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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水神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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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白色粉末迎面扑来,时透悠一屏住呼吸迅速后退并用左手捂住口鼻,他右手手腕一转,日轮刀卷起的刀风如无形的手掌,将粉末尽数推回男子身上。
男子立刻脸色苍白,在闻到粉末的瞬间开始剧烈咳嗽,就算他在下一秒飞速捂住口鼻,也依然咳得停不下来。
真是摆明了有鬼。
时透悠一眼中的神色冰冷,逐渐蔓延出杀意。
加入鬼杀队快两年时间,没想到他有一天竟然会受到来自同类的攻击。
他虽杀鬼救人,但可不代表他不会杀人。
一想到这个,时透悠一不再收力,一脚踹中男子胸口,直接将他踹飞三米远。徘徊在附近的粉末也随着人影飞出彻底驱散。
陡然遭到这一击,男子眼中的狠戾不复存在,五官因遭受到的剧痛而拧在一起。
他浑身剧痛地摔倒在地上,看着一步步靠近的时透悠一,脸上闪过一丝悔意,可眼神中却看不到半分害怕。
时透悠一挑起眉梢,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虽然我不是为了你们杀得鬼,但作为间接的受益者,你们也不至于用恩将仇报来报答我吧。”
日轮刀的刀刃横在男子脖颈的皮肤中,稍稍用力便压出一道锋利的切口。
男子疼得闷哼一声,身体在死亡威胁下发着抖。
“我很抱歉。”他说着,垂下头,似乎彻底放弃反抗,“大人,您可以杀了我,但我请求您将我的尸体留在原地。”
“哦?”时透悠一手上力道加重,“不打算救你妹妹了?”
男子咬牙道:“我、我死了,我妹妹便可以活下去。”
时透悠一目光微动,眼底掠过一丝异色:“敢情是想找替死鬼,我不行,就用自己来代替。”
男子嘴唇颤抖,肩膀耷拉下来,一副认死的模样。
时透悠一:“要杀你妹妹的是谁?是人还是鬼?”
男子沉默着,十指指尖却深深陷入泥土中。
时透悠一用刀身敲了敲他的脖子,“怎么,生活太苦,就这么想抛下你妹妹,让我送你一刀上去死?妹妹会伤心的哦。”
男子的身体骤然绷紧,随后却又像泄气般放松下来,他抬头,飞快地瞥一眼时透悠一,随后头埋得更低,声音沙哑地道:
“少年,我有罪,你赶紧杀了我离开吧,你不是那位大人的对手。”
时透悠一手腕一横,日轮刀横穿过男子衣领,刀身贴着锁骨,轻轻一抖将人挑起,迫使他踉跄着站起身:
“看来是鬼了。你往前带路。”
男子在原地踌躇片刻,一步三回头地往前走,目光游移不定:“你真的要去?”
时透悠一不耐烦地蹙眉:“我现在上赶着给你妹妹当替罪羊,你又不要了?”
男子咬咬牙,视线扫过时透悠一羽织内的鬼杀队制服,喉结滚动一下,道:
“我之前遇到过一个和你穿一样制服的人。”
时透悠一脚下停顿,脸色瞬间严肃:“你确定吗?和我身上这身一模一样?”
“嗯,是个女生。”男子声音压低几分:“她也说要救我们,可没一会儿就死了。你......还是赶紧离开吧。”
“你现在倒是善良。”时透悠一说:“刚刚倒是别冲我洒迷药啊。赶紧带我过去!”
男子缩起肩膀,唯唯诺诺地说了声“是”。
他视线瞥过跟在他斜后方的时透悠一,眼底闪过一抹晦暗。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吞咽声。
对不起。
谁让你们一个个都这么好心。
时透悠一缓缓将日轮刀收入刀削。
他抬起眼皮,看着面前跌跌撞撞往前走的男子,深红色的双眼微微眯起,眼底掠过一丝审视。
有鬼杀队的成员死在了这里?
隐为何没有收到消息?
还有跟着那名成员的鎹鸦呢?难道也被杀了吗?
他偏头,看了眼头顶树枝上的小晓。
小晓意会,翅膀无声闪动,静悄悄地往前方飞去。
时透悠一背过手在木箱底部的某处按了一下,一把约有小臂长的短刀无声地掉入掌心。
他将短刀贴身藏好。
以防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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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所在的村子就在树林不远处,可环境却是天差地别。
一踏入村内,迎面便是一股裹满尘土的风。
视线所及范围内,所有绿植的叶片末梢全都染着焦黄,边缘卷曲,枝干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沿途的路边上甚至遍布着一道道近乎有手指粗细的裂缝。
来往路过的村民也全都风尘仆仆,脸颊瘦而干巴,嘴唇干到开裂。
村内每户人家都在门前打了水井,但从旁边的干裂的土地可以看出,这里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水了。
不过奇怪的是,挨在井边的一簇簇小白花却开得茂盛,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晃。
时透悠一抬头望天,这里的阳光并不强盛,甚至算得上温和。
此时已过午后,光线中还带着一丝阴冷。
他一路从下游往上走来,水源下流的村子里全都有水,没道理上流的村子却干得连一滴不剩。
恐怕是鬼在其中作怪了。
时透悠一握住日轮刀,视线朝四周一晃。
往这里聚集的村民越来越多,他们明晃晃地停在路中央,或躲在暗处,目光若有若无地往他身上瞟。
这眼神,可不像是对外来者的好奇。
时透悠一能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一股微妙的敌意。
他脚下逐渐拉开距离,与男子之间隔出半个身位,佯装无意地问道:“你妹妹在哪里?”
