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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火葬场之始 ...

  •   李琮栖稳健的长腿跨着大步走向西院的阁楼,宦侍叶桉小跑着跟在身后。拾月出了屋子没多久,他就下职回来了。西院侍卫来报那会儿,李琮栖在寝居正要换下官服。

      拾月拉着姜婈走向窗扉,过程顺利自然,畅通无阻。屋内婢女见此突发状况自是惶然无措,纷纷看向了主事的冯嬷嬷。冯嬷嬷眼睛死死盯着拾月的背影,没有同她们下达指示,婢子们只好迅速垂下了头,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

      屋内立着十几人,只有一松和二柏跟了上去,劝解拾月。

      一松:“姑娘别冲动,您消消气!”
      二柏:“姑娘,有话好好说,王爷来了……”

      拾月扭头看了两人一眼,露出了一个极度标准的挤出来的笑容。她什么话都没讲,抬手推开了窗子,把姜婈按向了窗台。

      过程又是十分的顺利。

      拾月心内冷笑,目光朝下瞥去。

      这是在阁楼的二层,距离地面也就一丈的距离,不算高。不远处,一个穿着玄色朝服,高瘦笔挺的一道人影正快步朝着这边移动过来。

      从速度就可看出,他的焦急与慌张。

      他在紧张谁呢?

      拾月偏头瞧了眼身边的女子。

      皮肤白皙,妆容精致,乌发朱颜,二八芳华。耳上的玛瑙耳坠润莹剔透,晶亮无瑕,一看就价值不菲。

      阿婈,昭国郡主,被承王从昭国带回来,金屋藏娇的宝贝。

      而她,区区孤女,只是一个被拿来当做挡箭牌的幌子。失忆期间,李琮栖对她的所有关心和纵容,都是为了未来有一天替代这位阿婈,去遭受那些腌臜和不幸。

      现在,由她选择打破这一切,毁掉这个虚妄的海市蜃楼,提前承受迟早会加之己身的灾祸和苦楚。对她而言,或许是最好的结果。

      待李琮栖走近,拾月看得清他的面庞时,她拉起姜婈,一跃跳下了阁楼。

      李琮栖运用轻功,飞速上前伸臂接住了姜婈,同时一只腿朝着拾月伸去,在她将要落地之时,拦了一下。

      这一下,也不过是螳臂当车,让拾月少摔了几尺之距,却在从他腿上滚落下地时,又惯性地在地面滚了几圈。

      这年冬日雪少,就算下了雪,王府的仆役也会很快清扫干净,是以拾月摔落的地方,没有厚雪,却有一些不久前刚从大树枯枝上掉落的树杈。

      跳下来时,拾月没有运用轻功保护自己,方才虽被李琮栖插了一脚,缓解了伤势,但滚落中还是压到了地上的小树杈,露出衣外的细嫩手臂和面颊皆被枝杈划伤,立时出了好几道血口子。

      李琮栖接住姜婈后,即偏头朝拾月看去。然而姜婈浑身发抖,声音颤微着唤他:“王爷……”

      “王爷!”冯嬷嬷又大叫了一声,倒腾着一双老腿朝他们疾奔而来,凄声喊着:“王爷,王爷您可来了!”

      “王爷,老奴该死,没有护好姑娘!老奴该死!”冯嬷嬷到了李琮栖跟前,即跪下不停地磕头,嘴里念念不停。

      “老奴求王爷责罚!一切都怪老奴!”

      拾月跳下来后,离窗子较近的二柏也随之跃下,不过想要拉住拾月已来不及。此时,二柏跪在拾月跟前,口中唤的几声“姑娘”皆被冯嬷嬷的悍声给掩盖了过去。

      一松刚从楼上下来,小跑着奔向躺在地上的拾月,同时凄声大叫道:“姑娘!姑娘!都怪奴婢没用,没能护好你!”

      “姑娘奴婢该死!”

      “……”
      “……”

      伺候了拾月这些时日,她什么脾性,好不好相与,一松和二柏都一清二楚。

      皎皎姑娘是个好主子。良善亲切,大方爱笑,从不为难下人,甚至都不愿意支使她们干活。眼见拾月面颊划伤,手臂流血,一松竟当着众人的面放声大哭了起来。

      一松:“姑娘,你怎么样了!前几天刚坠了桥,现在又是内伤加外伤,这可怎么办啊!你要是铁打的就好了!”

      二柏则要冷静得多。她眉头蹙着,轻轻碰了碰拾月的身子,问道:“姑娘感觉如何,还能动吗?”

      说着从袖口中抽出帕子,为拾月擦拭面上的血迹。

      拾月仰面躺在地上,仿若没有感受到痛楚般,缓缓抬起流血的手臂,腕上的血掉了一滴在脸上,恰巧与她眼角那里渗出来的泪交融在一起。

      仿若血泪。

      “别哭了。”拾月艰难抬手,去触碰一松的脸。
      “等我死了,你再哭不迟。”

      “去传太医!”李琮栖沉声命令,口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耐。

      叶桉陡然从围观中回过神来,紧忙应“喏”,而后小跑着离开了。

      他边跑边感慨,自己就是太有眼力劲儿了,才让王爷亲自开了尊口。

      叶桉是王府里为数不多知晓姜婈身份的人,他深知李琮栖对姜婈的看重。

      皎皎姑娘害姜婈坠楼,王爷什么态度还未可知,所以他才没敢张罗着去请太医。

      拾月在一松二柏的小心搀扶下坐了起来。还好,也没那么严重。眼下境况,是她一早就预料到了的呀!

