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月夜所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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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晚了，”秋莎看了两眼外面，回头对路茵说：“要不你留下来吧？”
路茵也走出民宿，打趣道：“哪里有多的床给我？”
路茵身后这间民宿的价格相对较实惠，秋莎几人和一部分船员都住在这里；她清楚这的房间不多也不宽敞。
艾米丽握着路茵的手腕：“挤一挤就好啦~”
路茵笑着摇摇头:“我带了油灯，回去的路也平坦，不用担心；而且我跟水铃说过会回去的。”
路易斯和恩特则站在她们三人后面，默默咽下原本也想劝路茵留下的话。
四人送路茵到不远处的街口，煤气路灯的黄色灯光照在他们身上，凉风轻轻路过。
路易斯低头寻找，忽然眼前一亮，弯腰捡起路灯下的一根粗枝：“好直的树枝……”
路易斯递给路茵:“你拿着这个吧，路上也许有用。”
路茵接过这根约一米长的树枝，微笑道：“谢谢。”
路易斯挠挠头，下定决心：“反正接下来也没事干，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路茵摇摇头，委婉拒绝：“放心吧，我一个人也没问题。”
路茵说完便跟他们道别，三步并作两步地赶路，很快便来到了分岔路口——一条两边是稀疏杂树的小路，更省时间但也更偏僻；还有一条不规则碎拼石路面，途经集市。
路茵放眼望去，两条路上都没有人影；此时手里提着的油灯，散发着脆弱的灯光，驱除她周围的漆黑。
路茵迈开步子，向着大路走去。
这个集市在白天的时候，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而到了晚上，除了几家偏僻的小酒馆开着灯迎客，街道上见不了几个行人。
此时此刻，整个街道安静得只能听到她自己的脚步声，偶尔有隐匿在黑暗处的流浪猫弄出点声响……路茵渐渐加快了脚步。
慢慢地，前面的路有了光亮；那盏黄虽淡，却在黑夜中耀眼。路茵起先就注意到路面两边的洼水盛月；如今在路灯的照耀下，她猜到是商贩在收摊时，会简单清洗自己的摊位，走后留下这一滩滩水。
路茵走过了这条路的一半；一路的无事发生，使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她漫不经心地继续走着。
突然路茵听见一声轻微至极的呻吟，她心跳漏了半拍，放缓脚步细细捕捉黑暗中的动静；可此刻天地间只是静悄悄的一片，连微风都似乎凝固了……
路茵久久没有听到声音，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刚才是幻听；正她想将此抛于脑后时，又一声呻吟再次轻飘飘地溜进耳底。
路茵确定她这次没听错，这声呻吟别先前的那一声还大一点。
路茵先是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儿，根据再次传来的呻吟声辨别大致方向；轻手轻脚地摸索着，最终她确定这些声音都来自于一条偏僻小巷。
这里刚好没有街灯，路茵小心翼翼地绕过水洼，无声无息地沿着墙根靠近巷口。
“哎呦，别打了，别打了……”路茵听清了那道沙哑的声音。
路茵心头一紧，紧紧握住手里的粗枝；听到一拳到肉的声音后，她悄悄地探出一只眼……
黑灯瞎火的小巷里，路茵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的人影：一个躺在地上蜷缩着身体，有气无力地呻吟着；另一个则站在旁边，看动作似在活络筋骨，身后的马尾随着那人的动作而轻轻摇晃。
接着，站着的那人缓缓蹲下：“可别再有下次。”
这是一条波澜不惊的女声，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来，这声音路茵似乎在哪里听过。
眼前的一切渐渐变得清晰……
在路茵一秒的发愣间，那人给躺在地上的最后一拳，后者不再发出任何动静。
路茵正准备收回视线，小巷中轻飘飘地飘来：“好戏看完了，不出来发表一下感想吗？”
挡住月亮的层云不知何时散开了，月光倾洒进小巷中，路茵也看清那人——双手沾着血渍的陈海莎。
“是你？”路茵从墙后走了出来。
“这位小姐看上去也有点眼熟。”陈海莎往前走了几步，也看清了她的容貌。
“我们见过的。”路茵补充了一句。
陈海莎盯着她，微皱的眉是她在搜寻记忆的表现。
“哦……我想起来了。”陈海莎眉间舒展，“你是安妮万，可以帮个忙吗？”
陈海莎问完就回头往里走，丝毫没有等待路茵回答的意思。
“你认识的人真多，但没叫对。”
路茵边说着，边踌躇是否上前；她瞧见陈海莎已经站回了躺着的人旁边，侧着身静静盯着她。
路茵艰难地下定了决心，她提着油灯向陈海莎踱步而去。
