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白露为霜》雪绿

45、新起点新征程

　　邻床叫骸的孩子很快被转移出了病房，从艾玛医生那里听来，本家族的孩子将和这群茧里的土著分开，就像要把可怜的羊群和狼群隔离开一样。红叶还没有完全适应茧里蛮横的规则就已经成为别人眼中的土著，和仓木博和安杰罗一样的土著，心中不由的有种新老交替的沧桑感。

　　“啧，那些可真是温室里柔弱的花骨朵儿，经不住风吹。”

　　红叶沉默的收拾着自己的衣物，脑中毫无缘由的出现骸的那张秀气的脸，心想那家伙可真算不上什么柔弱的花骨朵儿。艾玛重重的叹了口气，“你们这批孩子里还真有几棵好苗子，好好栽培，成为家族的支柱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在这个问题上克莱尔神父固执的令人发指，他坚持认为最重要的几项实验必须在家族中的孩子身上成功。毕竟还是本族的孩子比较容易控制，外来的嘛，像红叶这样的，怎么都养不熟呢，真让我伤心。”

　　“我又不是小狗~”

　　红叶毫不在意的敷衍，虽然对于克莱尔神父的策略没有丝毫兴趣，但是她并不介意听听艾玛的牢骚。

　　“神灵的方程式中封存的资料让我大开眼界，出乎我的意料。当然了，越是有价值的东西获取的风险越大。为了减少本族孩子的风险，这些实验都会先在茧里的孩子身上实验，得到有用的可控的数据之后再在本族孩子中普及。就是这种目光短浅的保守固执的排他主义才导致家族的衰败，虽然我极力反对，但克莱尔神父……”

　　艾玛眯起眼睛吐出一口浓烟，“我也有做不到的事情呢。”

　　红叶整理病床的手稍稍顿了顿，但是在短暂的慌乱之后她又利索的继续叠好被子，铺平新换的床单之后，红叶才缓缓的转过身，像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似的，磕磕碰碰的的开了口，“之前一直在思考关于我们的存在的意义，也是到最近才明白的，我们都不过是你们整个家族的小白鼠而已”，红叶讽刺的笑了笑，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不过怎么说呢，最近血腥的事情见多了，总觉得心境宽阔的像大海了呢，所以这件事情并没有那么惊悚的效果。”

　　艾玛老师笑了笑，幽幽吐出一口烟圈，“哦，是吗？不得不说红叶成长了呢。”

　　红叶抿了抿唇，气鼓鼓的堵了句“这不是成长这是揠苗助长好不好？！。

　　“艾玛老师和红叶关系真好呢~”红叶和艾玛的视线都不约而同的集中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站在门口的小楠身上。

　　除了那身和宽松的像是偷来的和艾玛身上一模一样的研究制服之外，小楠没有什么变化。但直到这一刻对于艾玛所说的“白兰、山崎和小楠也是茧里的研究员”这件事情红叶才有了切身的体会。

　　艾玛医生扬起眉毛，“楠，你这家伙越发的神出鬼没了。”

　　“不准随意吸烟呀，很容易着火的好不好？老师。”小楠皱了皱鼻子。

　　艾玛怔了怔，“瞧，才当上研究员现在就开始管教我呢！”，说着真的将烟头捻灭在烟灰缸里。艾玛试图去抚摸小楠柔软的金发，但是却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像是怕烫似的缩了回来，她脸上的神情那样难过，难过到红叶几乎都要原谅她了。

　　“所以说，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楠。”

　　“我是来接红叶的哦，从今天起红叶就是我的室友了呢。”

　　小楠笑了笑，傻傻的比出一个“v”的手势，“已经和神父申请过了，毕竟如果红叶这么死掉，神父和我都会十分苦恼呐。”

　　从艾玛紧皱的眉头可以看出艾玛对于克莱尔这个提议的疑惑，但是她还是很好的服从了命令，“既然是克莱尔的意思，红叶就随意吧。”

　　她瞥了眼红叶，匆匆的转身离开。

　　医疗室中只剩下了红叶和小楠。小楠微微偏了偏头，碧色的眼眸深沉的让红叶突然觉得有些紧张起来。像是完全知晓红叶心思一般，小楠轻松的笑了笑，“红叶意外的容易紧张呢。”

　　“红叶酱也知道的吧，现在的你已经做不了任何事情了。”

　　红叶微微垂下了眼眸，她当然比任何人都更加明白这点。失去了同伴们的信任，遭遇了同盟的背叛，面对巨大的茧毫无还击之力，虽然克莱尔神父和艾玛老师甚至里茧里所有的研究员对自己都怀着某种热烈的期待，但是红叶却完全不知道开启金矿的那道门究竟隐藏在哪个角落里。

　　红叶就像站在空旷的舞台上，没有了剧本，束手无策而又笨拙的演员。

　　更致命的是曾经坚定的信仰正在一点一点的崩塌。

　　小楠在不大的医疗室里慢慢的踱起步来，

　　“有些宝石藏在地下一千年一万年也不会有人发现，就算有天被人采集了，也只被当作普通的石头制成石桌石椅，毫无价值。价值这种东西被人发现了被人开发了它才存在，否则它就是虚无。红叶你现在就像被深埋的宝石，可以说价值连城也可以说是一文不值。你知道自己有价值这件事情本身，克莱尔神父知道你的价值，但是你无能为力，他也无能为力。所以，你的价值毫无意义。”

