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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师尊的梅子糖 白宴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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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宴雪倒吸了口凉气。
是啊,现在的慕念晚才15岁,还是个没了监护人的孩子,在原著里他跟着原身虽过着苦日子,但至少有遮风避雨的住处。
如果他现在把人赶出去,慕念晚可能真的无处可去了,想当年他父母双亡,至少还有姥姥照顾他呢!
白宴雪纠结片刻,决定征询小花的意见:“花统,我看慕念晚现在挺乖的,我也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在处理完他师尊的事之前我先养着他,最多最多到他成年,你看如何?”
小花自然在乎的只有自己的任务对象:“宿主你只要小心别玩脱了,就行。”
白宴雪松口气,点了点头,努力扮演好一个合格心灵导师的形象:“既然你无处可去,就留在这里吧,你就跟赵明越一起吃住修行,不想叫我师尊也没关系,就按你想叫的来叫,不过在我大师兄他们面前你最好还装装样子,等到你师尊的事尘埃落定,你再决定去留,你看可以吗?”
白宴雪仙君,果然很好骗。慕念晚眯眯眼微笑着,像个孩童那般满怀欣喜的应下。
他当然不愿离开,唯一能有一线生机救敛樽的,只有天司门。现在既能不认这里的人为师,还能继续留在这里打探情况,很好。
吩咐完慕念晚注意休息后,白宴雪飞速给自己洗了个澡钻进了被窝里去。
小花试图劝他:“还睡吗,现在已经三更天了,你过会儿没睡几个时辰还得起来。”
“起来?”昏昏欲睡的白宴雪从睡梦中惊醒,不可置信的问:“我还要干什么?”
小花:“司黎本来都在闭关,此次为监督你们山门大会而出关,现在留在天司门里头,你们早上都要去参加晨会的。”
白宴雪懵逼:“我都收徒了,为什么还要去参加晨会!”
小花也很无奈:“小说设定啦……”
白宴雪不管了,翻了个身裹进被子里闭上眼:“知道了,你明早把我叫起来。”
小花很无奈,决定第二天一定要给宿主普及以修炼代睡眠的好处。
次日辰时,白宴雪顶着疲惫不堪还未睡醒的睡眼朦胧走出屋时,就看见院中已有一人正在打坐。
只是看到那张脸时白宴雪还是会忍不住心悸片刻,特别是在刚被小花用爆炸声闹铃吓醒时。
他眯了眯眼,在心里安慰自己几句,这是男主这是男主你不要反应这么大,另外还是忍不住吐槽几句:易容就易容,为什么还往丑了易,他真的搞不懂。
慕念晚意识到有动静,紧阖的双眸睁开看去,睁眼时仅存一瞬的杀意在看清来人后散去,换上了一副乖巧模样,他赶紧站起身行礼:“白仙君。”
“你起这么早?”白宴雪背手而立寒暄两句,心里还在盘算着再说多少句晨会可以恰好不迟到,他可不想去得早,然后和那一群狼虎之人交谈。
慕念晚神情淡淡:“只是习惯了。”
实则白宴雪对男主能有多么励志分毫不感兴趣,同他随意寒暄几句,再把喊醒赵明越的活也交给慕念晚来办后,他就掐着点去“上班”了。
慕念晚凝视着白宴雪的背影,始终一言不发,直到那人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
他想起来白宴雪嘱咐他的事,虽不想掺和进他们师徒俩之间去,但也不敢忤逆白宴雪,他还是听话的走到了赵明越的房门前。
“赵前辈。”论年龄,赵明越的确是慕念晚的前辈,他尽量恭敬问候:“该起了。”
门里头没什么动静,慕念晚贴门听了片刻,能听见细微的鼾声,赵明越睡得太死了。
白宴雪只让自己叫赵明越,却没说一定要叫他醒来,更何况昨晚白宴雪也让赵明越等自己起来,他也没守诺。慕念晚面上看着总是淡淡的、满不在意,实则他无比清楚,自己并不是个以德报怨之人。
他静静站了许久,转身离去继续做自己的事去了。
算是一报还一报了。
白宴雪是赶着人都到齐后才到场的,进去时,果不其然大家的目光又都落在自己身上。
总比被某几个抓住要好。白宴雪挤出一个笑:“抱歉抱歉,我又来迟了。”
扬琅一直等着小师弟,一听到声音便像个看见主人的小狗,喜悦之色溢于言表:“小师弟,你终于来啦!”
