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深市赶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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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是新鱼岛深市半年一度的赶集日……”路茵在床边坐下，看着对面人一丝不苟地整理东西：“你一起去吗？”
前段时间里，路茵盛情难却，独自答应了陈水铃的赶集邀请；而消失了好几天的希莉斯碰巧今晚回来了。
即使是这样一个行踪不定的人，礼貌性地去邀请一下还是很有必要的……路茵在心里想道。
希莉斯闻言对上路茵的目光，淡淡一笑：“我可以认为路茵小姐是在邀请我同往吗？”
路茵轻描淡写道：“你有拒绝的权利。”
矮柜上的煤油灯火轻轻跃动，照得两张床边的人寂静无声，房间里只有收拾东西发出的窸窸窣窣。
路茵理所当然地认为希莉斯在无声的拒绝，想起一些明早的事宜还未和陈水铃商量，起身放轻步伐往外走去。
“我接受这个邀请。”
路茵停步回头，希莉斯脸上依旧带着淡笑：“劳烦路茵小姐明天叫我早起。”
“你刚从外面回来，难道计划里没有休息这一项吗？”路茵不觉得希莉斯会对赶集感兴趣。
“休息这一项可以往后放放，但赶集可不会因为我的原计划而择日呢。”希莉斯似乎铁了心。
“我知道了。”路茵点点头，出去了。
夜深后房间才熄了灯，两人躺在各自的床上，安静的空气是效果极好的催眠剂。
“希莉斯，我想问你个事。”
催眠剂被搅动了一下。
路茵确定希莉斯同样醒着后：“海螺在你手里吗？”
希莉斯打趣道：“如果答案是‘在’的话，该庆幸还是可惜呢？”
路茵在心底的回答是庆幸，不可置否，她会无声地松口气：至少不用无计可施的到处搜寻。
“在一家杂物店买下的？”
“店里的老板还给打折。”
一阵无言。
“还有什么问题是路茵小姐入睡的绊脚石？”希莉斯语气平静地“热情款待”提问者。
路茵没料到今晚的她会如此爽快，不过眼下的“绊脚石”似乎被踢尽了。
“没了，睡吧。”
“嗯。”
一夜无梦。
天边刚绣出薄薄的朝阳红，敲门声便穿过耳膜，叩响了两人新的一天。
“你们起床了吗？”陈水铃轻柔的声音透过门缝而入。
三人收拾完后，时间还早；陈水铃约了马夫在集市的出口处会面，正值盛夏，她们用完早餐后天已经大亮，几人往陈海莎的酒摊走去。
这条街上的行人与以往相比，肉眼可见的少，来往马车上的车夫倒是很眼生；路边的商摊也有不少在闭店休业。
“水铃，你之前常去深市吗？”路茵随便找了个话题。
“是啊，我和海莎几乎每次都去那赶集。”陈水铃点了点头。
“每次赶集都会有很多人吧？”
“是的，人山人海。”
两人有来有回地聊着，希莉斯则慢慢地走在她们身后。
“深市是新鱼岛最大的市区，每次赶集会有来自全国各地的商贩，大部分出售的是当下时令的果蔬和地方特产……”
“也可以买到别国的东西，还有街头表演可以看呢。”陈水铃补充。
路茵轻轻笑道：“听起来很热闹……”
三人很快就到了陈海莎的酒摊前，她的声音与刚结完账的客人一同而来：“我收一下摊。”
酒摊旁边是一家烟草杂货店，平日里总有一对中年夫妇看店；这时却只能在柜台上看见妇人，她半靠在木椅上，笑眯眯：“海莎又去深市赶集呀？”
“对。”陈海莎正用长长的铁杆将酒摊外的遮阳布往里收，随口一问：“你不去吗？”
“你知道的，我和我丈夫是轮着去的，这次轮到他啦。”女人抿了口热茶，依旧笑眯眯。
陈水铃朝女人打了个招呼：“早上好。”
“早上好，你们交了新朋友吗？”女人望向路茵和希莉斯。
“是的，路茵和希莉斯，今天我们一起去深市……”陈水铃为他们相互介绍道，“李芹女士，这家店的老板。”
双方相互打过招呼过后，便算认识了。
李芹看向希莉斯，好一会儿笑道：“这位小姐看上去有些眼熟，也许常在外头走动？”
希莉斯没有否认，微微笑着：“路上匆匆一眼？”
李芹努力在脑海中搜寻，但无济于事，含歉微笑：“忘了……”
“时间不早了，现在出发吗？”陈海莎锁好门走来。
坐马车到深市是一个小时的路程，一开始的马车有些颠簸，地面越靠近深市越平坦，同行的马车也越来越多。
马车们不约而同地停在深市前的大空地上，打开车窗便一定会有一般热浪扑面而来，形形色色的人们穿梭于马车间的小径中，不同语言织成了同样的谈笑风生。
四人的马车驶向空地边上的树丛中，时不时便有阵微风拂来，中和掉炙热的空气，引得那深绿的树叶轻轻荡漾；这样一块宝地下自然人满为患，好在她们的马车也挤得了一席之地。
