视线差不多平齐。
她妆容齐整，花颜月貌，此时规规矩矩的站定在李琮栖面前，让他移不开眼。
她的脸容他早已熟悉，即便是灰头土脸扮成男人亦很出色，他早就清楚。此时他格外注意的是她的姿态，端方高贵，宛若天女下凡，睥睨人间。
李琮栖不由得深思，或许从最初决定带她上路时起，他就已经被她吸引了。
拾月见面前的主子久久不语，在他的迫视下，只得自己率先开了口：“王爷，有事吗？”
“我没事。”李琮栖抬手捏住了茶杯，眼神依旧锁着拾月，幽幽道：“不过我看你，好像有事。”
拾月松了口气，他问了。她可以说了。
“听闻林姐姐要定亲了，我好奇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就跟着去看了看。”
自打她九死一生从昭国回来后，一直都得承王厚待。就算现在她恢复记忆的事情没有点破，他也未再像从前那样，对她既威胁又利用，她不好蹬鼻子上脸的。
可云瑶的事，她却不能不管。
“是么。”李琮栖道，“看得如何了？”
拾月：“林云瑶不能嫁他。”
“嗯？”他挑眉，脸上有难以置信，亦像似笑非笑，“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拾月疑惑，不至于吧。
李琮栖：“过来一点。”
拾月朝他挪动了两步，站到他近前，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林云瑶不能嫁他。”
“所以呢？”李琮栖浓密的鸦睫垂着，眼珠漆黑，像是若有所思，语气却平淡冷冽无甚起伏。他道：“你想嫁他？”
拾月微仰起头，竭力抑制着自己的惶恐，与李琮栖四目相对，但却按捺不了狂跳的心绪和起伏的胸脯。
他们俩不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相处，可却是拾月第一次感受到恐惧。
李琮栖显然已经知道她去见谁了，不然怎会连问都不问。拾月心里甚至冒出了个念头，云瑶的这桩突如其来的婚事，会不会与李琮栖有关！
她稳了稳心神，低声说：“我身份低微，配不上侯府公子。”
“我是去做说客的，想要说服朱公子取消婚事。”
拾月圆谎，张口即来：“侯府公子身份尊贵见多识广，我怕自己仪容不整惹其不快，是以便稍作打扮了一下。”
听她说了这么多，李琮栖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姿态。他抬手，伸出一指勾住了拾月的发丝，随意地缠绕了几下，沉声喃喃：“稍作打扮。”
在她没恢复记忆之前，也是喜欢穿颜色鲜艳的衣裳，喜欢打扮的。眼下这个妆容，额间还贴了花钿，媚色天成，美艳无双。
若说看不出她有什么目的，那狡诈阴险的承王，就是徒有虚名了。
可他又不能对她发难。
毕竟她说的理由，也让人挑不出错处来。
“你若是稍作打扮一下来见我，那么你的林姐姐今后都不用再见到朱公子了。”
拾月：“……”
拾月回房卸掉衣妆，去浴房沐洗了一番。浴后，在选寝衣时犯了难。
该像往常那样穿素色的，还是，选颜色鲜艳些的。
譬如，大红色。
失忆的时候她喜欢艳丽的颜色，所以就连寝衣，也多是五颜六色的。
拾月站在偌大的衣橱前看了许久，最终拿了玫红的那一件。
明媒正娶的妻才能穿大红，她，该是不配。
李琮栖心思难测，城府极深，她也应该聪明些，没必要跟他讨价还价绕弯子。他好衣好食的养着她，她的价值除了给他的表妹做替死鬼外，就只剩下这副身躯了。
她曾经认真看过秘戏图，虽然当时不解其意，但在浣剑山庄时，云瑶旁敲侧击问了她与李琮栖的关系，委婉问询了李琮栖有没有对她这样那样的。
家里要给云瑶议亲，自然会提前做些准备，请人教她一些夫妻相处之道。尤其云瑶性子直，林翰更是不敢马虎。像女子出嫁后和夫君在一起当做什么，云瑶已经知晓了。
她对拾月讲，如果那样了，就该有名分的。
拾月便懂了。
她有过目不忘的本事。看过的那些名书古籍和话本子里面描述的情情爱爱，最终的走向都是成婚。成婚以后最重要的，就是送入洞房。而在洞房时，男子向来是主动的一方，是猴急的。之后便食髓知味意犹未尽，日日都不愿意下床。
拾月想，如果做那些事就能够换来云瑶的好姻缘，那么她……
愿意。
夜幕降临，室内明烛高照，帷幔低垂。拾月第一次认真观察这间寝屋的布置。香山檀木家具，锦带玉钩楠木大床，阔大华贵又不失温馨。
戌时将到，拾月忽地一下从床榻上坐起身来。李琮栖没来，就得她过去。
是她有求于人，需得她主动。
可是，去了之后，又该怎么说呢？
拾月站在床边，呆立了足有一刻钟，才挪步前往李琮栖的寝居。
两间屋子隔得不远，拾月还未想好说辞，就走到了。她站在外面让侍从进去通禀，侍从出来后她便独自进去了。
李琮栖穿了身玄色私服，颀长的身形懒懒地倚靠在榻上，手上捏着本书，拾月没心思细瞧上面写着什么。
他没搭理她。
拾月站在他面前，朝李琮栖福了福身，在他身上遮下了道深色暗影。
“我打扮好了。”她说。
李琮栖抬眸，瞥见她身上的艳红后，不觉蹙眉，稍稍坐正了身子，认真地打量起她来。
她的脸明明素净的不染纤尘，头发也是解开的披散在身后，是即将就寝的姿态。可为何，要穿玫红色的寝衣。
还名曰，打扮好了。
这是哪门子的打扮？
难道是打扮在了寝衣上了？
李琮栖随口问道：“打扮哪里了？”
