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你的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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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比较怪异。
红叶靠在床头打发时间般得翻着艾玛丢给她的介绍各种幻术的资料，莫名其妙的安排。躺在床上的小男早早就醒过来了，他用他那双仅剩一只的眼睛静静的盯着天花板，整整一上午。
“你不该多管闲事的，这里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一般都特别的短命。”虽然嘴巴火灼一般的痛着，红叶还是突兀的开了口，说出的话像是扔出的刀子一样，又冷又硬。
男孩毫不在意，苍白的脸上绽开一个浅浅的笑容，“kufufufufufufu，你该早说的，我不知道这里还有这样的规则。”
“现在知道也不算晚”红叶笑了笑“这个丑陋的伤疤会时时刻刻的提醒你，在你准备犯傻的时候叫醒你那愚蠢的脑袋瓜子。”
“你还真是意外的招人讨厌呢。”男孩放空的视线终于从斑驳的天花板一点点的滑落到红叶的身上，嘴里说着讨厌之类的话，但是晶莹清澈的蓝紫色的眼眸里却没有任何类似的情绪。
“毫无新意的评价。”红叶挑了挑眉。
“你，好像并不怎么受欢迎呢。”男孩的语气中并没有打探的意思，只是漫不经心的陈述这个事实。
“你说了，不是不受欢迎，而是众人唾弃。”
“被众人唾弃的不是暴君就是智者，你是前者还是后者？”这次眼前的男孩是真的笑了。
红叶稍稍愣了愣，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孩子总是关心一些奇怪的问题，眼前的这个孩子进入茧绝对不会超过一个月，看起来也不过十岁左右的模样，这个年纪的孩子难道不更应该关心的是“圣诞老人是不是真的存在”这样的问题么？
红叶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在这里，被唾弃的还有上帝。”
诧异的情绪浮光掠影一般从男孩深蓝色的眼眸中闪过，红叶看着他垂下眼帘，一抹嘲讽的浅笑在嘴角像波纹一样缓缓的散了开去，“这样啊”，若有若无的叹息声，其中有某种顿悟的意味，像阳光的利剑一般撕破阻挡视线的浓雾，
“如果这里上帝都遭到唾弃，你为什么要承担别人的期待呢？”
男孩唇角那抹了然的微笑让红叶觉得有些刺眼，眼睛却酸涩的像是刚刚切过洋葱，一直以来都像被什么紧紧捏住的心脏，突然轻松了些，空气终于不再那么稀薄。在茧里长大的孩子，从开始就走在了失去的道路上，爱意、友情、尊严……直至寂寂无声的死在某个角落里，但红叶却走在完全相反的道路上，不知不觉间就背负了太多东西。
如果能毫无顾虑的丢弃这些，如果那时能够坚定的握住山崎伸出的手，如果顺从了克莱尔神父的期盼……
毫无疑问，红叶的人生将像是游戏开了外挂似得一路通畅，像白兰和小楠一样加入茧，某一天离开茧，加入家族，成为家族中必不可少的精英分子，有那么些盲目的信徒和伙伴，然后只要稍稍聪明那么一点点，圆滑一点点，平平安安的变成老太婆也不是什么费心费力的事情。
就像男孩说的，已经没有任何背负的理由而且自己也没有任何英雄主义情结……
但是……
“别摆出一副什么都了解的样子啊，混蛋！” 红叶转过头装作认真翻看材料的模样，“我是栗川红叶，你叫什么？”
“骸。”
红叶顿了顿，“关于你的右眼，我会想办法的。大不了，以眼还眼撒。”
男孩轻不可闻的笑了，“你的歉意我切实收到了。以眼还眼就不用了，在这个随时会死亡的世界里，一只眼睛并没有那么珍贵。”男孩眯了眯眼睛，“至少，不比得到你的感谢更加珍贵。”
这个时候红叶的心里像是养了只小鸟似的七上八下的扑腾的厉害。又是一个满嘴涂蜜虚张声势的家伙。但红叶像个勤奋的矿工在她的小小的脑袋中挖掘了半天，最终无奈的意识到，面对眼前的男孩，除了“谢谢”这个毫无用处的词语之外，任何言辞都是亵渎。
“谢……”
她微微偏头，旁边的男孩已经入睡，柔软的蓝紫色头发铺在白色的枕套上，他的面容平静，长密的睫毛遮住了他那仅剩的眼眸。
——对于这样清醒的知道自己处境的他来说，以后的路不会那么难熬吧。
这么想着的红叶却莫名其妙的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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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了一只眼睛带来的麻烦比骸预计的要更为严重。
左眼过于疲劳带来的轻微头疼至始至终困扰着他，更不用提因为对距离感知的些微错觉造成的诸多不便。然而这些在成为实验体的孩子面前实在是滴水之于大海，骸没有抱怨的理由也没有任何抱怨的打算，唯一能做的不过是仗着这副身躯尽可能久的活下去。
骸站在队伍的末尾，看着前排的孩子们从实验室门口的箱子中抽出不同颜色的挂牌。红色代表危机，是第一批参加人体实验，绿色代表安全，实验时间不定。