马夫将缰绳往掌心紧了紧，车厢随着黑马的停下轻轻晃了晃，车轮发出的咕噜声渐渐低沉；马夫抬手推好粗布帽檐，扯了扯车辕边的铃铛绳，清脆的铃铛声是给她们的报信。
四人下车后跟着人群朝深市入口处流动，穿过了一扇用欧兰语及新鱼语写了“东门”字样的铁门，她们才算真真正正的进入到深市。
“这样的一次赶集会持续七天，数头两天最为热闹；”陈水铃热心地介绍着，“街头卖艺在这很常见，几乎每个路口都会有他们的身影……但新鱼岛最正宗的釉雅舞蹈，只今天正午的深市中心表演。”
陈水铃伸出手指指向她们的正前方，希莉斯与路茵顺着脚下这条用青灰色石板铺成的大道望去，称为“深市中心”的巨大圆形舞台赫然立于人头攒动中。
“那我们先到别处逛逛吧，现在估摸才十一点。”路茵说道。
“正有此意。”陈海莎应道，用目光扫过来来往往的行人，“但现在人流量很大，而且到正午之前进入深市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陈海莎继而缓缓道：“保不齐得分开走。”
“那先定个汇合的地方，就刚刚的东门怎么样？”希莉斯走在边上，不急不忙地开口。
“可以，赶集结束时在那汇合吧。”路茵点点头。
剩余两人也都同意。
“水铃，走吧。”陈海莎自然而然地挽住陈水铃的胳膊。
“你们一起吗？”陈水铃用邀请的目光，盯着第一次来深市赶集的两人，“深市还有很多值得介绍的东西呢。”
陈海莎眼中刚点起的期待之火慢慢熄灭，嘴角虽挂着微笑但无半点笑意；而陈水铃背对着她，并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一切……两个“新人”静静地目睹了陈海莎的直白表现。
“没事，你们去逛吧。”路茵认真地看着陈水铃，“我们去探索出来的深市可能不全面，但也是一种不一样的体验。”
陈水铃摇摇头，也认真道：“你们第一次来并不熟悉这里，迷路的可能性很大；而且今天人太多太杂了，万一碰到心术不正的人……”
“我相信世界上的好人比坏人多，”路茵伸手轻轻拍了拍陈水铃的肩膀，嘴角含着自信的微笑，“这里也如此。”
路茵的好说歹说，再加上陈海莎的添油加醋，两人终于说服陈水铃放弃了四人行的念头。
陈海莎拉着陈水铃欲走，后者眼中的忧心忡忡始终没有消散，她回头对身后的两人嘱咐道：“你们一定要处处留心，玩得尽兴的同时一定不能忘记安全……”
“会的，你们也是。”路茵边应着，边朝她们挥了挥手；希莉斯站在她身旁微笑着，也抬手轻轻挥了挥。
待陈海莎心满意足地带着陈水铃消失在两人视野内后，路茵便在心里琢磨希莉斯愿意分开走的可能性……
“路茵小姐，那就先失陪了……”这时希莉斯主动提出了各自行动，路茵不知道该不该感到意外。
路茵理解地点点头：“好不容易出来放松，自己安排一切才更尽兴。”
希莉斯笑了笑，朝她轻点了一下头：“晚点见”，转身进入人群，很快就消失于茫茫人海中。
路茵在原地站着，举目环顾一圏，随后抬步向里走去……
从东门进来走到深市的中心，大道两边全是娱乐场所，其中开得最多的赌场；男人的大嗓门与女人的尖笑声杂揉在一起，仿佛不把赌场的天花板震翻就不做罢；整橦屋子似乎随着这永无止境的声浪一起膨胀。
路茵对这些并不感兴趣，渐渐加快步伐；途径深市的中心时，她再次为圆形舞台之大而震惊：这样的舞台站上千人是绰绰有余的，一人高的台墙上满是雕刻得栩栩如生的人鸟花草。
舞台台面早已铺好草绿色的地毯，地毯上还有芳草生长的纹路，不仔细看的观众会误以为舞台上是绿油油的草坪；台面边缘都是花团锦簇，花瓣上是被细细洒好的小水滴，鲜艳的颜色让人丝毫不怀疑它们今早刚被摘下……
不知不觉间，路茵绕完了圆形的大舞台；面对三条分岔大道，她随缘向前走进中间的这条大道。
当下所走的这条大道正对着她们来时的“东门”，路茵也远远瞥见大道的尽头有个与“东门”相差不多的大门，她隐隐约约地断定那就是“西门”了。
“西门”的大道上的行人并不比“东门”那的少，不过这里的行人大部分是女人……原因便是“西门”大道两边的店铺卖的是服饰。
这时的路茵也慢慢感受到了来自双腿的劳累，她随便向一家饰品店走去，余光扫过两店中间的小巷口……她顿了顿，停下来仔细望去，果然看到了几个衣衫褴褛的人蹲在小巷子里乞讨。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深市赶集（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