男子肩膀一抖,转身正要开口。
时透悠一继续问:“鬼在哪里?”
整个村子骤然安静下来。
所有村民的视线不再遮掩,如剑一般笔直地刺向时透悠一。
男子被他这句话吓得大惊失色,猛地扑过来想捂住悠一的嘴,被悠一闪身躲过了后,手足无措一阵,赶忙朝周边鞠躬道歉,而后带着悠一往前走。
他走到一处偏僻处才停下,旁边是一口枯井,男子压低声音道:
“请不要这么说。额,在您眼中也许是......但在其他村民眼中,那可是水神大人。”
时透悠一无言:“你明知道是鬼。”
“是又如何。”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您不了解我们这里。如果水神大人没有降临的话,大家早就被渴死了。是水神大人赐予了我们干净的水源。”
这一声声水神大人叫得可真够热切的。
时透悠一瞥过脚边的枯井,井口内黑洞洞的,深得见不到底:“如果我记得没错,我们从村外进来的时候就路过了一条小溪。”
“这能一样吗!那位大人赐予我们的可是圣水!”
时透悠一冷淡地打断他:“条件呢?”
“什么?”
“赐予你们圣水的条件是什么?”时透悠一说着,目光直直地盯在男子脸上:
“要拿什么东西交换?轮到你妹妹了是吗,所以你才想找一个替代品。”
男子被他的问话卡住脖子,脸上的狂热僵住,整个人陷入呆愣。
时透悠一:“就这样,你们还认为他是神........”
“你啊。”
男子忽然打断道,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就是你啊。”
他抬起头,浅灰色的眼眸中浮出一抹失去理智后的疯狂。他情不自禁地走近一步,情绪激动,胸膛剧烈起伏,脖子上的伤口再次渗出鲜血,顺着暴起的青筋蜿蜒而下:
“只要把你献给水神大人,村庄内的每一户人家都能再次得到水神大人的怜爱。”
“谢谢你。”
话音落下,顿时有重物扑过来死死抱住他的双腿。
时透悠一低头一看,是一个干瘦的小男孩,他胳膊细得像两根枯枝,抱上来的力气却极大。
而他上身穿着的,竟然就是鬼杀队的制服!
衣服并不合身,袖口挽上去好几折,上身能看到好几道明显的缺口,裤腿拖地,背后的“灭”字被磨得只剩下零星的白点。
时透悠一瞳孔骤缩,他弯腰捏住制服衣领,腰身一旋,膝盖顶着男孩的肚子将人踢飞,顺势将其从鬼杀队制服中剥离出来。
然而还不等他再有动作,越来越多的村民从四面八方扑过来。
他们的身体如藤蔓一般,无数条手臂交织成网,将时透悠一死死缠住,咬着他的手臂,掰着他的手指,试图夺走他手上的日轮刀。
背上的木箱先被夺下,抢下的制服也再次被夺走,连藏在腰后的匕首也被搜走,时透悠一咬紧牙关抵抗。
人实在是太多了。
这样下去不行。
他强行忍下一声闷哼,右手小拇指在村民纠缠下生掰错位,剧痛从指根蔓延开来,疼得他眼前一白。
时透悠一忍痛抬眸,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人头,落在藏在树干阴影下,焦急地望着他的小晓。
和它对视一眼后,悠一才佯装无法抵抗地渐渐松开手指。
日轮刀一掉在地上便被村民用力踩住,立刻有人抡起拳头在时透悠一的腰腹上狠狠揍了几拳。
一块白布紧跟着从身后蒙上来,时透悠一头皮一紧,在捂上来的瞬间迅速屏住呼吸。
僵持几秒后,他才翻着白眼闭上眼睛,佯装无力地倒下。
钳在身上的手臂们过几秒才陆续松开,村民在身边热烈交谈,纷纷拍着手掌庆祝。
随后,时透悠一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抬起。
一个年迈的声音呵道:“快把他扔下井去,献给水神大人!”
随着一声令下,黑暗和失重感将他笼罩,风声在耳边呼啸,潮湿阴冷的空气钻入鼻尖。
时透悠一猛然睁眼,四肢撑开试图卡在井壁上,可这上面长满苔藓,手掌打滑,根本找不到着力点。
而更糟糕的是,井口的光线正在一寸寸收窄,一块厚重的石板被压上井口。
时透悠一:“小晓!!!”
“嘎——”
一道黑色身影从即将闭合的光亮中挤进来,翅膀几乎是擦着石板的边缘划过。
小晓横抓着日轮刀,羽毛凌乱,身体歪斜地朝下摔下来,一时不稳,爪下的日轮刀掉落,刀刃擦着井壁而过,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时透悠一抬手接住刀,捞过小晓,紧抱着一起往黑暗中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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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
地面上,村子内所有的井口都用一块块石板严丝合缝地卡住。
村中最中央的空地处点着一团篝火,火中燃着浅灰色的条形木板、几件衣物和两条黑色的皮质背带。
村民们拿出家中全部的容器,各自跪在家门口的井边双手合十地祈祷。
男子也在自家门前的井边跪下,他家中早就只剩下他一个。
跪了一会儿,忽然起身走去隔壁,他在一位老人身边跪坐下来:
“村长,他们没看住,那人的刀被带下去了。”
村长睁开双眼,浑浊的双眼凝视着井口的石板,沉默好一会儿才缓缓道:
“不要紧,他不是水神大人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