很多事情都不明白，例如说三个月前还在学校里上课，父亲问起自己的理想是还非常白痴的说想去当华丽丽的魔法师，为什么现在却像是穿越时空似的被关在这个终日不见阳光的白色牢笼里？例如说，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世界上会存在这样黑暗而血腥的地方？再例如说，那些总是争吵的孩子怀着怎样的心情才能对昼夜相对的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面孔出手的呢？
当然，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其实真正一直不不明白的是，是什么东西让那样疼爱自己的父母心甘情愿的将自己送到这所人间炼狱的呢？
将至亲送给魔鬼这样的事情……
这个问题是像空气一般存在，对于骸而言。但是骸毕竟不是留恋过去的人，相比较紧抓着过去那点虚幻的甜，他更欣赏活在当下的勇气和稳妥。
队伍行进缓慢，孩子们像是走上死刑台似的哆嗦着抽出挂牌，从他们的变幻无穷的脸色上骸就能猜测出他们拿到的是什么颜色，站在门口的研究员不时发出几声残酷的笑声，骸从来不怀疑，欣赏这帮孩子的绝望和渺小的欢喜是茧里裹着死尸布般得研究员们最后的乐趣。
骸不准备提供他们任何乐趣，所以他平静的走到箱子前，随意的抽出一张挂牌，意外好运的抽到了绿色，但他只是平静的套在脖子上，走进了关押室。
当然好戏并没有结束，抽到挂牌后，孩子们会被关进这个空旷的房间，以半个小时作为期限争抢绿牌，最终谁会成为实验体由这30分钟来决定。
骸没有任何争夺的意思。
因为是第一次的缘故，也有可能是完全不理解实验体的意义，还可能是因为关押在这个房间的孩子都来自同一家族的，虽然没有深交的关系但彼此的姓名有都有所知晓……总之，意外的出现了面面相对寂寂无声的尴尬状况。
骸站在角落里，满是稚气的脸上有冷漠的笑容。
因为眼睛受伤的缘故，他在医疗室有幸见过几位实验体，即使是自诩早熟的他也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硬是要描绘的话，骸觉得那种血肉模糊的东西完全已经超出了人类的概念。
所以说，这种友好的氛围大概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很快，同家族的孩子从人群中搜寻出了外来者，像是狼在狼群中意外的找到了一只样似的。
“你，你是新来的？”
一直缩在角落里的小女孩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之下，利落的金色短发，身上穿着茧里毫无特色的囚衣般得白色制服，她缓缓的抬起头，骸稍稍愣了愣，她的右脸侧大片黑红色的伤疤野草一般沿着纤细的脖子延伸，最终被掩埋在白色的制服中，异常白皙的肤色像是故意要衬托这丑陋的伤疤似的。
惊讶的抽气声。
但孩子们的视线很快被女孩脖子上的绿色挂牌吸引。
“干什么？”
女孩的声音和眼神都有些呆板。
“我们可以交换挂牌吗？”
人群中很常见的小团体，四五个人的样子，只有一个人抽到了红牌。大概不好意思向熟悉的伙伴出手，最终他们把目标定在毫无关系的女孩身上。
“不可以哦，没有这个的话，我会死掉的……但，我不给你们的话，你们会抢吗？”
“不仅会抢，还会揍你哦。”
“哦，那好吧。”
女孩依然呆板的取下脖子上的挂牌递给了别人，又接过红色的挂牌若无其事的挂在胸前，抱着双臂像只受伤的小兔子似的缩在墙角。骸觉得那个姿势里绝望的意味太过明显了，他有些窒息。
既然是失去就要死掉的东西，为什么不拼命去守护呢？骸想起那个导致自己失去一只眼睛的栗川红叶，那孩子的眼中虽然充满悲哀但总有希望的亮光在闪耀。骸突然对眼前女孩的妥协产生了愤怒，但是联想到女孩脸上的那些伤口，又觉得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原谅的。
30分钟意外圆满的结束了。
孩子们或跑或走，或快或慢，都将步入属于他们的未明未来。
骸抚了抚额，又习惯性的拨了拨几缕刘海，缓缓踱步到女孩的面前，摘下脖子上的绿色挂牌利落的扔在女孩的面前，他扬起唇角，笑的又温柔又残酷，
“你说，没有这个就活不下去了？那现在，祈祷着挣扎着卑微的多活几天吧，可怜的人。”
在女孩惊诧的目光中，骸转身离开。
在骸看来，他的行为和善良和道义无关，他只是把自己并不需要的垃圾送给了需要的人而已。对于成为实验体这件事情，骸并不觉得惊讶。对于是第一批还是第二批这种事情，他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反而有着早死早超生的洒脱的情绪，因为他知道那间隔的短短几天，并不足以成为改变命运的契机。
“名字，你的名字？”
骸听见身后的女孩的声音，短暂的犹豫后，骸扬了扬手，“骸”。
他是骸，他是已经舍弃姓氏，斩断所有来路的骸。
“报答什么的就不用了哦。”
“小楠，他们都叫我小楠。”女孩在他身后大声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洪亮清脆的声音中满是对自己的存在的骄傲和笃定。
要直到很久很久之后，骸才明白所有相遇的意义。
作者有话说第44章 你的名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