      她对李琮栖,本也没抱什么幻想。此时这一摔,倒是让她彻底清醒了。

      从前李琮栖待她的好,让她心内偶有流淌的一些对他的感激和倚赖,随着这一摔,就全部的断了。

      摔到破碎的不仅是她的身,更是她的心。

      此刻戛然而止,及时止损,可以说是幸运的。

      既是幸运的,她怎能哭丧着脸,让关心她的两个丫头担心呢!

      拾月又冲着一松和二柏弯唇笑了起来。

      一松:“姑娘可别硬挤笑安慰奴婢了。短短几日,您可都摔了两回了!”

      一松说话声音不轻,冯嬷嬷跪在一旁闻言扭过头来重重地“哼”了一声。

      冯嬷嬷已经把事情的经过同承王说完了,她额头触地,趴跪在李琮栖跟前,声泪俱下,要多恳挚有多恳挚,全程没有讲一句怪罪拾月的话,说的都是心疼主子和责怪自己。

      而姜婈,似乎受了惊吓还未缓过来,依旧靠在李琮栖身上,弱声安慰着嬷嬷。

      “我没事的,嬷嬷别自责了。”
      “王爷来得及时,把我接住了。”
      “我什么伤也没受。”

      姜婈说着,弯身去扶冯嬷嬷,李琮栖也得空看向了拾月这边。

      李琮栖站立着,高大笔挺,一身玄色官袍宛如地府判官。

      一松和二柏不清楚拾月的身体情况,没敢继续拉她,正等着听承王的吩咐。

      拾月由始至终没有看李琮栖一眼。就她的高度,非费力仰头,也看不到他。她就平静的目视着前方。

      姜婈半蹲在地,搀扶冯嬷嬷时,忍不住好奇,朝拾月这边瞧了眼。

      拾月抓准时机,恰对上姜婈的眼,给了姜婈一个弯唇浅笑。

      二柏瞧在眼里,心下瞬时一惊。这跟她携着阿婈走向窗扉时,看向她的那一笑,有些像,但又有着明显的不同。

      二柏一时也想不出来哪里怪,她从拾月面上移开目光,抬眼看向承王。

      这一看,二柏又是一惊。因为王爷此刻,也正在看着皎皎姑娘。

      皎皎姑娘面对着阿婈展露的不明笑意,全被高高在上俯瞰一切的承王尽收眼底。

      二柏开始担心起皎皎姑娘的处境来。
      同时一个奇异的念头也自然而然地冒了出来。

      二柏觉得,皎皎姑娘,是故意的。
      故意搞事,激怒王爷,让自己失宠。

      可这又是为什么呢?

      是啊,这是为什么呢?
      李琮栖也甚为疑惑。

      他走到拾月跟前,半蹲下来,看着她毫无温度的侧脸,半晌未言。旁人都以为他在考虑,怎样处置拾月。只有李琮栖自己知道,他是在等拾月看他。

      自她坐起,直至他走过来,拾月连个眼风都没有给他。即便是脖子伤了,若是想看,也会有所动作。可是这人,定定的坐着,平视前方。哪怕他来到了她跟前,她也没有看他一眼。

      一松和二柏面对着眼前这诡异的静默,很是无措。她们相互对视了眼,终是二柏开了口,跪地请罪:“王爷恕罪,是奴婢没有照看好姑娘。”

      一松随之也跪了下去。
      “是奴婢的错!王爷……”

      一松拧了拧眉,强忍着惧意看向李琮栖。

      “现在天寒,还是给姑娘请个大夫瞧瞧吧,再呆下去,姑娘身上的血都要结冰了。”

      拾月听着一松的话,唇角勾出了一个嘲讽的弧度。

      瞧,就连一松也看得明白。刚刚的太医,是给那位阿婈请的。

      李琮栖展臂抱起拾月,离开了西院。

      冯嬷嬷在李琮栖离开后,瞅着他的背影,滴溜溜的绿豆眼中溢出了些狡黠的笑。她看向姜婈,手上因着太过兴奋不自觉地掐捏住了姜婈的小臂,嘴上说道:“姑娘等着瞧好儿吧!”

      ……

      是夜,瑰园。

      白娣在位于晏京城中最繁华地段的大宅中沐洗完后,正坐在妆台前给自己的乌发上抹头油。头油是用上等植物油脂和玫瑰花瓣粉末混合制成的,有股子浓厚又郁烈的玫瑰香气。

      白娣其实不喜欢这个味道。他之所以用,是因为玫瑰这种花生得浓艳热烈,勃勃生机,无限芳华。白娣希望别人见了他,就能够想起玫瑰来。用美艳的玫瑰来代表自己,仿佛就能让他彻底成为女子。

      所以即便他不算喜欢这个气味,也要用这个味道,这是他的标帜。

      白娣一边抹头油,一边欣赏着镜中自己的绝美姿容。抹着抹着,他突然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上小玉罐里透明的无色膏体,脑中千回万转,终是放下了发油,拿起玉梳速速梳了几下长发,完后执簪束发,起身拿衣架上挂着的狐裘氅衣披上,同时大声唤来仆从备马,夤夜出了瑰园,朝承王府奔去。

      小妮子什么都想起来了,却只问了宋忍冬的事儿,就说明她除了宋忍冬的去向不知,其他的,都已经明白了过来。

      她清楚自己的遭遇,知道承王这段日子里对她的欺瞒。

      此刻回想起那丫头白天看他的眼神,无波无澜,平静自持,白娣额头直冒冷汗。

      万一她在承王跟前演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那王爷,就有可能在不知情的状况下,被她算计。

      没错,就是那盒无色的头油,让白娣想到了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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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女主向 女频文。 后面一些章节都是随写随发的。实话讲,不小心看一眼,有被咯噔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