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深市赶集（二） ...
-
路茵一言不发地走过去，几人发觉到有人靠近后便抬头张望；她站定在他们跟前，问道:“为什么不到外面的大道上？那里明明有更多的人……”
几人面面相觑，犹犹豫豫地盯着路茵，最后终于开口，但说的话只是重复的“食物”、“钱”、“谢谢”……
路茵反应过来他们不会讲欧兰语，便放弃了追问他们的念头；她往自己的口袋掏去，尽管今天她带的钱并不多，但还是抓出一大把分给他们。
“谢谢”、“好人”、“顺利”……此起彼伏的赞叹词，那是他们仅会不多的欧兰语。
路茵摆了摆手，伸手指了指巷口外热闹非凡的大道，打手势示意几人到外面去……不知道他们是否明白自己的意思，他们只是拼命地摇头。
路茵理解地点点头，放弃了再次劝说的念头，静静地回到大道上，转身进了刚刚的饰品店。
饰品店内的客人不少，正叽叽喳喳地挑选心仪之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琳琅满目的饰品上；在一尘不染的玻璃罩下，光滑玉器流露出饱满光泽、雕刻着精美花纹的金银首饰、镶嵌着碎钻的流苏闪闪发亮……路茵漫不经心地扫视着，深知这里的每一件饰品都价格不菲。
突然，沉闷的撞击声骤然炸开，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抓去，只见一个人影往外跑去，身后是凌乱的饰品以及一地闪烁的狼藉……
“抓住他！”老板朝门外大喊一声，原本呆若木鸡的客人也都反应过来了。
有些就近的客人试图拦住他，但他们低估了盗贼的力气和身法——他都一一躲开来，被推搡的客人的尖叫声不绝于耳，众人眼见盗贼即将逃之夭夭……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门外涌现三四个壮汉，他们眼疾手快地抓向盗贼……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盗贼只得缴械投降，几秒的风波在此刻归于平静。
“好样的，伙计们。”老板赶上来，拍了拍其中一个壮汉粗壮的手臂，藏不住怒意的双眼紧盯着盗贼，“先把他押到后面去，晚点再找他算账。”
壮汉很自然的执行了老板的命令，在众目睽睽之下带着盗贼离开，接着是不知何处出现的女工正一丝不苟的打扫着玻璃渣。
一切恢复工作正在井然有序的进行，老板带着歉意地笑了笑：“惊扰各位了，请继续随意挑选。”
门外早围上不少赶来看热闹的行人，见盗贼被抓走后便也三三两两的离开；店内的客人们恢复了先前的说说笑笑，重新投入到挑饰品的热情中。
路茵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估摸着时间后慢慢向外走去，刚到门口便发现街上挤满了去深市中心的人；如果这时贸然挤上去的话，也得跟着无法动弹地堵在路上。
路茵重新进到店里，在摆满玉品的红木桌前停下，一个女工上前搭话：“小姐，这里有你想要的饰品吗？”
“白月……弯玉……”路茵犹犹豫豫地问出口，“这里有吗？”
“月亮形状的……白色玉？”女工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小姐想要的话，可以买一块白玉回去加工一下，弯月形状的不难加工。”
路茵摇摇头：“谢谢你的提议。”
“小姐喜欢白玉的话，可以看看这个……”女工伸出手指尖抵着面前的玻璃。
路茵转头看去，发现女工所推荐的是一条白玉项链，在周围五光十色的玉品衬托下，更显得它洁白无瑕；她不自觉想到，母亲戴安娜生前也曾戴过的一条白玉项链。
“小姐感兴趣吗？我可以帮您拿出来试戴的。”注意到路茵的细微的眼神变化后，一旁的女工试探地问。
路茵看了一眼依旧人满为患的大街，便回道：“我想看看，谢谢你。”
路茵小心翼翼地接过女工递来的白玉项链后，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雕工精美的玉兰花，冰凉的触感刺激着她，恍惚间看见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她的笑容仍旧温暖如春，仿佛不曾离去。
“路茵小姐，好巧。”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路茵才从回忆里慢慢抽的，街上车水马龙的喧嚣声也逐渐清晰；她正想转头寻找来人，但希莉斯先她一步出现。
“你怎么想到来逛饰品店，又重新对这些金银珠宝感兴趣了吗？”路茵垂眸，注视着手中的白玉，随口一问。