司黎见了他,也温和道:“坐罢。”
本来要发作的尹观潮,听了自家师尊的语气,也不好再说什么,抿了抿唇,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白宴雪。
而白宴雪的注意力则在顾子汶身上,他可不想跟顾子汶坐的那样近。
顾子汶像是已经忘记昨夜的事,披着一身黑衫,白臂从袖管中伸出,捏着一只茶盏,抿了一口,漆黑的发垂在身后,偏有几缕不服管教伸到胸前来,红色的流苏耳坠在黑发中若隐若现,那双乌瞳只不经意的看了白宴雪几眼。
白宴雪心道他不主动提也还好,这样想着他便偏过了头,撇了撇嘴,又坐到扬琅身侧,躲着顾子汶的目光。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扬琅开心的眯了眯眼,而顾子汶则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唇角。
“到齐了。”司黎坐在正座位,迷蒙的双目环顾了四周一圈,开始了晨会。
所谓晨会倒不是讲学,而更像是太久没回来的司黎在询问天司门近期的现状,以及对此次山门大会收徒的嘱咐。
白宴雪本就没睡好,伴着司黎温和的声音,听得神情恹恹,几乎要睡着。
“宴雪。”突然,司黎念了他的名字。
白宴雪被猛的惊醒,咽了口将要脱口而出的口水后赶紧抬头:“啊,在!怎么了?”
抬头看过去时,白宴雪只见到众人一齐盯着他看,而在正中间的司黎面容温和的对他笑着:“你觉得呢?”
觉得什么?他刚才根本没听啊!白宴雪万分迷茫,但幸好他还有外挂:“花统,司黎说的什么意思?什么觉得呢?”
小花:“他们刚才在说民间出了一起妖魔作乱的案件,原剧情就是派你去的,哎呀解释起来很麻烦,反正你不想走原剧情拒绝就好啦。”
小花的主要目的本就不是走剧情,而是让白宴雪这个角色活下去,当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白宴雪了然,赶紧在面上挤出三分真心:“师尊,不是弟子不想去,只是……”
“好。”谁知,司黎还没听完就点点头,转而看向一旁的薛思瑜:“那便派思瑜你去罢。”
薛思瑜撇着嘴角,恨恨的瞪一眼白宴雪。
白宴雪往扬琅身边挤挤,躲开那火辣的目光。
可是还是很奇怪,司黎的态度就好像……本就不打算让他去似的。
这件事情安排完后没多久,晨会就结束了,薛思瑜瞪一眼白宴雪便第一个起身离去。
而被瞪的白宴雪本人则正准备趁人不注意直接开溜,然而还没走出两步,就被好几个人一齐喊住。
“宴雪。”
“白宴雪。”
“小师弟。”
“宴雪师弟。”
分别是他师尊,大师兄,二师兄,还有四师兄。
他不敢回头,可是必须回头。
顶着满头大汗,他朝着几人陪笑道:“怎、怎么啦?”
而那四人却不似串通好的,反而面面相觑不知道谁先开口比较好。
扬琅在一边被几人磨叽的焦急,叉腰道:“啊?都喊小师弟干什么啊?”
司黎叹口气,一甩袖子背过身去先离开了,“无事。”
尹观潮瞥一眼穿着正气却没正人模样的顾子汶,脸色不好道:“你找白宴雪做什么?”
顾子汶难得正经了一回,绷着脸直视着白宴雪:“不做什么,就是……谈谈心?”
而从不坐以待毙的常清时已经扇着折扇朝白宴雪走过去了,他眯着眼直笑:“我就没有别的心思,就是想问问,昨日鹤华居到了一批新鲜的茶叶尖,不知道宴雪师弟可愿赏光来尝尝鲜?”
最多心思的就是你了!指不定过去没多久就被戳穿了鸠占鹊巢的身份!
见到司黎走开的白宴雪十分捉急,但还得维护一番面上形象,他退几步钻到扬琅身侧,暗示似的用手拉拉扬琅衣角:“我有约了,过会儿要带徒弟们去找五师兄求教呢!”