拾月羞窘，目光不自在地朝房内某处一瞥，轻声道：“里……里面。”
说完，她飞速移目过去看向李琮栖，发现他眸光深沉，不见情绪，正盯着她看。
拾月恐他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把心一横，抓住了他的手，大着胆子说道：“王爷请跟我来。”
李琮栖随着她的动作起身，被拾月拉到了床榻处。
拾月推着李琮栖坐下，然后转身拉上了床帐。她垂头扯开了自己寝衣腰间的细带，绸缎垂落，露出了里面浅色的小衣。
只有小衣。
就这一个动作，拾月全身上下只余一件小衣。
她道：“请王爷，帮林云瑶取消婚约。”
李琮栖眨了下眼，瞧着她一脸冷淡的模样，却做出了这样大胆的事情，想问她跟谁学的。
然而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得出口。
因为，无论是跟谁学的，眼下他都不会拒绝。
他们的关系，本该如此。
………………
天将放亮，室内一片幽谧寂静，拾月和李琮栖都没有睡着。拾月是身子不适，李琮栖则是心情不愉。
她看起来太小了，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李琮栖虽然不老，五六旬的老翁娶这样年纪的女子的也大有人在。可不一样的是，他看着拾月行事，会有罪恶感。
兴许与她孩童之时，他们就见过面有关。
拾月跟在他身边这么久，他对她了解颇深。她就是个不懂风月的小姑娘。纵然聪慧，看过秘戏图，却依然纯真，在盘古开天辟地之事上完全没有开窍，连最简单的抛媚眼都不会。
对着这样的女子，行周公之礼，她会不会嘲笑他，觉得他粗鄙丑陋。
昨夜的不协调，让李琮栖在意自己在一个女子眼中的形象了。
不过晨时的壮丁之痛还是让他决定再来一次，他想吃一顿饱饭。虽然他也不确定这次能不能管饱。
昨晚初来乍到，她梨花带雨他无语凝噎，他奔波劳碌她诵经祈福。他最终没敢放任第三条腿为所欲为，只让她贴着自己，反复搓挤，经历了九九八十一次磨难，终在泥泞湿滑的小道中，一起窜上了云霄之顶。
漫漫长夜，也只这一回。
其实比起摸黑得来的玉女心经，不如看着她，心中快活。待拾月醒来后，李琮栖又带着她进了一次高粱地，摸爬滚打耍了一次高粱杆子。
“要是想吃麻沸散，就告诉我。”他伏在她耳边，哑声道：“不想吃麻沸散，也说给我听。”
拾月身子紧绷，心内疑云泛起。
不吃，为什么还要说？
不过她没有问得出口，男人的火焰山就猛烈袭来，让她又撑又热，满身心期盼着铁扇公主能够从天而降，执起芭蕉扇，扇倒自己身上的火棍。
…………
早朝过后，李琮栖来到宫里的御书房，找了些修身养性的书来读。还额外看了些女娲补天伏羲耕地秦皇纵横宇内等等古籍。他要从古人身上汲取养分，以供己用。
原因无他。
早间拾月的表现，实是出乎他的意料。
她的身躯给出了合二为一该有的优良表现，可神情却是平静的，甚至有些讷讷。
这不正常。
很不正常！
李琮栖来御书房，是提前知会了皇帝的。皇帝派了近身的公公来，问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李琮栖想了想，跟内务总管借了位嬷嬷回去。
“她年纪小，不太懂事，你教一教她。”
李琮栖把刘嬷嬷带回王府见过拾月后，如是交代道。
刘嬷嬷在深宫浸淫多年，虽然承王没说这姑娘的身份，但她一打眼瞧见那小模样儿，就知道两人的关系了。不过是还没有名分罢了。
在刘嬷嬷心领神会面带笑意的“喏”声领命时，李琮栖又道：“不要吓到她。”
他不想在她心里，落下个欲｜求不满的印象。
刘嬷嬷观察了拾月一下午，翌日便以出府购买现下荧州城里最时新的酥麻糖为借口，带拾月出了门。
此举，也正合了拾月的意。
在浣剑山的后山上消清芳出现，给了她一包蒙汗药，还留下一句话，有事就去晏京西市找卖糖人的老头，他会助她。
拾月想见这个人，告诉他，待林云瑶成婚之后，她就随他们离开。
拾月提前准备好了字条，塞进了袖袋里。
她还有一件事要办，就是把雕刻好的宋忍冬人像，送到寺庙供奉。
刘嬷嬷观察拾月的时候，拾月同样也在观察着刘嬷嬷。
带这人来见她之前，李琮栖同拾月讲：“你身子不适，就歇息几日吧。刘大娘有此方修补经验，让她教教你。”
李琮栖指的是什么，拾月自然清楚。这种事，不好讲的太明白，所以拾月什么也没问，就应下了。这两日晚上，李琮栖也守诺，果然没有动她。
刘嬷嬷带拾月出府见世面的路上，还不忘说：“姑娘好福气，王爷这么年轻英俊。我前日碰上的那个慕家老爷啊，身边围着莺莺燕燕，个个年轻，可那慕老爷都快七十了，她们不也得小意伺候着。”
“什么伺候？”
拾月在想怎么跟刘大娘开口，说去寺庙的事。去西市倒是好找借口，但是去寺庙，刘大娘会不会要先跟李琮栖禀告？
拾月心下忐忑，是以刘大娘说话时，她正在走神儿，就随口问了出来。
“还能是什么伺候？”刘嬷嬷暧昧地笑道，“就那种伺候呗！”
拾月：“……”
刘嬷嬷：“我知姑娘年轻，不懂。我这就带姑娘瞧瞧去！”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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