“当然还记得你，水铃的朋友……”陈海莎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路茵小姐。”
陈海莎的嘴唇因为刚刚的运动而变得微红，再加上白色的月光淌下来，她的脸显得格外苍白；刘海下那一双眼睛闪着黑夜般寂静的光，让人无法捕捉情绪的波澜。
对于陈海莎认出自己，她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路茵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我怎么帮你的忙呢？”
陈海莎随意地朝躺地的人踢了一脚：“把他抬到他该去的地方。”
路茵怔住，装作镇定地问：“他还活着吗？”
陈海莎看了她一眼，简单地回答：“他皮厚着呢。”
路茵跟着陈海莎走近，她快速浏览，看清了躺地上的人是一个中年男子，两边通红的脸颊不知是因为醉酒还是……路茵继续观察，他的嘴角也有血渍，胳膊上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陈海莎面不改色地用脚把他翻了个面，然后径直走到另一头：“抓着他的脚踝。”
路茵默默将手中的东西放到一旁，伸出手正准备“帮忙”时，耳边就听见“刺啦”一声；路茵抬起头，一大块浅绿色的布就被抛了过来，她伸手接住。
“用这个包着他的鞋，别弄脏衣服。”陈海莎淡淡地说道。
路茵瞄了一眼晕过去的男人，他背面的衣服果然被撕下了一大块；她照做后，两人一前一后把他抬起。
路茵有些担心地问：“不会被别人看见吗？”
陈海莎不以为意：“除非有人像路茵小姐一样，有半夜逛到深巷的兴致。”
两人一路无言，往巷子另一端的出口走去，跟着陈海莎拐了几个弯后，来到了推放整个集市垃圾的地方。
大部分商贩在傍晚收摊的时候，会将垃圾丢到这里，晚点就有专门的人过来处理；因此这个时候他们面前的垃圾早已所剩无几。
原来这里就是他所谓的归宿……路茵在心里自语。
“我数到三，一起抛。”陈海莎边说，边将手中人晃动起来。
路茵刚跟上晃动的节奏，对面的陈海莎就开始了倒计时：“一二三。”
陈海莎的倒计时没有停顿，好在路茵反应也快，很成功地结束了这一步。
陈海莎转身后回头：“这离我的酒摊不远，上那还你油灯。”
路茵本想拒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没有油灯的话，可能又会多一事……
路茵迟疑两秒后，同意去陈海莎的酒摊。
陈海莎走在前面带路，冷不丁说道：“不用怕我会对你杀人灭口。”
路茵淡然一笑：“你都没对他杀人灭口，哪里轮得到我。”
两人拿到油灯后，路茵才得知：去陈海莎家的路与回陈水铃家的路同一条。
“走小路回去吧，”陈海莎取了一瓢水走到酒摊外，“路小碰到人的几率也小。”
路茵没反对，之前是她太低估陈海莎的力气了。
应该说是，她太低估这个静静在外面洗手的人了……
陈海莎扯下一条干净的毛巾擦干手，路茵瞥见她的手完好无损。
果然，连血渍都不是她自己的。
两人穿过弯弯曲曲的小路后，果然一个人都没有碰见。
穿过小路后，就可以看到人们居住的房屋；现在只有几个窗户还透出光亮，点缀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群屋。
走着走着，陈海莎便随手推开了一旁的栅栏门：“我到了。”
路茵回过头来，边走边看着陈海莎往屋子走去：“哦……”
两秒后，陈海莎家里的窗户透出了光。
路茵漫不经心地盯着那片光，脚步不停……眼前的光突然被挡住，她注意到了眼前的桉树。
这棵桉树是陈海莎屋外唯一的树，它大约有十米高，叶子成簇地堆积在枝条上。
在房子旁边种桉树的人……路茵收回视线。
路茵发现陈水铃屋内的灯仍亮着。
路茵洗完澡出来，看见陈水铃还坐在客厅里看书。
路茵看向靠墙桌子上的座钟：“不早了，还不睡吗？”
“我还没困……对了路茵，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是发生什么事了吗？”陈水铃收起书，担心地问道。
路茵走到她旁边坐下，正琢磨着如何说出来。
告诉她吗？虽然路茵觉得，陈海莎不会在陈水铃面前这样；可万一……作为陈海莎认同的朋友，她有权知道，而且留个心眼也好。
于是，路茵将今晚的事情委婉地告诉了陈水铃，她听后倒没有多大震惊。
陈水铃轻轻握着路茵的手，轻声细语：“吓着你了吧……我替她向你道歉，海莎她就是太乱来了……”
路茵微微笑道：“这不是她第一次这样吗？我没事，不过这样确实挺乱来的。”
“海莎确实不是第一次了……很久之前，有一个男人喝醉后对我动手动脚，被海莎看见了；人们第二天在丢垃圾的地方，找到浑身是伤的他……”
“那他确实该得到教训；海莎亲自向你承认的吗？”
“当时我和海莎也在围观，她很小声地说了句：‘感觉打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月夜所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