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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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
门窗都关得紧紧的，只有隐约的一线灯光透进来，屋子里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他张开嘴唇试图说话，却发现喉咙撕裂了一般地疼痛。努力了许久，才发出了微弱的气声。
“妈……妈……”
伏在床前的女人倏然惊醒，第一个动作就是去摸他的额头。
感受到手心传来略凉的温度之后，她才松了一口气，转而立刻一把将孩子抱进自己的怀里，一下一下地抚摸他的长发。
“枫……枫……是不是又出去乱跑了，不可以的哦……外面好多坏人，妈妈要保护你……”
这次她的孩子却没有默默地听从她的话，而是抬起了头。
“妈妈，那个人可能不是坏人。”他的眼神中包含着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期待，在昏暗的室内也隐约透出熠熠的光。
女人的手一下子顿住了。
她讶异地低下头与枫对视，好像突然被人从幻梦之中叫醒一般。
渐渐地，她的身体开始颤抖。
她用力把枫的头按回自己的胸前，好像这样就可以把那些想法都按回去一样。
“不！不——！”声音一下子尖锐了起来，逐渐演变成撕心裂肺的吼叫。
“不可以相信外面的男人！”
“不可以离开妈妈！！！”
枫被她牢牢按着，不动也不反抗，脸被埋在衣料里看不出神情。
过了半晌，他点了点头。那双属于孩童的稚嫩小手拍了拍女人的后背。
“妈妈，别怕。”
“我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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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逐渐西斜，属于吉原的夜晚却才刚刚拉开序幕。
在这个看似与以往并无不同的夜晚中，宫本屋今天却没有开门营业，楼里只点了寥寥几盏灯，看上去和热闹繁华的周边格格不入。
宫本屋的游女们聚集在一起窃窃私语。
“听说是老板要换了。”
“老板一直抱怨最近赚不到钱，所以干脆把宫本屋整个卖掉了吧？”
“可是这里位置这么偏，不管是谁来了生意也不好做吧？”
“除非再出现一个像当年结香那样的花魁咯。”
“新老板会大方一点吗？我的首饰已经旧得不像样了。”
“赚不到钱，谁对你大方啊！”
虽然话题的内容远远算不上轻松，但是这里的女人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氛围，甚至还苦中作乐地哄笑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遣手*推开了房间的门。
年老的妇女眼神如鹰一般地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她沉默的面容中暗含着一股难言的压力，游女们敏锐地从中嗅出了不同寻常的气息，逐渐收敛起了自己脸上的笑容。
一阵窒息般的沉默之后，这个老妇开口了：“都跟我来。”
这种压力在她们看见几乎全部的游女都集合在一起了之后变得更加沉重。
她们不敢再在明面上交谈，只能暗地里交换了无数个眼神。被遣手指引着一起走到了院子里——也只有这里能不太拥挤地容纳下所有人了——见到了她们的新老板。
一个英俊的黑发年轻人。
他穿着一身僧袍，奇异的是虽然年纪很轻，但无论是衣着还是气质都十分沉稳，给人一种十分亲切、甚至忍不住想要交托信任的既视感。只是……这样的一个人更适合出现在深山古刹，现在站在一家游女屋的后院里，让这个场景顿时变得十分诡异。
更诡异的是他接下来说的话。
“从今天起，这家游女屋就要被改为我们昔噺*教的教坛了。”
“想回家的可以来我这里领取遣散费，当然，也欢迎你们留下来为我工作。”
“我就是你们的教主。”
巨大的、不敢置信的议论声，瞬间爆发开来。
把空间留给完全被天降馅饼砸晕了的游女们，夏油杰独自一人走上楼梯，小心翼翼地敲响了一间屋子的门。
开门的是一个身高矮矮的小孩子，但是夏油杰反而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枫把门拉开了只能容纳小孩子进出的一条窄缝，很明显没有放他进来的意思：“我们出去说吧。”
夏油杰从善如流，两人蹑手蹑脚地来到对面的房间，关紧了房门。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夏油杰还惦念着枫突然昏倒的事。