扬琅困惑不已,正要出口否认,就被白宴雪拧了下胳膊。
白宴雪带着威胁的笑着:“是不是啊,扬琅师兄?”
扬琅再怎么皮糙肉厚被蓦然一揪,还是疼得直分心:“啊疼疼疼,是是是,小师弟你说什么都对!”
“这样啊。”常清时用扇子挡住半张脸,神色复杂的看一眼扬琅:“宴雪师弟,你和扬琅师弟关系还真是好呢。”
尹观潮也瞥来一个眼神:“什么时候约好的?”
“就……”白宴雪是真不知道他们几个在打什么算盘,但再不走他自己都要被自己吓死了:“刚刚!”
白宴雪脑筋转的飞快,又想到一个新借口:“哎呀对了,我徒弟们还等着我呢!不然等会儿就要耽搁和扬琅师兄约的时间了!”
他逃也似的冲出去,还不忘朝几人挥手:“师兄们,我就先走啦!”
熟练的一冲出门就拔剑,白宴雪窜上剑就飞了出去。
顾子汶神色复杂的看着白宴雪的背影:“……”
弄丢了目标的尹观潮却直接换了对象,突然伸手揪住了顾子汶的衣领,眼神如刀般剐在他的脸上:“顾子汶,你知道自己是什么个货色,别打白宴雪的主意。”
顾子汶在被揪住的一刻迷茫一瞬,随即嗤笑出声:“我什么货色?”
“大师兄,你这是干什么?”扬琅见这剑拔弩张的情况,心中焦急想要过来拉架:“有什么事好好说啊!”
常清时伸出扇子挡住了扬琅的去路,想说什么又止住话头,最后颇为无奈的叹口气:“罢了……你不懂,他们不吵架,你先回去吧,自个找个地儿玩去。”
扬琅挠头:“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顾子汶替常清时回了他,同时他一拳挥到了尹观潮的脸上。
因为不是用灵力,所以这一拳尹观潮竟然都没反应过来,就这样挨了一下松开了手。
“大师兄,我不打小师弟的主意。”
顾子汶伸手顺了两下胸口被揪皱的衣领,可笑的对尹观潮道:“难道就是为了留给你吗?”
“顾子汶!”这话不知触碰了尹观潮什么逆鳞,伴随着咬牙切齿的一句怒呵,一道剑意从上头直接劈下。
在场的几人好在反应都快,及时闪开了去,不然都得被削去半条命。
“天呐,大师兄要干嘛?”扬琅看着地上被剑意劈出来十丈深的裂缝,更加懵逼了。
常清时捏着扇子,也觉得有些不妙,他深吸口气掏出剑,然后对扬琅道:“刚才让你走你不走,现在我走喽。”
然后他便御剑逃了出去。
“四师兄!”扬琅迷茫的对着常清时的背影喊:“什么意思啊?”
而他身后,顾子汶也惨白着脸,掌心一道灵力朝尹观潮劈了过去。
门派里,尹观潮与顾子汶虽为师兄弟,但是作为最早的两位弟子,两人实力基本相当,以至于这一场斗法,当即斗得难舍难分、天昏地暗。
扬琅心叫不妙,看了好半天刀光剑影才反应过来自己劝不了了,得喊师尊来救命。
然后他也掏出剑飞冲去归心峰叫人去了。
等他飞到达归心峰却得到司黎仙祖根本没回来过,已经是一炷香后的事了。
而扬琅怎么也找不到的人,此刻却在春和苑外徘徊。
司黎仙祖没有别的意思,他只是惦记着那日凶了白宴雪一句,本来不该挂念在心上,可是白宴雪事后时刻躲着他的反应却让自己不得不在意,于是他便想要解释清楚误会。
然而明明心头如此清楚此行目的,可他却怎么也迈不出这一步。
对以上一切都不知情的白宴雪此刻已经赶回了春和苑,一冲回来就见到远处那个正在打坐的身影。
白宴雪出口气,对小花道:“很好很好,男主现在简直就是我心头的泰山,看了就觉得自己也跟着稳重了。”
他还没朝着慕念晚走两步,一旁的门突然被推开来,某个17才练气的小垃圾伸着懒腰走出来:“哇,睡得真爽!”