女工敏捷地捕捉到相关字眼，热情上前介绍道：“我觉得这款红宝石戒指就很适合这位小姐……”
女工指向玻璃罩下摆放在正中间的金戒，金戒上镶嵌着一颗颜色如火焰般炙热的红宝石，在光线的照耀下形成迷人的火彩，神秘而灵动。
“谢谢你的推荐，”希莉斯笑笑，“但我并不为这些身外之物而来。”
希莉斯的视线扫过路茵手中的白玉项链，然后止步于她察觉的眼眸：“喜欢？”
路茵睫毛轻颤，将白玉项链还给女工：“这块玉的玉色很好，雕工也很精湛……”
“但不适合漂泊的人。”路茵的目光如蜻蜓点水般。
希莉斯只是静静地盯着她，路茵则侧过身，若无其事地逛到一边。
过了一会儿，前方拥堵的路口终于得以通行，饰品店内的客人喜出望外，陆陆续续离开。
路茵直起身，看了看大街上向深市中心走去的人们，心里想着离开时要不要叫上希莉斯……她转过头开始寻找那个身影。
“走吧。”熟悉的声音从路茵身后走过。
路茵回过头，只见希莉斯站到了门口，她也正注视着自己，身后的车水马龙在阳光下格外清晰明亮。
路茵走上前，两人一起离开了饰品店；临近正午的太阳晒得人隐隐地头晕眼花，大街浸泡在白色强光下，她们融入了流动的人群。
还未靠近深市中心，便已能听到震耳欲聋的敲锣打鼓声；深市的客人似乎都在这了，一眼望去，街道的角角落落都挤满了人。
希莉斯对路茵说道：“到楼上看，怎么样？”
路茵顺着她的目光寻去，才注意到四座面环圆形大舞台的观光楼，观光楼后便是延至四大门的商铺街。
路茵点点头，毕竟她们当前的位置离舞台太远了，四周也全是人，每一次移动都是一场长途跋涉。
希莉斯见路茵点头后，便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向最近的观光楼慢慢挤去……这注定是一条漫长的路。
路茵的大脑在不绝于耳的喧嚣声里变得混沌，周围的一切似乎也在慢慢模糊化，只有那个握住自已的人在她眼中时而清晰。
两人一路披荆斩棘，终于来到了一座观光楼下；楼梯口处有人在检票，一旁的阴凉下坐着一个人在卖票，身后还站着几个身材魁梧的壮汉。
贩票员吸了一口手中的烟斗，缓缓吐出一团灰白色的烟：“一人一张票，每张六百新鱼币……”
路茵听见后，眉毛不自觉地皱了皱：“这么贵。”
贩票员打量着她们，轻蔑道：“我看两位也不像没能力掏钱的人，这的四座楼都是这个价，嫌贵的话和那些臭摆摊的挤一起去吧。”
路茵忍着愈发沉重的脑袋，上前一步：“价格是否合理与有无掏钱能力是两码事，混为一谈使你的嫌贫爱富一览无余。”
“怎么样，受不了就别呆在这影响我生意……”贩票员趾高气扬道。
他话音刚落，一千两百新鱼币便被希莉斯用手压在桌面。
贩票员拿起钱来一一清点，将钱收起来后掏出两张票，给票盖上专门的红印……一套动作行流水，但嘴上依依不休：“早点掏钱不就好了……”
希莉斯接过生效的票，瞟了他一眼，语气淡淡道：“有这样思想的你，让人觉得可怜。”
贩票员靠回椅子上，囔囔着：“哼，这四座楼本来就不是用来服务贫民的。”
希莉斯走近路茵，将其中一张票递给她：“我先去买点水，楼上找你。”
路茵接过票点点头，看着希莉斯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路茵揉了揉太阳穴，只见人群是海浪般缓缓漫过来；她去到楼梯口处检票，随后慢慢爬楼梯向上走去。
观光楼的楼梯是露天的，透过楼梯转角向外看，可知道每座观光楼有五层；另外三座观光楼第三层的装修与其他楼层的相比，简直是天堂与毛坯。
路茵往所在的观光楼第三层走去，不出意外地看到了门卫。
“抱歉，小姐……”那人笔直地站在第三层观光层入口，身后是层深色的水晶帘，“请问您是？”
“这层只能特定人群才能进吗？”路茵疑惑地问。
“是的，只限在新鱼岛有头有脸的人物。”门卫礼貌回答。
“他们需要买票吗？”路茵继续问道。
“当然不需要，他们能上这来便是我们最大的荣幸……”门卫依旧彬彬有礼。
“这四座观光楼是谁盖的？”路茵靠着露天楼梯，扫了一眼矗立在人海边的另外三座观光楼。
“小姐是外来游客吧？”门卫耐心答道：“这里的一切都归尹贸杰先生。”
“小黄，谁在外边？”水晶帘后透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尹先生，一位游客而已……”小黄贴着水晶帘，毕恭毕敬回，边用眼神示意路茵。
路茵也早已猜到第三层的客人之特殊，转身继续向上……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深市赶集（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