枫却一脸正色地看着他：“你知道要怎么救妈妈吗？”
在昏暗的室内，他的那双异瞳看起来更显诡异，一只近乎于墨黑，另一只却明亮得几近天光。
“她们都说妈妈是被恶鬼附身了，但是你看妈妈的眼神不是这样的。”
“你知道妈妈是什么情况对吗？能拜托你救她吗？”
夏油杰张了张嘴，一时竟有些不敢出声。
这个孩子的警惕心有多强，他是早就领会过了的。一开始如果不是自己正好遇上了骚扰他的败类，以此为借口死皮赖脸地贴上来，大概连接近他都不可能。
而现在，他却向自己提出了要求——这是不是意味着，他终于稍稍融化了那层坚冰，能够触及到这个孩子的内心了呢？
虽然心里也知道，驱使枫做出这个决定的肯定更多是因为母亲的身体状况，但是夏油杰还是控制不住地开心了起来。
仿佛看见平时极其高冷，轻轻一摸就会被挠的小猫终于愿意试探着向他走近，一时间几乎紧张到呼吸都屏住了。
夏油杰尽量平稳着声调答道：“她只是生病了……我对此正好了解一些。”
“这种病是有办法治疗的，你放心。”
枫的眼神很明显迷茫了一瞬。
在之前，哪怕所有知道结香花魁真实情况的人都在说她是被“恶鬼”附身了，他也固执地不愿意相信。
可是夏油杰来了。他的到来简直是枫做梦都不曾想过的意外之喜：他的到来证明那些影子不是枫自己的妄想，而是真实存在的。他向枫打开了一面新世界的大门，门后是充斥着神鬼妖魔的新世界。
但也反而是最有资格诊断“恶鬼”的这个人，看向母亲的眼神却再普通不过了，与看其他人没有任何分别。
原来……只是生病了吗？
他不知不觉地急切起来：“是什么病？怎么治疗？请医生买药的话要多少钱？”
然后还不等夏油杰回答，他的失态就如同昙花一现般冷却了下来，提出了更加冷静，也更加尖锐的问题：“我应该怎么报答你呢？”
类似的问题再度出现，夏油杰已经有了些应对的经验。他巧妙地先避开了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你已经看到了我和那个东西——”他伸出手在半空中画了一个方形，示意那面光屏。
“——里面的人对话了，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
他已经知道枫的“六眼”存在某种特殊情况，所以看见他摇头，也不意外。
“那是能够连接另一个世界的通讯工具，我就是来自于对面的世界，是因为某种意外才来到这里的。”
“在对面的那个世界里，针对这种病有很完善的治疗方法，无论是看医生还是开药都很方便。而且我在那个世界还有很重要的事没有完成，因此也急需找到办法回去。”
“所以，我们的目标本来就是相同的。”
“只要我们一起向着这个目标努力就好了。”
相比起同龄人来说，夏油杰和小孩子的相处经验要丰富得多。他笑起来天生有种让人忍不住放下戒备的感染力，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哭闹的小孩子，只要他出马都能很快哄住。
但是此刻他没有笑，甚至称得上是面无表情。
但是枫凝视着这样的他，过了良久居然勾了一下嘴角。
这是一个生疏的笑容。
“你可真是个奇怪的人。”
他这样评价道。
“那……嗯？”他正想接着说什么，但却被一只突然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意外打断了话语。
夏油杰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像是想起了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发出了一声虚弱的呻吟。
“我……我只是突然想起一件事……”
做了半天心理建设之后，他才鼓足勇气放下手，但是再怎么努力控制依然眉梢抽搐，一脸复杂。
“那只猴……宫本屋的老板跟我提起你的时候，用得是‘他’……”
“所以说，你其实是男孩子？！”
他之前都忙着处理各种“正事”，这点细枝末节就被暂且搁置在一边。但是眼下正事都尘埃落定了，这个可怕的事实才虽迟但到地跳出来，给可怜的纯情高专生三观都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他曾经可是十分笃定自己救了一个小女孩的啊！还以为可以为双胞胎再添一个妹妹！
可是现在再看，喉结——没到青春期的男孩的确也不会发育出明显喉结；脸——漂亮的小孩子男女莫辨好像也正常；头发——花街条件不好没法理发似乎也不是不行……
但是言行举止呢？！
怎么会有男孩说着女孩的自称，穿着女孩的衣服，一些说话和行动的小习惯甚至比菜菜子和美美子都更像女孩啊？！
这合理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