然后他刚伸完懒腰就和白宴雪对上了视线。
白宴雪:“……”
果然什么锅配什么盖,他的徒弟就和他一样菜鸡!别人修炼你睡觉,还能有比赵明越更配他的的徒弟吗?
白宴雪气到极点,竟然感到有点欣慰。
“师、师尊!”赵明越再怎么“备受宠爱”,也不敢在上司面前造次,行礼时两股都在战战。
而一旁的慕念晚已经运转了几个周天,收了真气,站起身也走过来,文质彬彬地朝白宴雪行了个前辈礼:“白仙君,晚辈叫过赵前辈,可是不知怎的,前辈一直迟迟不起。”
“此事不怪赵前辈,是晚辈没确认清楚,还请白仙君责罚。”
话术里都是在场几个包括小花在内都没察觉的绿茶之感。
而话题中心的赵明越更是一脸懵逼,他慕念晚什么时候叫过他了!倒是他……好像忘了叫人……
这样想着,他不仅不敢生气,反而更蔫了。
白宴雪本就是个不易怒的人,这番更是根深蒂固得觉得自己是什么师尊配什么徒弟,叹了口气,只摆摆手:“罢了,明越,下次记得早起。”
赵明越一听,彻底信了白宴雪就是喜欢自己,得意得瞥了一眼慕念晚,然后乖巧的跟白宴雪撒娇道:“是!师尊!”
慕念晚则低下头,把眼神中的一丝不悦强行压下。
他虽不愿承认白宴雪为师尊,可他见到白宴雪护着自家徒弟赵明越就是……非常不爽。
明明不该肖想白宴雪的青睐和宠爱,可他的心头竟满是把白宴雪的目光通通抓到自己身上的荒诞想法。
白宴雪没能注意到两个孩子有什么异常,根据小花的指示,领着两人去了春和苑藏书阁,一人分了一份门内心法和剑谱。
匆匆嘱咐完两人好好修炼后,他就脚底抹油,再一次溜了。
慕念晚正诧异于白宴雪竟然愿意把门内秘籍分享给他这个外人,心头震惊之余也被暖意所覆盖。
而一旁狗仗人势的赵明越则不满的吼他一句:“喂!你,你今天为什么不喊师尊!”
慕念晚当即冷下脸来,如若不是给白宴雪留几分薄面,他甚至都懒得搭理面前这个废材。“是白仙君准许的。”
“哎你!”赵明越知道自己打不过眼前这人,于是反复拿白宴雪说事刺激慕念晚:“你拿着师尊的好东西,胳膊肘往外拐?可真不是个东西!也就只有师尊善心,对你这个白眼狼这样好!”
这话一出,慕念晚的还真脚步顿住了。
但不是被激怒,反而揪紧了心。
白宴雪对他这般好,他就这样心安理得的受着吗?
垂目深深看了一眼手里的心法,他没有松手的打算,反而捏的更紧。
他不想放开白宴雪的好意。
既然如此,那他便多做一些为白宴雪好的事吧。
而完全忘记了要与扬琅求教的白宴雪,此刻正窝在软榻翻着话本,美滋滋的做着撒手掌柜。
养徒弟是养徒弟,不过他比较喜欢放养。
至于找法宝的事,等他歇歇再去好了。
正看到精彩的地方,白宴雪突然听到耳边传来“叩叩”两声。
他下意识朝门边看去,等待片刻又没了动静。
以为自己听错了的白宴雪正打算继续看时,耳边又传来了动静,不过这次他听清了。
是在窗外!
白宴雪狐疑着下床,朝内拉开了木窗。
木窗打开,他和一双迷蒙的双眸对上了视线。
是司黎,手还举着,似是还打算叩第三下。
白宴雪倒吸了一口凉气,和司黎眨巴了半晌眼睛,这才疑惑开口:“师尊?怎么是你?你站在窗外干啥呢?”
司黎本来斟酌好的话,在见到白宴雪的那一刻时竟然都哑在了吼间,只呆愣愣的看着人,说不出话来了。
“师尊?”白宴雪再试探一句。
司黎终于回过神来,收了手却不知放在何处,张开唇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半天才干巴巴的开口问一句:“你……吃不吃梅子糖?”