　　红叶知道茧里的每个孩子都有极佳的口才，但却是她第一次听小楠这样严肃的长篇大论。

　　“别，别生气，更不要觉得屈辱，这就是事实。”小楠摇了摇头，她突然贴近红叶的耳边，温润的气息扫过红叶的耳畔，她轻轻的说道“我们需要红叶酱，不仅仅因为我们知道你的价值所在，也因为开启潜能门扉的那把钥匙现在就握在我们的手里啊，红~叶~酱~”

　　“我是真的真的真的很想报答红叶酱之前为我所做的一切哦~”

　　红叶的视线落在小楠的眼眸里，在那片晶莹的碧色中，红叶感受到得是小楠发自肺腑的坦诚。红叶心跳的越发厉害起来，扑通扑通的在胸腔里发出回声，连指尖都微微的颤抖起来，红叶分不清那是激动的战栗还是愤怒的反抗。但是红叶有种预感，这大概是白兰他们对自己最后的邀约。

　　“红叶，你作为保护者的角色已经不存在了哦。”小楠像是宣判似的给红叶以前所有的过往划下了句号。

　　红叶轻轻的闭上眼睛，过往的一幕幕在她的脑海里黑白默片般得一闪而过。同来的孩子从受害者逐渐变成冷酷的施虐者，这种反转的剧情是对她的天真最大的讽刺。小楠脸上的伤疤，身上密布的伤痕，白兰被剪掉的发丝，山崎越发冷漠的神情，仓木自嘲的笑容，藤原凉日趋暗淡的眼神……

　　红叶的心灵也在他们的成长中蜕变。

　　难道她想要守护的就是这样一群自私自利残酷冷漠的混蛋吗？红叶不想说在得出这个结论之前她自虐似的怀疑、推论、失望、绝望、伤心以及被背叛的愤怒是怎样的煎熬着她的心灵。

　　但守护的意义在多次的善与恶的交锋中已经模糊不清。

　　而骸毫无缘由的失去右眼这件事情像是寒冬泼来的冷水一般，红叶一个激灵彻底的醒悟过来，她想守护的并不是这样的人。最初就已经知道和自己并肩而战的都是仓木口中的“罪人”，背板和残忍是他们的天性，而当初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更长久的生存下去。后来是红叶自己的脑子被开水煮过了，沸腾的失去了理智，竟然在黑色的背叛中寻找忠诚的光明。这注定是一场徒劳无功的跋涉。

　　没有领土的国王算不上王，失去守护对象的红叶也已经不再是守护者。

　　从今往后，各自的路各自去走，各自欠下的债各自去还。

　　“的确，我守护的对象已经不存在了”红叶睁开眼睛，黑色的瞳孔里有光在静静闪烁，红叶知道还有她能够做到的事情，或许那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但是我的敌人一直都在。”

　　长久的沉默，红叶看见有温暖的笑意在小楠碧色的眼眸中徐徐散开，

　　“哦呀，这一次我们似乎目标一致了呢。”

　　“怎么办呢？完全找不到不合作的理由呐。”红叶困扰的抚了抚额。

　　“那么，请多指教呐，红~叶~酱~”小楠恭恭敬敬的鞠了一个躬。

　　红叶提着包裹跟在小楠的身后，看着小楠金色的头发在白炽灯的照射下反射出的淡淡柔和的光圈，她有些感慨，绕了这样大的一个圈子，最终还是走进了属于白兰的领域里。在旁观者看来，红叶浪费了过多的时间走了太远的弯路，但是红叶却非常清楚，正是那些所谓的多余的弯路，毫无意义的伤害才让现在走向白兰的决定拥有了更加深刻的意义。

　　红叶微微叹了口气，或许这次她不会空手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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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劝服的小讨论

　　“所以说，是白兰和山崎让你来说服我？”

　　“差不多吧，这种时候也只能依靠我了。白兰和山崎完全靠不住。”

　　“……”

　　“白兰那家伙笨的要死了，他劝服别人的方式只有一种。”

　　“哦？是哪种啊？好好奇。”

　　““你的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妻子/丈夫/情人/挚友在我手里撒，要听话哦~”再或者“不听话的话，杀你全家哦~”这之类的~”

　　“额，还真是槽糕呢。”

　　“是呢，对红叶而言这种威胁完全用不上嘛。”

　　“那山崎君呢？”

　　“更废柴了，那家伙的人生字典里就没有“求人”两个字好不好？！”

　　“……好吧，那还有阿灵。”

　　“阿灵才7岁呐，又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碰到恋童癖的好不好。不过要是阿灵，估计会把红叶直接绑回来，关在屋子里……，然后”

　　“你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呀……”

　　“都说了阿灵才7岁！你想到哪里去了，他只会坐在你对面，可怜兮兮的盯着你好不好？！”

　　“噗，其实我比较中意最后一种呐。”

　　“早知道你有幼童情结的话……那我说那么多的废话是为了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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